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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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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第二天周曜回來的很早,晚飯飯點之前就回來了。

他身後背篼裏裝滿了東西。

富強粉,核桃酥,甚至還有好幾瓶玻璃汽水!最底下裝著好幾斤牛肉,排骨,一條處理好的魚。

大白菜,茄子,黃瓜,芹菜等等。

溫悅一瘸一拐地走過來: “怎麽買這麽多菜”

今天她的腳踝好了很多,已經消腫了,也沒前兩天那麽疼,不需要再單腳跳。

周曜單手拎著背篼進廚房,手臂上青筋凸起。

“待會兒方奶奶他們要過來,晚上我們一起吃。”他拿起木瓢在水缸裏舀了瓢水,走到外面洗手。

溫悅恍然: “那誰做飯”

周曜擡眸看過來, “你要不想做,等下就我和老方他們來,你在旁邊指導指導我們就成。”

“還是我來吧。”溫悅琢磨著晚上弄點兒什麽菜,說話速度慢吞吞的, “這麽好的菜,要是你們做得不好吃,那也太可惜了。”

周曜挑眉: “不信任我”

溫悅睜圓眸子瞥他: “我應該信任你嗎”

“不信任我是對的。”周曜拉長語調慢悠悠道: “做菜這方面我確實沒什麽天分,只能幫你打下手,洗菜切菜燒火。”

溫悅點點頭: “行,那你現在去洗吧。”

牛肉挺多的,可以做成兩道菜。

一道爆炒一道紅燒。

排骨拿來燒排骨湯,魚的話就做個酸辣魚。

然後黃瓜炒蛋。

方奶奶一家都來的話,牛肉得煮爛點方便奶奶吃,再給露露小姑娘燉個蛋羹。

溫悅想得差不多,扭頭一瘸一拐進了廚房,和周曜一塊兒處理菜。

沒多久,方石濤和任業良就帶著方奶奶方露露過來了。

幾人徑直進了廚房。

瞧見溫悅在切菜,任業良頓時驚呼一聲: “嫂子,今個兒是你下廚啊我還以為是咱哥下廚呢,差點不想來都。既然是嫂子掌勺那我可得多吃點,嫂子的手藝那叫一個絕!紅燒肉和肉包子我到現在還回味呢!”

任業良是個自來熟,嘴皮子更是能說會道,進來對著溫悅就是一通彩虹屁,誇得她有點不好意思。

溫悅抿著唇露出兩個小梨渦,靦腆笑笑: “沒那麽誇張吧……”

任業良: “我可沒誇張,說得都是實話!老方你說是不”

方石濤附和道: “對,嫂子廚藝特別好。”

任業良嬉皮笑臉地還想開口說話。周曜手握刀把投來兩道死亡凝視: “光吃不幹活”

任業良被看得一個激靈,卷起衣袖: “哪能啊!嫂子需要幹啥,盡管說,咱燒菜不行,幹別得活可利索了!”

方石濤默默幫忙洗菜。

這樣一來溫悅就沒事兒幹了。

她扭頭去屋裏搬出兩張凳子讓方奶奶和方露露坐,自己也坐下聊天,順便拿了兩顆奶糖遞給小姑娘。

方奶奶特別很高興。

她平時一天到晚待在家裏也找不到個說話的人,方石濤和任業良又不是天天在家,露露丫頭雖然在家,卻不是聊天的好對象。

現在,方奶奶那些嘮叨總算是有地兒說了。

溫悅認真安靜聽著,時不時回應兩句。

方奶奶從方石濤的爸媽聊到方石濤,又說到任業良和周曜,最後苦口婆心地讓她和周曜一定要好好過日子,並執著地等她回應。

“……”

溫悅悄悄瞄向周曜,卻發現後者也正看她,黑沈深邃的眼眸像是會吞噬人的黑洞似得。

嚇得她立馬收回視線,端正坐姿僵硬點頭: “奶奶您放心,我們會一起好好過日子。”

方奶奶又對周曜說: “小曜啊,悅悅是個好的。能娶到這麽好的媳婦兒,是你的福氣,你要好好珍惜,知道不”

周曜正切牛肉呢,一邊整理手上的牛肉,一邊應下: “嗯,我知道。”

他眼神在溫悅身上轉了幾圈,看著她板直的坐姿,眼底溢出點點不太明顯的笑。

方奶奶很滿意,又將話口轉向方石濤和任業良,讓他們也趕緊娶個媳婦兒回來。

最好也娶個像悅悅這樣的。

任業良唉聲嘆氣: “奶奶,好媳婦兒哪能說娶就娶啊我運氣可沒曜哥那麽好,您要非讓我和老方娶個像嫂子這樣的,那我估計我倆這輩子都得光棍到底咯。”

方奶奶覺得有道理,於是放低了要求: “那就娶個你們覺著合心意的吧。”

任業良: “這就簡單多了嘛!”

溫悅被他們的對話逗笑了,眼眸彎成月牙狀。

“露露今年幾歲”她視線落在乖巧坐著吃糖的方露露身上。

大概是這兩天每次她都會給糖的緣故,小姑娘沒有剛見面時那麽怯弱了,沖溫悅露出個單純稚嫩的笑容。

小孩子的笑容最治愈了。

方石濤說: “今年八歲。”

溫悅有些驚訝: “八歲了”

她這個子看起來就跟五六歲一樣!

方石濤解釋道: “露露她之前營養沒跟上,還生過一場大病,看起來就很小。”

溫悅有些心疼,擡手摸摸小姑娘的腦袋,輕聲說: “你們不準備送她去念書嗎”

方石濤: “要送的,下半年就去。”

“那就好。”溫悅垂眸。

是得多讀點書,像她們這樣的農村小姑娘,唯有努力讀書才能改變命運。就比如李念秋,拼了命為自個兒還有妹妹李想冬爭取到上學的機會,就是為了爭一個未來。

菜都洗凈切好了,剩下的便都交給溫悅。

她瞥了周曜一眼,後者心領神會去燒火。

水開放牛肉焯水,煮個五六分鐘撈出放一旁備用,接著倒油將提前準備好的蔥姜蒜幹辣椒放進去炒出香味,再然後放牛肉加調料翻炒均勻。

之後再註入燒開的熱水蓋上鍋蓋開始燉。

這牛肉至少得燉一個半小時才能又軟又爛,所以一開始,溫悅就用的後鍋。

溫悅眉眼認真,在廚房裏來回走動。

這廚房空間本就不大,任業良和方石濤在旁邊杵著格外礙事,溫悅手握鍋鏟回頭拿東西的時候差點一鏟子呼任業良臉上,後者被嚇到往後跳了兩步,撞在切菜板上。

周曜嘖了聲: “你倆出去,別在裏邊兒礙手礙腳,滾去把桌子凳子搬出來。”

