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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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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修】

溫悅在傍晚醒來,落日餘暉透過窗戶撒進屋子,給房裏所有家具蒙上一層暖橙色光圈。

她起身坐在床沿打了個呵欠,眼角溢出生理性淚珠。聽到耳畔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扭頭看見周曜抱著之前拿出去曬的被單走進來,將被子放在床上。

洗幹凈的桌椅也全都搬了進來,房間比起之前幹凈整潔不少。

“醒了?”

周曜只穿著件工字汗衫,臂膀上虬結的肌肉線條隨著動作隆起,狹長上挑的眼輕飄飄看過來。他本就生得好看,如今站在光影中,五官更加深邃立體,劍眉星目,硬朗帥氣。

溫悅看直了眼。

她上輩子只在手機裏看到過這樣的大帥哥,還是在美顏濾鏡的加持下,近距離看還是頭一回,小心臟不爭氣地快速跳動。

真帥啊。

這要是進了娛樂圈,那不得賺錢賺到手軟?可惜,生早了。

她再次感慨。

周曜皺起眉,總覺得面前的人眼神有點奇怪。

他當然猜不到溫悅的想法,眉頭皺了一瞬又松開,自顧自往下說:“明天我要去一趟市裏,你在家待著。走前我會把廚房和我房間的鑰匙給你,吃的在櫥櫃,想吃什麽你自己看著辦。”

溫悅從美色中回過神,“你去市裏做什麽?”

“跟你有什麽關系。”周曜說話一點兒也不客氣,挑著眉哼笑,“怎麽著,你想管我啊?”

溫悅看不慣他這吊兒郎當的模樣,哼了聲:“我倆結婚了,是夫妻,我現在是你媳婦,管你不應該嗎?”

周曜面不改色,“夫妻?行啊,那我今晚搬回來,咱倆一起睡。結了婚的夫妻也應該一塊兒睡覺吧?”

溫悅:“……”

說不過他。

溫悅臉色爆紅,連帶著眼尾都有些泛紅,咬咬牙聲音從齒間溢出,含糊不清地丟出不要臉兩個字。

周曜耳朵好使得很,這倆字是聽得清清楚楚,樂了。

他怎麽就不要臉了?夫妻之前一起睡那不是天經地義的事情嗎?當然他現在也沒這個意思,只是見她這表情怪有意思的,起了興趣想要逗兩下。

周曜也覺得分房睡挺好,至少晚上不用擔心睜開眼面對一張哭喪著掉眼淚的臉。

“行了,晚上你煮飯還是我來?”

溫悅默默坐起身:“我來。”

周曜滿意了,“成。”

木盆裏放著條處理幹凈的魚,溫悅便做了道紅燒魚,炒了盤小青菜,燒了碗蛋菇湯。

濃郁的香味順著廚房往外飄到周老二和周老三屋裏,兩家人嗅著香味一邊罵罵咧咧一邊吃著碗裏宛若豬食般的飯菜,心裏很不是滋味。

洗碗的依舊是周曜,他在溫悅的註視下老老實實用熱水洗了兩遍。臉色很臭,洗碗的動作異常用力,都快把碗搓洗到反光了。

看出來他有情緒,溫悅坐在竈前小板凳上,雙手撐著下顎笑瞇瞇地說:“周曜,你洗的碗真幹凈,我覺得全村肯定找不出第二個比你洗得還幹凈的人。”

周曜嘴角扯了扯,涼颼颼道:“是啊,全村也找不出第二個用熱水洗碗,還要洗兩遍的人。”

“這證明我們是村裏最愛幹凈講衛生的。”溫悅眨了下眼,只當做沒聽出他話裏的嘲諷,聲音軟綿又溫吞:“你也要為我想想嘛,我身體本來就不好,吃了不幹凈的東西很容易生病,到時候送我去醫院看病的被麻煩的還不是你?”

她咬字清晰又緩慢,本就軟綿的聲音還帶了層甜膩,聽著跟撒嬌似的。頭頂昏黃的燈光打在少女身上,巴掌大的白皙臉龐線條更顯柔和,泛著瑩潤柔美的光。

杏眼彎彎,纖長濃密的睫毛像是小扇子撲閃撲閃。

這要是其他人說不定就軟化了。

然而周曜這個人,不止身體硬邦邦脾氣硬邦邦連心都很冷硬,壓根兒不為所動,扯著嘴角嫌棄道:“我真是給自己娶了個祖宗回來。”

“別在這兒蹲著,去洗澡,晚點鍋裏水涼了還得重新燒。”

周曜不耐地擺擺手。

溫悅:“……行。”

