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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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蘇儀清對蒙恩的了解, 聽了自己這些話,他應該會惱羞成怒,發一通脾氣。

蘇儀清吸了口氣, 平靜和蒙恩對視,卻見他忽然笑了, 嘶啞著說:“那就行了,你說要繼續照顧我的,我嗓子疼死了,說不出話,你去給我倒杯水?”

蘇儀清搞不懂蒙恩要做什麽, 直覺他不會這麽輕易放過, 警惕地審視著蒙恩。

不過見他神情正常,只是不耐煩地捏著自己喉嚨,似乎真的咽痛難忍,蘇儀清只好暫時放下這個話題,轉身出了臥房,去讓南璃燒些熱水來, 又順便叫人去廚房安排些清淡飲食。

待她安排妥當, 再回到臥房的時候,蒙恩已經自己脫了靴子和外袍, 安然躺在床上, 身上嚴嚴實實蓋著她的被子,睡著了。

看著睡得香甜的蒙恩,蘇儀清呆立半晌,又頭疼又氣惱, 竟然被氣笑。

她上前幾步, 想推醒這個鳩占鵲巢的無賴家夥, 讓他回東前院自己臥房去睡,可是看他臉上還未痊愈的細碎小傷,猶豫半晌,還是無聲嘆了口氣,轉身出了臥房。

這時,院門口傳來一個女子焦急的聲音:“蒙恩,蒙恩你回來了嗎?”

蘇儀清擡頭看到塔娜快步從院外沖進來,再見到自己時卻停了腳步。

知道她向來厭惡自己,蘇儀清並未打招呼,只是說:“蒙恩剛睡了。”

塔娜“嗯”了一聲,卻神色猶豫,似乎有話要說。

蘇儀清等了一會兒,見她還在躊躇,於是自己開口說:“塔娜,這次莫根首領出兵支援,想來也有你從中調和的功勞,儀清應該道聲謝謝。”

塔娜面上露出汗顏神色,猶豫了一會兒,說:“我也是為了蒙恩。”又問:“聽說蒙恩受了重傷?他怎麽樣了?”

蘇儀清還未回答,忽然聽到臥房裏傳來蒙恩聲音:“塔娜,你進來,我有話說。”

聞言,蘇儀清閉了閉眼睛,看來剛才蒙恩就是在裝睡,又被他騙了。

塔娜答應一聲,從蘇儀清身邊越過,徑直進了臥房。

想著他們也許想說幾句體己話,蘇儀清並未跟進去,只是在廳裏點了梅蕊香放進香爐,又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坐在圓桌前慢慢喝著。

未想到塔娜進屋之後,蘇儀清就聽到蒙恩沙啞地說:“別關門。”

塔娜到是很焦急,奔到床前,“你怎麽傷成這樣?”

蒙恩靠坐著,一如既往地不在意,“死不了。”頓了頓,又說:“我聽說儀清去求莫根出兵時,你讓她離開北夷?”因為聲音太嘶啞,倒聽不出什麽情緒。

塔娜一向說話爽快,此時卻遲疑了下,才點頭承認。

蒙恩擡起左手,頭疼地捏了捏眉心,說:“塔娜,我之前跟你說得很清楚了。我跟儀清和親,不是被誰逼迫,是我情願的。如果你還不清楚我的意思,那我再說明確一點,我不僅自願跟她成親,還想跟她過一輩子。大哥的事,不是她的錯。這次跟大宋之戰,她為我做了這麽多事,你還不清楚她的立場嗎?所以,今後你不要再插手我跟她的事,如果你再針對她,就是針對我,懂嗎?”

可以聽出來他是盡量平心靜氣地對塔娜說話,可語氣卻很堅決,沒有絲毫商量餘地。

雖然蒙恩嗓子沙啞得很嚴重,蘇儀清在廳中還是聽得很清楚,她想著以塔娜的性子,聽到這些,還不得立刻鬧起來?