沒點兒眼力見,非得在廚房裏賴著

溫悅說得比較委婉: “你們要不出去陪方奶奶聊天吧,這裏有我和周曜就行了。”

任業良應下,拉著被同樣嫌棄的方石濤竄出廚房。

“老方,你在廚房待著有沒有覺得不自在”任業良一邊往外搬凳子一邊沖方石濤擠眉弄眼。

方石濤有些懵: “啥啊”

任業良嫌棄地看他: “你丫真是粗線條,沒發現咱哥和嫂子之間的默契啊嫂子都沒說話,一個眼神曜哥就把東西給遞過去了,兩人對視還笑呢……哎喲餵,我差點沒忍住笑出聲!”

方石濤仔細回憶了一下,腦袋裏空空一片。

他剛剛認真幹活來著,壓根兒沒註意到別的東西,不過: “你要是真笑出聲了,我覺得曜哥一定會揍你。”方石濤老老實實地說出了內心的想法。

任業良嘆氣: “所以說我憋住了嘛,不過嫂子和咱哥感情真的好啊,看得我也好想娶媳婦兒。”

方石濤點頭: “我也想,但沒錢,我還要供我妹子念書,就先不娶媳婦兒了。”

兩人就著娶媳婦兒這個問題討論幾分鐘,放好桌子凳子,扭頭陪方奶奶聊天去了。

這頓飯花了溫悅倆小時

不過夏季天暗得晚,熱氣騰騰的飯菜端上桌時天色還亮著。太陽在西邊只剩下半個身子,最後幾縷餘暉將周邊大片大片的雲朵染成被火燒過般的橘紅色。

濃郁的香氣彌漫在周家院子。

四四方方的木桌上擺滿色香味俱全的菜肴。

燉得軟爛的牛肉,牛肉末炒芹菜,黃瓜炒蛋,排骨湯,紅燒魚……

“我去,這也太豐盛了。”任業良迫不及待坐下,誇張得咽咽口水,順手摸起桌上的筷子。

周曜端著飯走過來,拍手就在任業良手背上狠狠拍了一掌,冷眼看他,語氣裏滿是嫌棄: “洗手了嗎,你就摸筷子”

任業良被拍得嘶了聲兒,手背通紅一片,齜牙咧嘴道: “哥,你下手也太狠了點吧,洗啥手啊,窮講究。”

溫悅聞言投來視線,抿著紅唇沒說話。

周曜懶得解釋那麽多,沈聲又說了一遍: “去洗手。”

任業良和方石濤便只能乖乖起身去廚房洗手。

瞧著他倆一臉的不情願,溫悅忍不住笑了笑。

她將視線挪到方露露身上,微微彎腰柔聲說: “露露,我帶你去把手手洗幹凈,好不好呀”

方露露靦腆地點頭: “好”

小姑娘真乖。

溫悅眼眸彎成月牙狀,牽著方露露的小手帶她進了廚房,用溫水仔細給她洗手。

見方石濤在旁邊,她提醒道: “小孩子體弱,以後最好飯前都給她洗手。因為手不幹凈會產生細菌,吃進嘴裏就很容易生病,當然你們最好也一塊兒洗手,免得到時候傳染過去。”

方石濤憨厚地撓撓後腦勺,一臉恍然和感激: “原來是這樣啊,我明白了,嫂子你懂得真多。”

任業良小聲嘟囔: “我說曜哥咋突然講究了。”

原來是嫂子讓的啊。

那就沒事兒了。

洗幹凈手,幾人圍坐在桌前開吃。

周曜拿出準備好的玻璃汽水兒給每人都開了一瓶,放溫悅身邊時漫不經心說了句: “城裏人都喜歡喝這汽水兒,你嘗嘗好喝不,要是喜歡下回多買點。”

“嫂子,這汽水你猜多少錢一瓶”任業良在旁邊搭話。

溫悅好奇地擡眸: “多少”

任業良伸手比了個二: “兩毛錢一瓶!”

溫悅茫然。

兩毛……算貴還是便宜

後世一瓶罐裝可樂都得四五塊呢。

“啥兩毛一瓶咋這貴”旁邊方奶奶瞪大渾濁的眼睛,扭頭看向手邊被她喝了兩口的汽水,皺著臉說: “能退不太貴了,兩毛,都能買一斤富強粉啦!”

聽完方奶奶的話,溫悅知道這價格算貴了,配合地哇了兩聲: “是啊,好貴,我覺得味道也不是特別好,還是別買了。”

她本身也不愛喝飲料。

嗯……愛喝奶茶,可惜這會兒好像沒有奶茶。

任業良嗐了聲: “嫂子你別客氣,咱哥有錢,剛賺了一筆!”

溫悅聞言轉頭好奇地看向身邊的男人。

周曜將近一米九的身高,坐在凳子上也比她高了個腦袋,人高馬大,帶著一股極強壓迫感。他兩口喝完手邊的飲料,註意到她的視線,挑眉無聲詢問:

有事兒

溫悅沒說話,端起碗夾菜刨飯。

她其實蠻好奇周曜為什麽前幾天,天天往市裏跑。

但之前她試探著問過,周曜沒說,溫悅也不好意思繼續追問。只是心裏多少有錢不舒服,總覺得周曜似乎還把她當外人,什麽都不肯說。

溫悅垂著眼眸,刨了好幾口米飯。

“別光吃飯,也多吃點菜。”周曜低沈的聲音在耳畔響起,夾了一筷子魚肚子上最鮮嫩的肉放在溫悅碗裏。

這張桌子其實有點小,勉強坐下六個人。

溫悅和周曜挨得很近很近。

周曜的大腿貼著她的腿,灼熱的溫度透過薄薄的布料傳遞過來。手臂也時不時擦過她的胳膊,能清晰感受到他臂膀上結實虬紮的肌肉。

溫悅看著碗裏的魚肉,撩起眼皮對上周曜黑沈的眸子,心跳漏了兩拍,快速且狼狽地轉移視線悶聲應道: “知道了,我會吃的。”

周曜沒察覺不對勁,又夾了兩塊牛肉放進溫悅碗裏,接著轉頭和任業良方石濤聊天。

溫悅臉色微微泛紅,默不作聲,小口小口咬著碗裏的牛肉。

他們有說有笑地吃著。旁邊那兩家人進進出出都能瞧見,臉色拉得很難看,眼睛不由自主往桌上瞟。

林芳在廚房裏摔摔打打。

周江海進來制止她: “你幹啥呢,待會兒碗摔碎了你用啥吃啊”

林芳心氣兒不順: “你瞅瞅周曜那雜種吃的多好啊,又是牛肉又是排骨,咱家耀祖都沒吃過這麽好!他寧願給那些外人吃都不請咱吃!”