哇,脾氣好臭一男的。

她輕哼兩聲,起身提著木桶到竈前往裏舀熱水。

這個年代的農村洗澡就是麻煩,沒有熱水器,洗澡水得自己燒自己弄。

廚房劃分出來的小隔間是用來洗澡的,溫悅兌好了水,咬牙費勁兒提著木桶晃晃悠悠的往隔間走。走一步,水溢出一點兒。

周曜看不下去了,丟下手裏的活兒起身兩步走到溫悅身邊,從她手裏搶過木桶,譏諷道:“照你這樣走,到地方桶裏水也沒了。”

溫悅松了口氣,垂眸看下眼手心,

白皙嬌嫩的掌心被木桶勒出明顯的紅痕,傳來火辣辣的痛感,眼淚控制不住往下掉:“太重了,我提不動。”

周曜:“……你怎麽又哭了!”

“手疼。”溫悅朝周曜張開手,給他看被摩擦泛紅的掌心。

周曜瞥了一眼,小姑娘白皙掌心看著嬌嫩得很,一點兒繭都沒有,看起來就不是能幹活的樣子。

他嘖了聲,暗道真是祖宗,又很疑惑:“我記得你在你大伯家也幹活,怎麽手上一點繭沒有?”

溫悅不哭了,吸吸鼻子小聲嘟囔:“我怎麽知道。”

她還奇怪呢。

下午打掃衛生的時候順便照了下鏡子,才發現原主和她原本的模樣特別像,大概有八分相似。唯一不同的地方就在梨渦,她沒有,原主有。

另外就是原主因為天天愁苦怨天的情緒,眉眼間沾染上了陰郁哀愁,本該明媚漂亮的眉眼添了幾分晦氣。不過溫悅來了之後,這眉眼又恢覆了它們本該擁有的風姿。

老話都說了:面由心生!

“行了,去洗吧。”周曜也沒有刨根問底的意思,將木桶提到小隔間後沖溫悅微微頷首,示意她去洗。

溫悅含著水光的眸子彎成月牙狀,又笑了起來:“謝謝你~”

她開開心心地走進小隔間,然後笑容僵在了臉上。

小隔間面積很小,只能容下一個人。因為曬不到太陽的緣故,小隔間散發出一股淡淡的陰雨潮濕的氣味兒,角落有個拳頭大小的排水孔,頭頂還結有蜘蛛網。肩膀處的位置有個凹進去的小坑,裏面放著一小塊肥皂。

說實話,看到這個環境,溫悅差點就不想洗了。

但今天幹活出了汗,不洗澡的話身上黏黏膩膩不舒服。溫悅最終還是脫了衣服,戰戰兢兢的洗澡,眼睛瞪得溜圓兒,琥珀色瞳孔上下左右轉動著,生怕從頭頂或者哪裏爬出蜘蛛來。

肥皂洗澡對皮膚不太好,她猶豫了兩秒,還是拿起肥皂敷衍地抹了兩下。只用水沖對她來說跟沒洗澡沒區別。

穿上衣服的那一刻,溫悅真真切切松了口氣。

這澡洗的,太耗費精力了。

“我洗完了。”

周曜坐在廚房門口背對小隔間,寬闊的背影瞧著非常有安全感。聽到動靜,他扭頭看過來,黑沈沈的眼眸一瞬間就鎖定站在竈前的纖瘦身影。

熱氣讓溫悅白嫩的臉上浮現出一抹潮紅,濕漉漉的眼睛依舊彎著,唇瓣抿了抿,兩邊小梨渦又跑了出來,看上去香香軟軟很好欺負。

上身的玫紅色碎花衣服襯得她肌膚愈發白皙,在昏黃燈光下泛著瑩潤光澤。這衣服於她而言有些大了,v字領口隱隱約約能看到精致漂亮的鎖骨。

周曜黑沈極具壓迫感的眼神讓那個溫悅有些不自在,低頭扯扯衣服問:“我穿的很奇怪嗎?”

她從溫家就沒帶幾件衣服,這些衣服還是堂姐穿膩了不要的,自溫家爺奶去世後,原主就再沒穿過新衣裳了。身上這件玫紅色碎花上衣很土氣,但其他幾件也差不了多少,溫悅只能捏著鼻子穿了。

周曜沒說話,視線上上下下掃量這她,那目光堪比X光。

溫悅:“?”

