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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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恩和蘇儀清各騎著一匹馬從馬場回到王府時, 太陽已經西沈。

蒙恩身材高大健壯,蘇儀清身量嬌小苗條,二人並肩騎著馬緩緩而行, 兩個人身影映在夕陽中,有種極其協調的般配之感。

剛在王府門口下了馬, 汗木就匆匆迎了出來,對蒙恩說:“你終於回來了,畢格下午就來了,一直在東前院等你呢。”

聞言,蘇儀清想畢格定是為了昨日下午口角之事前來, 於是開口說:“我隨你一起去吧。”

蒙恩大大咧咧地把韁繩扔給汗木, 拍拍蘇儀清的背,說:“不用,你回東後院休息。”說完,已經大步朝東前院走去。

此時畢格正坐在東前院蒙恩正房內喝茶,他自小沒少跟蒙恩一起睡在這裏,對這裏熟悉得就像自己家一樣。

他邊慢慢喝著茶, 邊看著屋內擺設。

東墻角那張弓是他去年尋得的一張好弓, 他興致勃勃地帶來,跟蒙恩比試騎射, 沒想到蒙恩用他那張破弓就贏了自己。畢格覺得無趣, 這把弓也不要了,就扔在了這裏墻角。

百寶架上那盒外傷藥膏也是他拿來的,是有次他和蒙恩不記得為了什麽打了一架,倆人都受了傷, 他回家後, 姆媽給他上了藥, 又讓他拿藥膏來給蒙恩,說蒙恩沒有姆媽,怪可憐的。可他拿來後,蒙恩倒毫不在意,說這點小傷還擦什麽藥,轉身就扔在這個架子上。

畢格走過去,拿起那盒藥膏,心中只覺得這麽多年自己實在可笑。

蒙恩就是頭孤狼,他桀驁不馴,獨來獨往,從不在意別人感受。

這麽多年,他和蒙恩為伴,似乎從來沒有在任何事上贏過他,總是追在他後面。

就連跟儀清和親,蒙恩明明開始不要,後來想要卻又從自己手上搶走。

憑什麽呢?

就憑他是老北夷王的獨子?即使他不得老北夷王喜愛,他可以繼任北夷王,還可以跟大宋公主和親。

太不公平。

畢格感到內心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噬咬,不由握緊手中藥膏。

這時,屋外傳來蒙恩的腳步聲。

畢格把藥膏放在架子上,深吸了一口氣,帶著笑轉身看向門口:“蒙恩,你終於回來了。”

蒙恩依舊是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嗯”了一聲,自己去桌前倒了一杯茶一飲而盡,才看向畢格,說:“正要去找你,你就來了。”

畢格問:“找我做什麽?”

蒙恩轉身坐在椅子上,道:“找你喝酒,順便聊聊。”說著,蒙恩對著院子裏喊:“汗木,今晚讓廚房做幾個好菜,再給我搬兩壇酒來。”

汗木答應著去了。

今夜月色很好,蒙恩嫌在屋裏憋悶,幹脆把桌子擡到院子裏,又搬了兩個凳子,跟畢格坐在院子裏吃飯。

蒙恩喝酒一向豪爽,他給畢格倒了一碗酒推過去,接著給自己倒了一碗,朝畢格晃了晃,仰脖幹了這碗酒。

畢格笑著說:“知道你喝酒痛快,不過也不是這麽個喝法吧。”

蒙恩擦去嘴角酒漬,把碗頓在桌上,伸臂拍了拍畢格肩膀,開門見山地說:“畢格,這次和親的事,我的確沒做好,這碗酒算是我自罰一杯。”

畢格似笑非笑看著蒙恩,道:“這真是稀罕事,你蒙恩還會認錯?”

蒙恩又倒了一碗酒,仰頭喝幹,笑著說:“打住,我再自罰一杯行不行?”

畢格低頭喝幹碗中的酒,似是開著玩笑說:“不用你罰酒,這杯酒我還給你,你把儀清讓給我可好?”

蒙恩知道畢格是在玩笑,他雙臂拄在桌面上,朝畢格湊過去,笑著說:“畢格,你要什麽都行,就她不行。我蒙恩長這麽大,第一次對一個女人動心,只是原來不知道,做了很多混蛋事,也說了很多混蛋話,所以可能讓你有所誤會,這是我的不是。不過現在我已經想清楚,蘇儀清我要定了,即使當時是你跟她和親,我也會把她再搶回來。”

畢格笑了笑,給自己和蒙恩的碗裏都倒上酒,又拿著碗碰了碰蒙恩的,說:“你怎麽跟我想的一樣?”

見蒙恩挑眉看著自己,畢格摟著蒙恩肩膀大笑起來,說:“開玩笑的,咱倆一起長大,我什麽時候跟你搶過?”

蒙恩沒笑,認真看著畢格,說:“這段時日,我心中一直惦記著此事,想找你說開。不過前段時間你去了科沁,後來父汗去世,我又繼位,一直沒顧得上。今日有什麽話,你我兄弟一次說完,以後該怎麽樣就怎麽樣。”

畢格夾了塊牛肉放入口中,慢慢咀嚼咽了下去,又喝了口酒,才收斂了笑意,說:“咱倆兄弟這麽多年,你是什麽人我心中清楚,此事就此揭過,你我誰都無需再提,以後大家還是好兄弟。”

蒙恩這才露出笑容,拍拍畢格的肩,二話沒說,又仰脖幹了一碗酒。

兩人把芥蒂說開,氣氛輕松下來,說說笑笑,邊吃邊聊。

聊到科沁莫根時,蒙恩又說:“莫根這人野心太大,我父汗過世那晚,不知莫根怎麽知道的消息,跑去挑事,還不是沖著那個玉符?對了,那天還多虧你在場周旋,否則還不知他要怎麽欺負儀清……”

畢格本來要去夾菜的筷子微不可察的頓了頓,遂笑著說:“小事,莫根就是性子急,你也無需跟他計較。”

蒙恩說:“計不計較也要分什麽事。說到這個,畢格,我新繼任北夷王,你知道我的,雖說我對這個王位沒什麽興趣,不過既然我坐了這個位子,自然要擔起這個位子的責任,以後你還得多幫我。”

畢格笑著說:“那是自然,北夷王的吩咐,誰敢不從?”