周江海聽得有些無語: “咱給他關系差成啥樣了都,你還指望他請你吃飯,你腦子咋長得啊”

“那我就是不舒服,憑啥他能吃這麽好,咱半個月都吃不上幾次肉。”林芳憤憤念叨個不停。

周江海被念得腦袋都大了: “咱又不是窮得連肉都吃不上了,你想吃你就買唄,多大點兒事啊!”

林芳翻著白眼說你懂個屁。

哪能天天吃肉啊,那不是敗家呢嗎錢不得攢下來給倆兒子娶媳婦兒用

林芳在廚房和房間來回走著,每次出去都得往周曜那邊看上兩眼,嘴裏發出各種奇怪的噪音,白眼都要翻上天了。

周曜沒理會。

但溫悅察覺到方奶奶有些拘謹了,伸手戳戳周曜的腰間,剛戳了兩下就被握住手腕。

周曜垂眸看她,微微蹙眉: “幹什麽”

溫悅招招手示意他靠近來些,在他耳邊輕聲說: “讓你二伯娘別老轉悠了,你沒看見方奶奶都不敢吃菜嗎”

說話間吐出的熱氣打在耳廓上有些癢。

周曜頓了幾秒才反應過來她說了什麽,恰好這會兒林芳又從廚房出來,沖這邊翻白眼。

他轉過頭,陰鷙冷郁的死亡眼神落在林芳身上,冷笑兩聲道: “二伯娘,你眼睛好像出了毛病,我來幫你看看”說完作勢要起身。

林芳一個哆嗦跑回房間重重關上門,不敢出來了。他們房間木門上新訂上去的幾塊木板格外惹眼。

“多吃點兒,別搭理她。”周曜將紅燒牛肉往方奶奶面前推了推,聲音明顯柔和許多。

任業良也反應過來,趕忙往方奶奶碗裏夾菜: “是啊是啊,奶奶您多吃點兒。”

溫悅尋思著下次得多準備一雙公筷才行,這樣夾來夾去也太不衛生了。

吃完飯,洗完的活兒被任業良和方石濤搶著幹了。兩人在周曜的指使下用熱水來來回回洗了兩遍,將廚房收拾得幹幹凈凈,才攙扶方奶奶抱起方露露離開周家。

天色暗下,月亮懸掛樹梢。

周曜把凳子全都搬回房間,從屋裏出來隨手撩起衣服擦臉上的汗水,動作粗狂不羈,手臂上鼓起的肌肉充斥著力量感。

蜜色腹肌在眼前一閃而過,漂亮誘人的人魚線沒入略顯松垮的褲腰裏面。

溫悅腳步頓住,心想這樣的畫面無論看幾次都很難習以為常。她努力保持冷靜,說了句: “那我先去洗澡了哦。”

周曜嗯了聲,擡眸看她: “去吧。”





這幾天周曜一直都是天不亮就離了家,溫悅已經習慣早上起來家裏只有自己的情況。

所以當她早上醒來打開房門,看見周曜坐院裏勤勤懇懇搓洗盆裏的衣服時,有些驚訝。

“你今天沒去市裏”

周曜聽到動靜回頭看了眼。

大概是剛睡醒的緣故,溫悅臉上表情有些呆,眼神不如平日那樣有神靈動,多了幾分憨氣,看著傻兮兮的。

他盯著看了兩秒,還是沒忍住勾起唇角。

溫悅: “”

她下意識伸手摸了摸臉,沒發覺哪裏不對,柳眉微蹙: “你笑什麽,我臉上有東西嗎”

“沒。”周曜是這麽說,但臉上笑容反而擴大了幾分,收回視線繼續搓洗衣服: “我忙完了,不需要再去市裏,廚房鍋裏熱著兩個雞蛋。”

“哦。”溫悅腦袋還有些懵,打著呵欠往廚房走。

幾秒後,她咬著牙刷從廚房出來,站在臺階上一邊刷牙一邊往周曜那邊看。猶豫了兩秒,溫悅含糊不清地問了句: “你用肥皂嗎”

周曜沒聽清。

溫悅漱掉嘴裏的泡沫又問了一遍。

“用了。”周曜嘖了聲,正好洗完了衣服準備擰幹往晾衣架上搭。他吵溫悅招招手,漫不經心道: “你要不過來檢查檢查”

溫悅眼眸彎了彎: “算啦,我相信你。”

周曜抖抖手裏的衣服,嗤笑一聲。

洗漱完吃了個雞蛋,溫悅抱出房裏的被單和床單搭在另一根空著的晾衣桿上曬。

她沒活兒幹了,周曜還在忙呢。

廚房水缸裏的水快見底了,柴火也沒剩幾捆。他得去打水,順便上山再砍點兒柴火。

最近天氣愈發炎熱,周曜脫掉了外面的外套,只穿了件工字背心。鼓脹虬實的肌肉充滿野性的力量感,身前胸肌隱約勾勒出線條輪廓,兩條大長腿被略顯松垮的黑色褲子包裹其中,荷爾蒙爆棚。

他隨手撿起砍柴刀扔進背篼裏,單手拎著背篼往外走: “我去砍柴了。”

“好”

溫悅應下,目送周曜邁著大長腿離開,拿出塞在衣櫃裏快要彎成的襯衣爭分奪秒的縫制。

馬上就完成啦!