卻沒想屋裏安靜片刻,傳來塔娜聲音:“我其實之前不知道……我聽送你回來的士兵說,這次跟大宋作戰,她在軍營一直忙碌著照顧傷員,還再給大家鼓勁,一點兒都不像大宋的公主……”

蒙恩“哼”了一聲,說:“她的好可不止這些,以後你就會慢慢知道了。”

聽到這裏,蘇儀清不願再聽下去。

對於塔娜,蘇儀清很同情她,內心卻並不喜歡她。

塔娜是個火爆的性子,但是這不能成為隨意傷害別人的理由。

過去幾次,塔娜每次見自己,都惡言惡語,甚至還要動手。

現在施暴者發覺自己做錯了,轉而軟化示好,受害者就一定要原諒嗎?

至於她要挾自己離開北夷這件事,蘇儀清倒是並未在意,她本意也是要離開北夷的,不是因為塔娜。

思及此,蘇儀清起身去了南璃的房間,不想等會兒再和塔娜碰面。

奔波了這兩日,蘇儀清覺得身上粘膩,想著塔娜應該會待一段時間,她索性讓南璃去叫人把熱水擡來,自己在南璃這邊沐浴。

舒服地泡了個熱水澡,蘇儀清換了幹凈衣服,才過去那邊臥房。

此時塔娜已經走了,蒙恩獨自靠在床上,見她進來,病懨懨地說:“你怎麽才回來,我好像有些不舒服,儀清,你過來看看我是不是發熱了?”

蘇儀清心中一慌,記起大夫說過,蒙恩身上的傷最怕發炎,而發炎的癥狀之一就是發熱。

她連忙上前,伸手撫上蒙恩額頭,卻被他一手握住,猛地一拉,將她拉到自己身上。

蘇儀清手忙腳亂要起身,慌亂中按到蒙恩傷口處,只聽蒙恩悶悶哼了一聲,卻並未松手,手臂反而收得更緊,在她耳邊說:“儀清,我好幾天沒有抱你了,讓我抱抱。”

蘇儀清雙腮緋紅,卻掙不開,又擔心再碰到他傷口,只能伏在他身上,小聲說:“該說的我都說了,你怎麽還是不明白?”

蒙恩極快地回答:“明白,我都明白,是你還不明白我。不過你明不明白我,都沒關系,反正我不會放開你的。”

蘇儀清從未對應過如此無賴之人,聽著他像說繞口令一樣說話,只覺得自己像是遇見了兵的秀才,無計可施。

如今已經是暮春,氣溫升高,穿的衣服本就單薄,蘇儀清被蒙恩緊緊箍在懷裏,只覺得蒙恩身上的熱氣源源不斷的湧來,炙烤得自己幾乎喘不過氣。

這時,蘇儀清又聽到蒙恩在耳邊低聲說:“儀清,我知道你的心冷了,我會讓它再熱起來的。”

聽到這話,蘇儀清一下子楞怔住了。

和宋楓城的感情,她斷的決絕,所以大家都以為她對此已經雲淡風輕。

其實只有她自己知道,這一直是她心底最隱秘的痛楚,並不是她仍然愛慕宋楓城,而是她對感情,對信任都喪失了信心,而這也是她不想接受蒙恩的最重要的原因。

她從沒想到一向粗枝大葉的蒙恩會突然說出這樣的話,而且正中自己心中最痛那一點,無論他此心能維持多久,此刻蘇儀清卻無法不動容,甚至有一瞬間眼眶微微發熱。

見懷中的人安靜下來,蒙恩滿意地在她額頭輕輕親了下,側身讓她躺在床裏側,自己左臂和左腿緊緊纏著她,又說:“我傷著,也做不了什麽,你就睡在這裏陪我吧,好儀清,行不行?”

過了半晌,蘇儀清無奈開口:“我說不行有用嗎?”

“沒用。”蒙恩立刻回答,無賴著抱得更緊。

懷中的人軟玉溫香,蒙恩怎麽可能會放手?