蒙恩撩著眼皮,捶了畢格肩膀一拳,說:“你給我好好說話,再這麽說話,咱倆先打一架。”

畢格大笑出聲,回了蒙恩一拳,二人又碰了一碗酒,方才作罷。

二人這頓酒席,吃到深夜才散,蒙恩心中暢快,頻頻舉杯,二人都喝了不少。

直到月至中天,兩壇酒也都見了底,畢格才搖搖晃晃地起身告辭。

蒙恩醉意上頭,也起身摟著畢格的肩,說:“幹脆睡在這裏,之前你也沒少留宿。”

畢格卻撥開蒙恩手臂,道:“如今你已經成了親,我自然不能留下打攪,好了好了,我走了,要喝酒明日再來。”

說完,畢格已經擡步朝著院外走去,蒙恩見他步伐不穩,連忙讓汗木跟著,送他回家。

這邊院子裏冷清下來。

這段時間,畢格之事一直壓在蒙恩心頭,今日說開,蒙恩只覺得無比暢快。

他獨自在桌邊坐了一會兒,想起剛才畢格說自己已經成了親,不由得心裏一熱,此刻他突然好想見見蘇儀清,最好還能抱抱她。

腦中出現今日蘇儀清的嬌媚笑顏,這熱意更是“轟”的一聲蒸騰上來,催得蒙恩坐不住,起身向東後院過去。

此時,蘇儀清騎了一日的馬,又累又乏,早就已經睡下了。

忽聽得院門傳來急促的敲門聲,蘇儀清驚醒過來,聽到屋外南璃出去開門聲音,蘇儀清也起身披上一件外裳打算出去看看。

誰知剛走到衣架前,身後臥房的門就已經被打開,蘇儀清回頭看到南璃攔在蒙恩身前,驚慌地喊:“二王子,你這是要做什麽?”

蒙恩輕松把南璃撥開,邁著長腿跨進臥房,接著回身把房門關上,並拴上了門閂。

只身著中衣的蘇儀清連忙抓起一件外裳胡亂披上,邊強作鎮定地問:“蒙恩,這深更半夜的,你來做什麽?”

蒙恩卻不說話,只是一步步朝著蘇儀清走來。

屋內沒有點燈,只有朦朧月光從窗外照進來,蘇儀清看不清蒙恩面色,只能看到他偉岸身形輪廓朝自己逼近,不由得握緊衣服的衣襟,向後退了幾步,又說:“蒙恩,你到底想做什麽?”

蒙恩腿長,說話間幾步已經來到蘇儀清面前,他微微低頭看著黑暗中蘇儀清白皙面孔,一顆被熱氣鼓蕩得不安分的心終於漸漸安分下來。

隨著蒙恩趨近,蘇儀清聞到一股濃郁酒味,她又退了一步,問:“你喝酒了?”

蒙恩含糊不清地“唔”了一聲。

此時,南璃在門外急促地敲著門,大聲喊著:“公主,你沒事吧?二王子他到底要幹什麽?”

蘇儀清見蒙恩似乎已經醉得意識不清,知道此時說什麽他也聽不進去,她轉身想去開門,卻被蒙恩一把拉住手臂,接著就被他緊緊抱入懷裏。

蒙恩雙臂如同鐵箍一般摟著蘇儀清,身體微弓,把臉緊緊埋入她肩窩,高挺鼻尖在她脖頸處深深嗅著,口中呢喃著說:“你怎麽這麽香。”

蘇儀清楞怔一瞬,接著腦中仿佛炸開血花,血色都湧到臉上,她只覺得蒙恩鼻息灼熱,更是燒得自己面紅耳赤。

她掙紮起來,聲音都不利索了:“蒙恩,你放開我。”

蒙恩卻越箍越緊,只覺得懷裏的溫香軟玉無一處不熨帖,只想一直這樣抱著不松手。

感覺蘇儀清身體僵著掙紮,蒙恩安撫著在她耳邊嘟囔:“別動,我不做什麽,你乖一點,就讓我抱一會兒。”

門外南璃敲門聲更大了,蒙恩眉頭皺了皺,又提高音量吼了聲:“別敲了,我又沒幹什麽,你喊那麽大聲吵死了。”

蘇儀清見蒙恩只是抱著自己,並無其他動作,知道他此時喝醉了,跟他也講不清楚道理,無奈只好任由他摟著,自己對門外南璃說:“我沒事,他喝多了,你去看看汗木在不在。”

南璃聽聞,慌忙沖到東前院。

可汗木去送畢格尚未回來,南璃找了一圈,找不到人,又擔心公主,只好又跑回東後院。

此時臥房門仍然緊緊關著,而裏面一絲聲響也無。

作者有話說:

作者今天有點emo,寫不出小段子了……

蒙小恩明天再來跟大家見面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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