溫悅幹勁兒十足。

午飯兩人吃得是昨晚的剩菜。溫悅合著飯炒在一塊兒,香氣撲鼻味道絕佳,最後被周曜吃得幹幹凈凈。

下午,周曜拎著把錘頭在屋裏敲敲打打。凳子桌腿還有些地方有點松動了,他得重新固定一下,免得哪天就散架了。

溫悅坐小凳子上雙手捧著臉笑吟吟地看著周曜的動作。

他握著小錘子用力敲打時,手臂上的肌肉隨著動作緊繃鼓起,背心會跟著往上卷,露出勁痩的腰肢。深麥色皮膚上沾著汗水,在光芒下泛著晶瑩的反光。

周曜被看得渾身不自在,擡眸看過來好幾眼: “……你要不去睡會兒”

溫悅眨眨眼,笑盈盈地回: “不困呢,我看會兒書,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周曜: “……”

他想說你要不趕緊去看書得了,那個眼神總覺得哪裏不大對勁,最後這句話還是沒說出口。

周曜唇瓣抿成一條直線,尋思看就看吧,反正他又不難看。

過了會兒,溫悅才起身進屋去拿書,聽著劈裏啪啦的敲打聲沈浸在知識的海洋裏。

“哥!”任業良出現在院門口。

周曜太瘦撩了把頭發,擡眸看他一眼,又低頭繼續捶打面前的桌腿: “怎麽了”

“陳叔來了。”任業良小心睨著周曜臉上的表情,低聲問: “你現在過去不”

周曜眉頭果然皺了起來,眉目沈沈,不耐地嘖了聲: “晚點兒吧,沒看見我在忙”

任業良點頭: “好好好,那哥,你要帶上嫂子一塊兒嗎”

周曜思考兩秒: “就不帶她去了,你先回,我待會兒過去,聊會兒差不多了,懶得聊太久。”

任業良哦了聲, “那我先回去了,哥你早點過來啊。”

周曜: “嗯。”

把桌子搬回房間,剩下的凳子全都敲結實了,周曜放回錘子洗了個手,來到溫悅面前。

巨大的陰影投下擋住了陽光。

溫悅疑惑擡眸。

周曜甩了甩手上的水: “我去石濤家一趟,晚點兒回來。”

“哦,好呀。”溫悅笑盈盈地應下, “晚上吃餃子吧包哥白菜豬肉餡和韭菜雞蛋的餡兒的,你喜歡哪種我多包點兒。”

“都行,我不挑。”周曜挑了挑眉, “那我先去了。”

溫悅點頭: “嗯嗯,去吧。”



周曜到方家,陳五明已經和任業良還是方石濤喝上了,堂屋裏充斥著一股酒味兒,桌上擺著兩盤花生米和涼菜。

“小曜,你來了啊!”陳五明一眼就瞧見了周曜,起身揮揮手笑著說: “快過來陪叔喝點兒!誒對了,你媳婦兒呢,咋不帶你媳婦兒一塊兒來啊”

周曜聞到這股酒氣不動聲色地蹙了下眉,低聲回: “她腳受傷了,出門不方便,下次吧。”

他用腳勾開任業良旁邊空位的凳子坐下。

“下次下次就不知道什麽時候咯。”陳五明倒了碗酒推到周曜面前,嘆了口氣感慨道: “我這次回申城打算帶著家裏人一塊兒,回來的時間估計就不多咯。來來來,幹一杯。”

周曜端起酒碗和陳五明的碰了碰。

“這兩年申城發展得很快,政府那邊還在大力支持申城,待在那邊要比這裏好得多。”陳五明又喝了兩口酒, “聽說你們前段時間托人從申城帶衣服回來賣賣得咋樣”

周曜瞥了任業良一眼,後者立馬接過話茬: “賣得不錯,畢竟是申城那邊帶回來的衣服,那可是大城市,拖了十幾大袋子,幾天就賣光了。”

陳五明哈哈笑了兩聲: “那可不得咋的,那邊的東西就是啥呢,那個詞咋說的來著……時尚!對對對,時尚!我回來的時候啊,申城那邊還流行啥蛤蟆鏡,也怪好看的。”

“小曜啊,要叔說,你要不這次跟叔一起去申城。”陳五明撚了幾顆花生米扔進嘴裏,大著舌頭說: “你爹當初在申城認識不少人,你要是跟我過去了,他們肯定會看在你爹份上幫你兩把,可比待在咱這個小城市裏好太多了。”

“你爹那會兒在申城認識了不少人,那些人,現在有好幾個都發展得不錯。你爹啊幫了他們不少的忙,現在你爹沒了,作為他唯一的兒子,他們肯定會拉你一把。”

任業良聽到這些話手抖了下,花生米沒拿穩直接掉在地上,餘光小心覷著身旁周曜的表情。

我去!臉色果然黑了!

周曜喝了兩大口酒,沈著臉笑了笑沒說話。

陳五明倒也不介意,眼神有些游離,自顧自地回憶: “想當年我跟你爹一塊兒去的申城,我緊張的不行,感覺自個兒就是個沒見過世面的土包子,去了好幾家廠子找活兒幹,結果人家一聽我是外地的,都不收。”

“我當時都沒轍了,想幹脆回來種地算了。你爹厲害啊,過了兩天突然跟我說找到了活,帶著我進了一家廠子,幹了沒倆月,你爹就成了廠裏的小組長,工資是我的兩倍!”

“我是真沒看出來啊,你爹平時看著不聲不響,原來這麽厲害!沒倆月又跳槽去了別的廠,幹了沒多久又成了管理!要我說如果不是你爹他命不好,突然生了病,估計現在你們早就在申城那邊過上日子咯!”

陳五明砸吧砸吧嘴,面上的神情全是對周曜爹的敬佩和向往。面前的花生米和涼菜吃得差不多了,他往外看了眼天色,說: “炒兩道菜吧,這次走不知道啥時候回來,今兒得多喝點才行!”

任業良聞言站起身,拉著方石濤一塊兒往外走: “行,那我隨便炒兩道菜,陳叔,我這廚藝不大好的哈,你別嫌棄,到時候多說點申城的事兒,咱就愛聽這個。”

“沒問題!”陳五明應得很痛快,打了個嗝伸手隨便抹了把嘴扭頭看向周曜。

喝得有點多了,沒註意到周曜略顯黑沈不耐的臉色,繼續往下說: “哈哈,你跟你爹還真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話都少,我認識他兩三年才知道他結過婚有個兒子!我還以為他單身呢,瞧著挺年輕,哈哈哈,那時候還有不少妹子在追你爹。”

任業良和方石濤走了,堂屋裏只剩下周曜和陳五明,氣氛一時間有些沈悶凝重。

周曜從頭到尾就沒說過幾句話,特別是陳五明談到周曜死去的爹時,臉色就沒好過。唇瓣緊抿成一條直線,本就冷厲的眉眼愈發兇戾。

他沈默地喝著酒,眼底全是冷漠。

“你爹真的很少說家裏的事情,也沒見他咋打電話回來,大家一開始還以為他家裏有啥問題,後來才知道兒子都是個大小夥子了。不過你爹還是惦念你們的,賺得錢都沒咋花,全留著帶回來給你了……”

周曜呵了聲,語帶譏諷: “是,全帶回來給我了。”

陳五明沒發覺不對,還點頭: “你不知道你爹有多勤儉,每天啊就吃那種最便宜的盒飯,一年到頭都換不了幾身衣服,更別提其他亂七八糟的開銷,那是一點兒沒有啊!我們之前還納悶他咋啥都不買,後面才曉得,是要全留給你!”

