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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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 蘇儀清只覺得心中一松,他平安無事,而且他終於來了。

宋楓城亦收斂起情緒, 吩咐侍衛:“請北夷王進來。”

話音未落,蒙恩已經自己掀開帳簾, 大步跨了進來。

其實宋楓城這句話無非是做個場面,因為蒙恩騎馬直接闖進了大營,直奔宋楓城大帳,任何上前阻攔的人都被他的大黑馬直接踢飛。

蒙恩來勢洶洶的氣勢,並沒有掩蓋住他神色的慌張, 在帳門口下馬沒站穩差點摔了一跤。

跌跌撞撞進帳後, 蒙恩三步並作兩步跨到屏風旁邊,看到蘇儀清那熟悉苗條身影之後,一顆心才歸了位。

蒙恩幾步走到蘇儀清身邊,上下打量著她,註意到她眼眶發紅,他臉色一下陰沈下去, 也不待蘇儀清說話, 直接轉身來到榻前,猛地拎起宋楓城衣領, 大吼:“你對她做了什麽?”

宋楓城牽動傷口, 悶哼一聲,臉色煞白。

門口侍衛聞聲,立刻沖進來,見狀大驚, 紛紛拔刀對著蒙恩。

氣氛頓時緊張得一燃即爆。

蘇儀清連忙上前死命拉著蒙恩, 急急說道:“我沒事, 不過是和太子殿下說了一會兒話。”

蒙恩一雙眼睛噴著怒火,只是緊緊盯著宋楓城。而宋楓城亦掀起眼皮,眼神陰冷著面無表情地看著蒙恩。

蘇儀清見這兩個人之間氣氛緊繃,愈發用力拉著蒙恩衣袖,盡量平緩語氣哄慰著說:“蒙恩,你看看我,我真的沒事。”

蒙恩又轉頭看了眼蘇儀清,見她衣衫完整,情緒也算穩定,他閉了閉眼睛,一顆狂跳的心平覆一些,這才略略放松了手上的力氣。

蘇儀清連忙扯開他,怕他再沖動,還是緊緊抱著他的手臂,

蒙恩轉身看向宋楓城,就勢把蘇儀清擋在身後,聲線不虞,問道:“不知太子殿下傳我的王妃來做什麽?”

宋楓城已經恢覆成平日清冷太子模樣,不動聲色地說:“孤和儀清一同長大,有十年情誼,今次孤來北夷,想找儀清敘敘舊,不知北夷王在緊張什麽。”

原來蒙恩今日上午在馬場,隨意上了一匹馬,匆匆追著那個形跡可疑的人而去,一直追了十幾裏路,追到一處平地,卻沒想那裏埋伏了另外兩人。

三個人合力攻向蒙恩,出的皆是殺招,而蒙恩想留活口問出幕後指使,所以饒是蒙恩功夫了得,也應付得有些吃力。

那三個人纏鬥了許久,幸好還是逐漸被蒙恩占了上風。

蒙恩盯住其中在馬場射箭那人,一刀刺中那人右腿,那人負傷跪地,知道今日必輸給蒙恩無疑,竟咬破之前藏在口腔中的毒藥,片刻就毒發身亡。

蒙恩在那人動作時,本欲上前掐住他喉嚨,那一霎那不慎露出破綻,被人在背上劃了一刀,好在不深,蒙恩也未作理會。

另外兩人見那人吞毒身亡,隨即搶了蒙恩和那人騎來的兩匹馬,策馬逃走。

蒙恩追了幾步,無奈他雙腿確實比不過策馬狂奔的那兩個人,只好作罷。

因為馬被人騎走,蒙恩只能走回鹿寨,直到途中遇見一名外出放牧的人,跟他借了一匹馬,才策馬回去,不過還是耽誤了很多時間。

而回去的路上,他一直在思索著這些人到底是什麽來路。

有什麽人即要刺殺太子,又要引來自己下殺手呢?