就這樣,蒙恩在蘇儀清的臥房住了下來。

三日後,汗木帶著軍隊回來了,蒙恩依舊沒有搬回他自己的東前院,反正他能找出各種理由不走,要不就拿出他最擅長的耍賴功夫,讓蘇儀清拿他一點兒辦法都沒有。

二人本來就已經成婚,所以見蒙恩搬入東後院,外人也不覺奇怪。

只是南璃幾次憂心忡忡地問蘇儀清:“公主,您和北夷王這算是怎麽回事啊?”

其實蘇儀清也說不清楚,自那晚蒙恩說了那句讓她深受觸動的話,她有時也在想,也許上天是給了她新的機會?

蒙恩身體恢覆得很快,又過了幾日,傷口已經基本愈合,只是傷口邊緣還有些許紅腫,不過不影響行動。

而他也開始忙碌起來。

這次和大宋戰役雖然大獲全勝,不過之後還有許多收尾工作需要處理,對戰役中表現優異的士兵分等級表彰,還有要對傷兵家庭發放體恤。

鹿寨軍隊的事情忙了幾日,蒙恩終於啟程去科沁拜訪莫根。

本來這次拜訪應該在蒙恩剛即位時,後來因為和大宋對戰,推遲到此時。

而這次去科沁,蒙恩執意要帶著蘇儀清一起,還讓她把之前白音給的銀鏈子帶上。

到達科沁那天,莫根出乎意料的熱情,說是為了迎接北夷王和王妃,特意辦了一場接風宴。

在接風宴上,莫根不斷稱讚蒙恩年輕有為,首次率兵就帶領北夷戰勝大宋,以後定會是北夷一代領袖。

他還表示今後他定會追隨蒙恩,共同維護北夷安危。

蒙恩豪爽大笑,拍著莫根肩膀說:“什麽追不追隨,以後還有很多事情要依仗你呢。”

二人表面上前嫌盡釋,好得像是親兄弟一般,頻頻舉杯。

喝了幾輪酒之後,蒙恩拿出白音的銀鏈,遞給莫根,說:“這鏈子是白音上次去鹿寨,不小心落在那裏的,我今天順便帶來還給她。”

莫根哪裏會不知道這鏈子是妹妹特意送給蒙恩的呢?蒙恩這麽說,無非是給她留個面子,也是再次跟自己表明他不會和科沁聯姻。

上次他用出兵要挾蒙恩娶白音,沒能成功,此刻他更不敢再托大,只能笑著接了過來,順著蒙恩的話:“白音這丫頭總是這麽丟三落四的,我回頭說說她。”

蒙恩笑笑,沒說什麽。

宴會結束後,蒙恩攜蘇儀清回他們臥房。

各自清洗後,二人靠在床上準備休息,蘇儀清突然問蒙恩:“你覺得莫根如今已經歸順了嗎?”

蒙恩哼笑一聲,說:“他才不會,只不過看我剛剛帶領北夷軍隊戰勝大宋,威望正高,他暫時假裝示好而已。”

蘇儀清微微點頭,見蒙恩已經悟到,也就不再多說,二人又閑聊了一會兒,打算入睡。

蒙恩睡在床外側,吹熄了燈,片刻後,照例手臂攬了過來,將她抱入懷中。

蘇儀清並未在意,在一起睡了這幾日,蒙恩每夜都抱著她入睡,不過並未有進一步動作。

開始蘇儀清並不習慣,總是身體緊繃著,不過後來漸漸適應,也就隨他去了。

今夜亦是如此,蘇儀清漸漸睡沈過去。

可蒙恩卻有些難受,懷裏抱著自己心愛的女子,嬌嬌軟軟的,卻只能抱著,蒙恩有些不滿足起來。

他支起手臂撐著頭,在朦朧光線下細細看著她的眉眼,心中躁動不已。

可是他知道蘇儀清仍然需要時間接受自己,所以難受就難受吧,自己之前做了那麽多混賬事,難受是活該的。

作者有話說:

作者:蒙小恩,你加油!離全壘打還有最後一壘了!

蒙恩:什麽是全壘打?

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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