“你爹是真疼你啊。”

任業良端著菜進來就聽到這句話,動作頓了下,心裏默默吐槽,這位陳叔每句話都在曜哥雷點上蹦跶,是真牛逼啊!

“菜來咯!”他揚起笑,樂呵呵地打斷了陳五明的話,聰明地轉移話題: “陳叔,跟咱說說申城唄,那邊是啥樣的啊聽說那裏的房子特別特別高!”

陳五明拍拍桌子: “那可不咋地,那邊的樓房啊都十來層呢!還有電梯,你們曉得電梯是啥不”

任業良和方石濤配合地搖頭: “不知道啊,那是啥”

陳五明笑容嘚瑟: “我跟你們說……”

喝了太多酒,陳五明整個人都醉得沒法看了,只能留在方家睡一晚,等明天酒醒了回去。

周曜喝得也不少,再加上沒怎麽吃菜,酒意和醉意一起湧上心頭。臉上微微泛紅,但眉眼卻是一片冷漠陰郁,沈著臉回想陳五明說的某些話,喉結滾了滾,溢出一聲冷笑。

走在田埂上,夜風吹過,腦袋稍微清醒了一點點。

周曜感覺自己好像忘點什麽,但喝了酒,腦袋有些混亂,半天想不起來忘了什麽事。

等走到院門口,瞥見坐在廚房門口的嬌小身影,他才猛然想起似乎之前說過要晚上回來吃混沌。

而現在,已經很晚了。

周曜腳步頓了兩下。

“周曜!”溫悅聲音和表情都帶著明顯的怒氣,她猛地擡眸望過來,頗有些咬牙切齒: “你怎麽這麽晚回來啊,你知道我在家裏等了你多久嗎,肚子差點都給我餓壞了!”

“你幹嘛去了這麽晚回來怎麽不早點跟我說,我也就不用等你那麽久了呀……”溫悅真的有點生氣。

她在家裏等了好久,等到天都黑了周曜還是沒回來,實在餓得受不了,她才先煮了餃子吃。

周曜沒說話,緊蹙著眉頭往前走了幾步,啞聲道: “臨時有點事兒,你自己先吃就行了。”

他也沒想到會喝到這麽晚,主要是陳五明一直拉著不讓走。

撲面而來的酒氣讓溫悅嫌棄地擰起眉頭往後退了小半步,瞪大眼睛: “你去喝酒了你去方奶奶家就是為了喝酒你既然要在外面喝酒,為什麽不跟我說,你跟我說了我就不需要等這麽久,你總是什麽都不跟我說……”

溫悅小嘴叭叭的,周曜聽得有些煩。

“我沒讓你等我。”他語氣重,明顯有些不耐煩,揉著腦袋擡腳準備往房間走,被溫悅擋住了去路。

溫悅仰頭瞪他: “你這話什麽意思”

周曜腦子裏還回蕩著陳五明說的那些話。

‘你爹很在乎你’

‘你爹把錢全都留給了你’

‘你爹真的很疼你’

“我去哪裏什麽時候回來跟你有關系”周曜冷聲回覆, “你能不能別煩我。洗手要管,吃飯要管,去哪兒要管什麽都管,老子長這麽大就沒被人管過。”

他眼裏的煩躁和冷意像把鋒利的小刀紮在溫悅身上。

她瞳孔微微放大,眼裏迅速彌漫出水汽。

“周曜,你什麽意思”

周曜看著她眼裏的水霧,感覺頭更疼了,嘶了聲: “你能不能別哭了,哪兒的來這麽多眼淚”

溫悅深吸一口氣,努力不讓淚水落下來。

只是眼睛輕輕眨了下,淚珠就大滴大滴往下落,砸在衣服上,砸在地上。

“我又沒惹你,沖我撒什麽脾氣”溫悅鼻尖泛紅,擡手胡亂抹了把臉,抹開臉上的淚水,又深吸口氣哽咽著: “行,可以的,我不管,你以後愛幹什麽幹什麽,愛怎麽做怎麽做,我不要求你了。”

她轉身回屋,啪得關上門。

行。好。沒問題。

不管就不管,周曜都這麽說了,那她還上趕著去就是賤得慌,她沒有熱臉貼冷屁股的習慣。

溫悅緩緩呼出一口氣,擦了擦臉上的淚痕,關燈上床拉過一旁的被單蓋在肚子上。

漆黑的房間裏,她睜大水亮的眼眸,想起周曜說的那些話,越想越氣,氣得翻來覆去睡不著。

她原本以為這段時間和周曜之間的關系已經拉進了不少,現在才知道,原來只是她的錯覺,她一廂情願而已。人家壓根兒沒把她當回事,還嫌煩。

溫悅,你就是個小醜!

溫悅沒忍住情緒,抱著被子蓋住腦袋哭得有些傷心。

周曜是她在這年代睜眼看到的第一個人,是她名義上的丈夫。雖然有時候脾氣差了點,習慣不好了點兒,但也幫過她很多忙,所以溫悅對他其實有點兒依賴性,也想過跟他好好相處發,如果能處出真感情當然是最好的。