周曜又擡手摩挲下頜。

嘶,怎麽感覺這家夥看著比前兩天順眼多了?他對於長相美醜沒多大感覺,只分順眼和不順眼。之前因為溫悅日日哭夜夜哭的緣故,他看她其實不咋順眼,多看一眼都覺得煩。

但現在,周曜突然覺得這家夥也沒有那麽不順眼了。

“是有點奇怪。”過了一會兒周曜才開口說,“你這衣服也太大了。”

沒聽到他說醜,溫悅松了口氣,撇撇嘴回:“當然大,這是我堂姐不要的,她骨架和體型比我大很多。”大就大吧,誰讓她沒有其他衣服穿,也沒有錢買新衣服呢。

想到這,溫悅又有些郁悶。

她上輩子雖然攢得錢不算多,但銀行卡裏好歹還有幾十萬呢,百攢了。這人啊果然得及時享樂,不然保不準哪天就去了。

周曜挑著眉,視線轉移到她纖細的手腕上:“還有,以後吃飯多吃點,這麽瘦,出去不知道的還以為我虐待你。”

溫悅聞言擡起雙手看了看。

這具身體確實很瘦,不健康的那種瘦,感覺身上只有一層薄薄的皮沒有肉。一米六的身高但體重估計只有七十斤左右,確實是太瘦了。

因為營養不良,她這頭發發尾都跟枯草似的,雜亂泛黃,一點兒也不好看。

溫悅捏著自己的手腕,回憶上輩子看過的營養餐,語氣溫吞地回:“……嗯,我會多吃點的。”

“行,我明天出門會把鑰匙放在窗戶後面,你醒了記得拿。”

溫悅點頭:“好……對了,你能買沐、買塊香皂回來嗎?肥皂洗澡對皮膚不好。”不知道這會兒有沒有沐浴露,但香皂肯定是有的。

她不太確定周曜會不會答應,眼含希冀的看過來,濕漉漉水汪汪的眼眸不停眨動,無意識撒著嬌。濃密纖長的睫毛像把小扇子,似乎能扇到人心裏去。

周曜皺眉,不解風情:“你眼睛出毛病了?”

溫悅氣呼呼:“……你眼睛才出毛病了。”

“那你擱哪兒眨眨眨,行了我會買的,回屋睡覺。”周曜應得很痛快,同時走進隔間拿出放在裏面的木桶也打算洗個澡。

他在花錢這方面格外大方。

溫悅又高興了,露出個笑:“謝謝你啦~”然後快步離開廚房。

等溫悅的背影消失在門後,周曜才將鍋裏的熱水舀幹凈了,兌了不少冷水提進隔間痛痛快快洗了個澡,隨後回屋睡覺。

溫悅來之前原主和周曜就分房睡,她對此非常慶幸。

雖然周曜長得帥,但她還沒心大到跟才見面一天的男人睡一張床,接受不了,分房睡太棒了!

一墻之隔的周曜沾枕頭便睡著了,而溫悅翻來覆去睡不著。

一是下午睡得太久,二是心裏想著事兒,三則是認床。

她在思考自己之後應該怎麽辦。

溫悅沒辦法忍受一輩子待在農村。雖然後世有人說八十年代遍地黃金隨便撿錢,但溫悅有自知之明,讓她去做生意掙錢啥的不太現實。

她上輩子就是因為怕麻煩怕累,找了個小學美術老師的工作,每周就上那麽兩節課,不需要和家長交接,輕松得很。偶爾在網上接幾個單子,錢不多,但夠用。

再加上她有兩套父母留下,位於市中心的三室一廳的房子。自己住一套出租一套,沒有房貸壓力,日子過得格外輕松快活。

過習慣鹹魚生活,溫悅已經吃不了創業的苦了。

漆黑的房間裏響起一陣幽幽的嘆息,緊接著又傳來像是烙餡餅的聲音,翻過來翻過去。也不知道過去多久,意識迷迷糊糊,總算睡了過去,睡到一半隱約聽見外面窸窸窣窣的響動,以及周曜低沈的嗓音。

他好像在跟人說話。

溫悅努力掀開眼皮,窗戶外的夜色還正濃郁,夜幕濃黑的如同墨水。眼皮似有千斤重,她索性翻了個身繼續酣睡。

屋裏翻身的聲音在夜色中格外響亮,周曜登時止住話語,順便捂住悄悄摸摸說話像是蚊子一樣的方石濤的嘴。

“小點聲!”周曜淡淡地瞥一眼,“別吵醒她。”

“……”

方石濤一臉委屈,他已經特別特別特別小聲了!

周曜揮揮手,示意他們出去說話。

任業良瞧著夜色中那抹高大的背影,咧咧嘴:“曜哥這是心疼嫂子呢,倆人感情真好,啥時候生個侄兒侄女給咱玩玩。”

“滾。”周曜擡腳踹在任業良屁股上,揚著眉說你懂個屁。

他只是單純的怕吵醒溫悅之後又開始掉眼淚。這家夥眼睛跟水井出水頭似的能一直流個不停,想想就煩人。

還有,什麽叫生個侄兒侄女給他玩?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配不配!他的閨女兒子,是能輕易玩的?做什麽美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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