接著他又想到宋楓城在鹿寨受傷,會將本就艱難的談判拖向更加不利於北夷的方向,甚至可以栽贓於北夷,他突然心生一個念頭,倘若此人是太子安排的呢?

可這人明顯是北夷本地人,對這裏地形十分熟悉,所以才能提前安排好埋伏。

宋楓城第一次來鹿寨,怎麽會在這麽短的時間內,找到能對他如此忠心的死侍?

又想到前些時間,軍營糧倉失火,而宋楓城卻好像事先就有準備一般,自己前腳剛離開王府,他後腳就去見了儀清,未免太過巧合。

難道……在北夷有太子的內應?

想到這裏,蒙恩心中一沈。

他一路心緒煩雜,走了一個半時辰才回到王府。

卻沒想到,剛回去就聽說蘇儀清被太子接走,蒙恩一股火立刻躥了上來,放下心中所有念頭,也顧不上背上的傷,雙目赤紅著去牽了大黑馬出來,直奔宋軍駐紮大營。

如今蒙恩見到蘇儀清安好無恙,心裏稍微放松,他不欲和太子在這裏虛與委蛇,於是抱了抱拳,說道:“今日太子受了驚,我會查明真相,給太子一個交待。”

沒想到宋楓城倒不在意地擺擺手,說道:“此事孤和儀清剛才已經談好,不欲再追究了,北夷王無需擔心。”

聽到這話,蒙恩心中頓生狐疑,宋楓城不計較,是因為他真的寬宏大量?還是因為此事壓根就是太子故意安排的?

而讓他更不爽利的,是宋楓城說和儀清商談好,仿佛他們背著他商量了什麽他不知道的事。

接著,宋楓城又說道:“還有,關於這幾日我們所談北夷獨立之事,孤回去會向父王請示,雖不敢保證結果,不過會盡力陳述。”

蒙恩渾身緊繃,擡眸看向宋楓城,問道:“為何?”

宋楓城亦盯著蒙恩,雙眸露出一絲嘲諷笑意:“沒什麽原因,無非是表示大宋願意和談的誠意。”

宋楓城越是不說,蒙恩心中的不安越大,宋楓城和儀清到底談了什麽?他們達成了什麽共識?

可偏偏此時當著宋楓城的面,蒙恩什麽都不能問,只能答話:“那就多謝殿下代為轉達。殿下身上還有傷,要多休息,我帶著儀清先回去了。”

說完,他握住蘇儀清手腕,向外大步走去。

大黑馬就停在帳外,他輕車熟路地將蘇儀清抱上馬背,策馬向王府疾馳。

此時天色愈發陰沈,黑雲就壓在頭頂,有種山雨欲來風滿樓之感。

駕馬離開大營,蘇儀清靠在蒙恩胸前,回頭問道:“你上午追出去,抓住那個人了嗎?你受傷了嗎?”

蒙恩此時並不想說這個,他滿腦子都是宋楓城最後那個嘲諷的眼神。

所以他只是敷衍答了句:“沒有。”緊接著問道:“下午你跟他談了什麽?”

耳邊有呼嘯風聲刮過,蘇儀清聽不出蒙恩語氣中所帶情緒,她想了想,覺得不想刺激這個醋精,於是只輕描淡寫回答:“並沒有什麽特別,只是談了談舊事。”

蒙恩果然酸溜溜地說:“舊事?看來是談得很愉悅,否則宋楓城怎麽會這麽痛快答應和談之事?”

這下,就算風聲再大,蘇儀清也聽出蒙恩語氣中的不虞。

她回頭看著蒙恩線條淩厲的面容,問:“你不高興了?”

蒙恩垂眸乜了她一眼,哼笑一聲,拉長語調說:“高興,當然高興,北夷獨立這件事,我跟他談了那麽久,他一直都不松口,結果你來見他,他這麽痛快地就答應了。”

蒙恩頓了頓,到底還是咬牙問出他心中最在意的事:“所以你們到底談了什麽?他是不是讓你跟他回去大宋?”