結果人家嫌她煩,還處什麽處。

溫悅抽噎著閉上眼,探出憋得有些通紅的小臉,深吸一口氣再緩緩吐出。



周曜揉著難受不清醒的腦袋邁著沈重的步伐進了廚房,舀水洗了把冷水臉,感覺稍微舒服了些。

他歪著頭,任由水珠順著臉頰滴落,腦海裏隱隱約約浮現出剛才的畫面,但斷斷續續連接不太上。只能回憶到溫悅仰起小臉跟她說話,說了什麽有點想不起來。

嘶。下次得少喝點兒酒了。

周曜不常喝酒。

他晃晃頭,站穩身體後拎著木桶打水進小隔間洗澡,隨意穿了條大褲衩,輕晃著回屋。

打開房間的燈,周曜一眼就看見了疊得十分整齊放在床上的白色衣服。他楞了下,下意識往前走了兩步,伸手準備看看,見手上還有水跡,在褲腿上蹭了兩下。

蹭幹凈了,才拿起來。

白色的襯衣,胸前口袋處用黑線繡了幾截竹子和竹葉,挺素雅的,版型也不錯,瞧著不比從申城拿的衣服差。

這還是第一次有人給他做衣服,第一件專門給他做的衣服。

奶奶雖然對他好偏心他,但因為林芳的脾氣和其他兩個兒子的緣故,總歸不能偏心的太過。再加上平時活兒也多,沒時間給做衣服。

周曜頗為珍惜地摸了兩下,放一旁打算等明天身上酒氣散完了再試試。

即便洗了澡酒氣還依然存在,怕沾在了衣服上。

他重新將衣服疊好,鄭重又珍惜地放在旁邊凳子上,關燈上床躺了會兒,腦袋又疼了起來。

想到了小時候一些不大美好的事情。

周曜緊緊皺起眉頭,翻了個身,睡得不大安穩。一直到第二天早上醒過來,都覺得腦袋昏昏沈沈,爆炸一樣的疼,喉嚨也不是很舒服,沙沙的。

他坐起身,揉著太陽穴瞥了眼。

窗外天色已經大亮了,看樣子是早上八九點,起得比平時晚許多。周曜吐出口濁氣,緊皺著眉頭穿鞋穿衣服,伸手拿隨意丟在床頭的衣服時,突然想起什麽往旁邊看。

離床不遠處的凳子上,安安靜靜放著件白色襯衣。

不是夢。是真的。

周曜沒忍住,勾起嘴角笑了笑,心情很好的穿上衣服出門,也不在意頭疼的問題了。

打開門,看到溫悅正晾衣服。

他輕咳一聲,眉眼難得溫和: “早,早飯吃的啥,還有嗎”

溫悅抖了抖手裏的衣服掛在晾衣架上,回眸冷淡瞥他一眼沒說話。等到晾完衣服,她拎起桶放回廚房,經過周曜身邊才淡淡說了句。

“沒有,要吃自己做。”

周曜: “”

怎麽突然這麽冷淡

周曜誒了聲,抓住溫悅纖細手腕,挑眉: “你咋了,怎麽看起來心情不大好,誰惹你不高興了,還是說又有人欺負你”

溫悅望進周曜眼底的茫然,笑了笑,伸出另一只手掰開他攥著手腕的手指: “昨晚的事情你不記得了”

昨晚

周曜蹙眉回憶了一下,破碎的畫面在腦海裏拼接湊齊。哦,他想起來,昨天出門的時候他跟溫悅打過招呼,意思是晚上要回去吃飯來著,結果跟陳五明喝酒喝得有點上頭了。

這事兒確實是他不對。

周曜想著,又想起回家之後發生的事情。想起他不耐煩地指責溫悅管得太多,嫌她總是哭哭唧唧掉眼淚……

周曜: “”

周曜: “……”

溫悅笑: “我還記著呢,你說的話。”

她巴掌大的小臉上依舊帶著笑,周曜卻敏銳地察覺到笑容底下的疏遠和淡漠。他心裏莫名有些不舒服,低聲解釋: “我昨晚喝多了酒,腦子不大正常,你別跟我一般見識。”

“不用跟我解釋,我都明白。”

俗話說得好,酒後吐真言嘛。她確實是想管管周曜改掉那些臭毛病,畢竟那會兒打算跟他好好過日子。但溫悅沒想到他怨氣原來那麽大,熱臉貼冷屁股的事兒,她也實在做不出來。

既然如此,那就擺正雙方的位置,當是合租室友相處。所幸周曜之前給她的彩禮錢沒動,以後也不打算動,好好放著,等他需要了還回去。

等她徹底融入熟悉了這個時代之後,再找個好時機跟周曜分開,男婚女嫁各不相幹。反正他倆也沒領結婚證,去個沒人認識的地方,誰也不知道他倆結了婚。

溫悅昨晚想這些到大半夜,想好了之後才勉強睡著,早上又起來太早,加上哭過,這會兒眼睛還有點不舒服。

說完這句話她就回屋關上門,打算睡個回籠覺,也不管周曜臉上是個什麽表情。

昨天晚上都這麽說了,誰還理他。

站在房門外吃了個閉門羹的周曜: “……”

他眉眼浮現出些許懊惱,擡手揉揉突突直跳的太陽穴,尋思這頓酒喝得真特娘憋屈。

周曜這輩子就沒哄過誰,面對緊閉的木門一時間有些手足無措,面無表情地站了會兒,還是轉身去廚房先刷牙洗漱。

刷牙的時候他臉色格外臭,仿佛下一秒就會拎起拳頭跟人打起來似的。而這種煩躁的情緒,在瞧見站門口嬉皮笑臉的任業良時達到了頂端。

“哥,陳叔已經回去了,讓我給你帶兩句話。”院裏只有周曜,任業良和方石濤自個兒推開虛掩的木門走進來。

任業良瞧見周曜兇痞的表情,哎了兩聲: “哥你咋了,臉這麽臭,還因為昨晚陳叔說得話不高興啊嗐,他又不是你跟周叔之間發生的事情,就當耳旁風唄,別往心裏去。”

“不是因為這事兒。”周曜沒那麽小氣,昨晚聽得確實有點不舒服,但也不至於記到現在。他先是說了句, “以後不能這麽喝了。”

接著視線一直往溫悅所在的房間飄。

任業良立馬反應過來,壓低聲音問: “哥,是不是因為你昨晚回去晚了,所以嫂子生氣啦”

周曜沈默片刻,有點差別,不過也差不多。於是他肯定地點點頭: “嗯,我答應了你嫂子要回來吃飯,她在家裏等了我很久。”

“哥,這就是你的不對了。”任業良想了下昨晚周曜回去的時間,心想怪不得嫂子會生氣呢,這換誰不氣啊。

他語重心長地勸: “這個時候哥你就別端著你那臭脾氣了,跟嫂子好好道個歉解釋一下,再認個錯啥的。”

周曜抿起唇瓣。

他剛剛解釋了,然而溫悅壓根兒就不想聽。

眼前浮現出溫悅那張略顯冷淡疏離的小臉,周曜心底竄起一股無名火,說不出的煩躁。他不耐地嘖了兩聲,嘴硬地埋怨一句: “不就晚點兒回來嗎,有什麽好生氣——”

“嘎吱。”

緊閉的木門打開,溫悅恰好聽到這句話,平靜地和周曜對視。

周曜楞住: “……”這他媽的

時機就真這麽準,說這句話的時候出來了

“嫂子!”任業良趕緊叫人,視線在兩人臉上來回掃過,笑著打哈哈: “我跟曜哥在說別的事兒,有個朋友,他因為咱們之前太晚找他生氣了,不是說嫂子你,哥,對吧”

周曜抿嘴,僵著臉地附和: “對。”

方石濤在旁邊就不敢說話,他知道自個兒不會說話,老老實實站著當個背景板,扭頭看向院門外,裝作看風景。

“嫂子啊,昨晚的事兒你別怪哥。”任業良看著他哥冷臉僵硬的模樣,恨鐵不成鋼地嘆了口氣,笑著幫忙解釋: “是這樣的,有個長輩過來找咱喝酒,他一直拉著曜哥不讓走……”

溫悅笑盈盈地打斷任業良的話: “沒關系,不用跟我說這些,你們忙你們的,我出去走走。”

穿來這麽久,她基本都在家待著,出去也是找李念秋,就沒好好在村裏逛過。既然接下來要在這裏生活,溫悅覺得確實要出去熟悉一下。

說完,不等周曜三人有所反應,溫悅已經徑直出了院子。

任業良吸了口涼氣,喃喃道: “哥,我怎麽感覺嫂子好像特別生氣,你昨天到底幹啥了”

周曜: “……”

他說他昨晚被鬼上身了行不

“這事兒你們別管了。”周曜不願在外人面前談論他和溫悅之間的矛盾,冷著臉回了句, “有什麽話趕緊說,說完滾蛋,別來煩我。”

任業良: “……行。”

這會兒他哥心情不好,他也不想討罵,兩三句交代了陳五明的話,拉著方石濤火急火燎竄出院子,生怕慢了兩秒就平白無故挨頓揍。

“大人吵架小鬼遭殃啊這是。”任業良搖著頭, “真嚇人,曜哥這狗脾氣能娶到媳婦兒簡直就是上輩子積了大德。”

方石濤反應了一會兒,扭頭看他: “你之前說的是,能嫁給曜哥的姑娘一定是上輩子積了大德。”

任業良仔細思考兩秒,問他: “那你覺得嫂子和曜哥是誰積德了”

這個問題不是為難老實人嗎

方石濤猶豫兩秒還是老實回答: “曜哥。”

“這不就得了。”任業良說著又笑起來,勾著方石濤的肩膀小聲說: “我有點好奇曜哥咋哄嫂子,他就沒哄過人。你還記得以前喜歡跟在咱們屁股後面那個姑娘不,好像叫小薇,曜哥說了啥給她氣哭了。”

方石濤點頭,聲線憨厚: “我記得,那個小薇當時剪的短頭發,聲音有點粗,像個男孩兒。然後曜哥讓她滾遠點哭,說男子漢天天哭哭啼啼算什麽樣子。”

任業良直接爆發出一陣豬笑。

小姑娘本來就難過,聽到周曜說得話眼淚更是止不住往下流,委屈又難過地說了句:我是女孩兒!

曜哥那會兒啥表情來著

任業良回想了兩秒。

哦,曜哥一臉冷漠地補充了句:娘們兒也一樣,哭哭啼啼煩死了,上一邊兒哭去。

所以曜哥能娶到媳婦兒真的很不容易,可千萬別把那麽好一嫂子給氣跑咯!

……

任業良和方石濤離開後,周曜面色陰晴不定地站在院裏呆了兩秒,最終邁開大長腿也往外走。

所幸溫悅走得並不快,他眼神好,一眼便瞧見了走在田埂小路上的嬌小身影。

她今天穿的還是那條黃色連衣裙。之前從斜坡滾下去劃破幾條口子,不過那些破口處早就被她用針線縫上了,為了不影響美觀,還繡上了漂亮的圖案。

純色連衣裙多了幾個圖案,看著比原本的模樣更亮眼些。

周曜呼出一口氣,大踏步追上去,不遠不近地跟著。

他眸色深邃晦暗地盯著面前的身影,思緒有些亂。一會兒覺得自己昨晚說得也沒錯,一會兒又認為說的話好像的確有些過分,他心裏也沒那麽討厭被管著。

雖然一開始覺得溫悅經常哭哭啼啼的很煩,可後面,再看見她哭,厭煩的情緒就轉變成了說不上來的酸澀感。

周曜不清楚這種情緒算什麽,只知道一定不是厭煩。

今天天氣也很好,萬裏無雲,湛藍的天空像是被洗過一般幹凈澄澈。偶爾拂過一陣清風,吹動了田裏綠油油的莊稼,發出悅耳的颯颯聲。

溫悅走在一片綠色間,心情寧靜祥和。

她知道周曜跟在後邊兒,他樂意跟著就跟著。

地裏都是戴著草帽彎腰弓背埋頭幹活的村民,陽光曬得他們臉頰通紅,汗水順著往下蔓延,身上衣服濕了一大半。

看著就很辛苦的樣子,愈發堅定了溫悅下半年回學校讀書的念頭。這種苦,她吃不了一點兒。

“喲,溫悅丫頭啊,你們小兩口幹嘛去”地裏幹活的村民冷不丁見到溫悅都很驚訝,自從她和周曜結婚之後,好像就沒怎麽出現在眼前過。

出嫁前好歹還天天上山割豬草,能瞅見呢。

溫悅從腦海裏搜索有關面前這人的記憶,面上帶笑,慢吞吞地回: “方二叔,我就隨便走走,到處看看。”

“在村裏待了十來年還沒看夠哇,有啥好看的。”方二叔奇怪地撇她兩眼,隨後擺擺手,嘴裏還嘟囔著: “看吧看吧,我繼續幹活了,我看就是沒活兒幹閑得。”

溫悅無視了後面那句話,笑盈盈地繼續往前走。

不得不說紅山村風景還是很好的,四面環山,村口還有一條河,青山綠水環繞,景色優美。這要是在後世她那個時代,稍微改造一下,就能成為農家樂網紅打卡點了。

溫悅沿著田埂一路往前走,迎面撞上個差不多大的年輕姑娘。

“溫悅”對方表情有些詫異,視線在她身上來回掃了兩圈,露出個奇怪的笑: “好久不見啊,聽說你結婚了跟誰結的婚啊”