其實,這次宋楓城來和談,蒙恩怎麽會不知道他的意圖?

他一直刻意地不想讓儀清和宋楓城直接碰面,也不讓儀清參與到和談中,就是擔心宋楓城會用和談條件交換,讓儀清跟他回去大宋。

而蒙恩捫心自問,他真的沒有信心,儀清會願意留在北夷。

思及他剛到的時候,蘇儀清有動容之色,眼眶都是紅的,宋楓城也似乎有動情跡象,蒙恩不可抑制地想,儀清會不會已經答應跟宋楓城回去了?

蒙恩慌了。

此時風越來越大,蘇儀清又背對著蒙恩,聲音被風撕扯得不成句子,蘇儀清無奈回身對蒙恩大聲說:“蒙恩,我們先回王府,到了以後,我們再談。”

她的反應讓蒙恩心中越發不安,他手臂將蘇儀清箍得愈發緊。

可此刻環境的確不宜談話,自己再糾纏下去,就顯得無理取鬧了,蒙恩只能心中默默煎熬。

二人一路無言。

王府離大營並不遠,很快就到了王府門口。

而離王府越近,蒙恩心中竟越是惶恐。

他擁著蘇儀清在懷中,感受著她溫軟身體和馨香味道,他越來越害怕她會離開。

他想著只要她還留在這裏,留在自己身邊,其他什麽他都可以不在意。

二人下了馬,蘇儀清見蒙恩牽著大黑馬,低著頭悶悶的,不由嘆了口氣,說道:“蒙恩,等會兒你去把大黑馬拴好,我們談談吧。”

卻見蒙恩一副驚慌樣子擡起頭,說道:“你想要談什麽?”

蘇儀清安撫著握著蒙恩手臂,說道:“你不是想知道我和宋楓城談了什麽嗎?下午他確實是想讓我跟他回去大宋盛陽……”

蒙恩一下子猛地掙開蘇儀清的手,翻身上馬,匆匆說了句:“我還有事,要出去一趟,你先回去吧。”

說完,竟重新上馬一溜煙地跑了。

倒是蘇儀清看著他的背影,發現他背上衣服裂了一條長口,若隱若現地露出裏面帶著血痕的脊背,她心中一驚,他受傷了,竟然一直不說!

她喊著蒙恩的名字跑了幾步,可又怎麽能追得上。

蘇儀清真是又氣又無奈,到底是惦記著他身上的傷,進去牽了自己的騰霜出來,朝著蒙恩離開的方向追了過去。

此時天色已晚,加上空中黑雲翻滾,已經沒什麽光亮,片刻之後,沈重雨點就劈裏啪啦地砸下來。

過了一個時辰,蒙恩一身透濕著騎著馬回來。

出去兜了一圈,他還是沒有想明白,如果蘇儀清對自己說出那句“讓我回去吧”,他該怎麽應對,他想留下她,可又不舍得她難過。

所以當下午蘇儀清說要跟他談談時,他才慌不擇路地騎馬跑了。

蒙恩垂頭喪氣地來到東前院,連濕透了衣服都沒換,只是坐在屋中發著呆,猶豫著要不要去東後院找儀清。

這時,汗木從外面匆匆進來,見到蒙恩時,嚇了一大跳,問道:“你不是一起跟王妃出去了嗎?怎麽自己回來了?還弄得這麽濕淋淋的,王妃沒和你在一起嗎?”

蒙恩楞怔一瞬,隨即反應過來,猛地起身,問道:“她沒回來嗎?”

汗木懵怔著說:“有人看到你帶著王妃回來,王妃牽了騰霜又跟你一起出去了啊。”

蒙恩平靜臉色瞬間崩裂,他沖進外面的大雨,大步奔向東後院,一身濕淋淋地沖進書房,卻沒有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只有南璃驚訝地看著自己,也在問著:“北夷王您怎麽自己回來了,公主呢?”

作者有話說:

儀清:蒙小恩,你聽我說……

蒙小恩:我不聽我不聽我不聽……你再說,我就……跑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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