溫悅翻了翻記憶。

這姑娘叫方蘭花,以前跟原主也算好朋友。不過好像初中的時候,方蘭花看到她的暗戀對象跟原主表白了,雖然原主沒同意,她還是單方面的嫉恨上原主。

後面原主父母去世,被大伯娘壓著輟學,她當面嘲笑過原主。結果沒多久她也退學嫁人,嫁去了隔壁的紅河村,兩人就沒怎麽見過面了。

不是朋友,無關緊要的人甚至還有過節。

溫悅得出結論,臉上笑容沒變,溫聲回答: “不告訴你。”

方蘭花哽住,又哼了兩聲: “你不說我也知道,你嫁給了咱們村有名的混混周曜嘛,前段時間還被他打進了醫院。”話裏是滿滿的幸災樂禍。

“知道你還問。”溫悅看她一眼, “你有病”

“你咋還罵人你才有病,溫悅,你忘記之前大家都叫你掃把星喪門星嗎”方蘭花氣急敗壞,提高音量吼,唾沫橫飛。

溫悅眨了眨眼: “別人說什麽就是什麽那我也說你是喪門星掃把星,你也是咯”

方蘭花臉色瞬間漲紅: “明明你才是!我又沒克死父母,憑什麽說……”

“你再說一遍,誰克死父母”

周曜看到溫悅跟人聊天,本想就在後面待著,將近一米九的身材人高馬大地蹲在田埂邊上,瞧著莫名有些委屈。他伸手無情摧殘田埂邊的野草,一抓一拔就是一大串,視線時不時往一旁飄,心思根本就不在這兒,動作漫不經心。

正琢磨怎麽樣才能把人給哄好,突然就聽到溫悅對面的女人發出尖銳嘶吼,嘴裏說著不幹不凈的話。

聽到‘喪門星’掃把星’這些詞,周曜臉色猛地沈下,站起身大步走過去冷聲問: “你說誰是掃把星喪門星,嗯”

男人黑沈著臉,眉眼掛上冷厲,撲面而來的壓迫感讓方蘭花直接白了臉。

她腦子空白了一瞬,沒搞明白這男人是從哪兒冒出來的,奇了怪了,剛剛明明沒瞧見啊。再看對方兇戾的表情,哆嗦兩下支支吾吾說不出話。

周曜皺眉,粗聲粗氣: “說話啊,剛剛不是挺能喊,現在啞巴了我問你話呢,你說誰喪門星”

“又,又又不是我先說的。”方蘭花磕磕巴巴, “是溫悅先開口罵我的啊,她說我有病。”

周曜冷笑: “我媳婦兒說錯了嗎你不是有病是啥”

他其實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麽,只是堅定地認為溫悅不是那種會主動挑事的人。就她那丁點兒膽子,哪裏敢主動惹事

方蘭花有些心虛,畢竟她確實想嘲諷溫悅來著。

她看了眼擋在溫悅身前的周曜。後者就穿了件工字背心,身上緊實的肌肉鼓鼓囊囊藏都藏不住,這要是挨上一下,不知道得有多疼。

“我,我還有事兒,不跟你們說了!”方蘭花低著頭,飛快繞開面前的小兩口火燒屁股似的往前跑。那速度,不去參加短跑運動賽都可惜了。

周曜盯著方蘭花的背影冷嗤一聲,收回視線,和溫悅眼神對上。原本還冷厲兇狠的表情像是被方蘭花給傳染了,變得心虛起來。

溫悅眼型很漂亮,眼睛又大又圓,但眼尾的弧度微微往上翹點兒,添了幾分嫵媚。澄澈幹凈的眸子很平靜,就這麽望著他。

被這麽看著,周曜表由心虛變成煩悶,擡手抓抓頭發悶聲道: “你別生氣了,昨晚是我的錯,喝了點馬尿就犯渾,我跟你道歉。”

“沒關系,我原諒你了。”溫悅聲音輕柔。

周曜眼睛一亮: “真的”

溫悅嗯了聲。

周曜仔細盯著她看了兩眼,眉頭皺得更緊了: “……你明明就還在生氣。”她壓根兒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態度依舊疏遠冷漠。

“昨晚的事情我已經原諒你了。”溫悅沒多說,丟下這句話繞開周曜繼續沿著田埂往前走。

她生氣的點又不止是昨晚那件事。

但溫悅懶得說,沒必要。

周曜: “……”

咋這麽難哄,他不是道歉了嗎

周曜臉色沈了又沈,想著老子不哄了愛咋咋,目光掃向溫悅遠去的身影,身體卻十分誠實地追上去。

“溫……”

“周曜”

旁邊田埂上走來個扛著鋤頭的青年,大概二十七八歲的模樣,朗聲喊著周曜的名字大步走過來,視線掃過溫悅,笑著問: “都快飯點了,你們小兩口幹啥去”

周曜腳步頓住,嘖了聲,正打算不搭理繼續走,就見溫悅也停下來了,扭頭往這邊看。

他松了口氣,這才回答: “隨便走走。”

“感情挺好嘛。”青年又看向溫悅。

溫悅沖他笑了笑。

這人是村長的小兒子,叫李名金,仔細算起來好像還是原主血緣關系很淡的表格。於是她叫了一聲: “表哥。”雖然跟周曜之間有問題,但她並不打算把問題擺給別人看。

“誒。”李名金笑呵呵地應下。

周曜瞟了眼溫悅,拉著李名金的胳膊往旁邊走了幾步,壓低聲音: “李哥,聽說你跟嫂子感情很好,我有個問題想問你。”

李名金挑眉: “啥問題,你跟你媳婦兒吵架啦”

“不是。”周曜停頓兩秒,若無其事道: “是這樣,我有一個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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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名金:哦一個朋友

推一下我基友的年代文預收,收藏到了就會開

《八零嬌軟小寡婦》作者:默厄id: 8553116

文案:

村裏出了名的惡霸李老漢新討了一個貌美如花的小老婆,只可惜還沒扯證人就暴斃走了,留下了這麽一個沒過門的小老婆和一堆爛攤子。

從部隊請假回來的李新誠一眼就瞧見了那跪坐在靈堂頭排差點成了他嫂子的女人。

破舊麻布也掩蓋不住的一身嫩白皮子,漂亮白嫩的臉,纖細柔弱的身子,整個人白的發光,將靈堂所有人都映的黯然失色,一下就將他的視線吸了去。

這一眼,就是一輩子。

註:男女主身心都幹凈,女主菟絲花大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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