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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10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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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2 章

蒙恩宿醉一夜, 第二日天剛蒙蒙亮就起身,去前殿處理政事了。

蒙恩當了皇上以後,一向勤政, 這幾日尤其忙些。因為此時正是夏末,南方出了洪澇, 蒙恩每日都要跟大臣們商議救災之事。

北夷很少會有洪澇災害, 很多事蒙恩都沒有經驗, 他擔心處理不好會引發民生問題,所以十分上心,親力親為。

塔娜起床後, 知道蒙恩已經去了前殿,又聽說他自從做了這大真皇上,每日都被政事所纏,有些咂舌, 對蘇儀清感慨說:“蒙恩自小就隨性而為, 胡作非為的, 真沒想到如今這樣勤勉。”

烏蘭笑著插話:“肯定是被儀清教導出來的。”

蘇儀清想了想, 輕柔說道:“還真的不是我的原因,蒙恩其實一直很有擔當, 他真的……很好。”

蒙恩忙著政事,無瑕陪同塔娜她們, 蘇儀清便想著帶塔娜去萬雲山歸元寺去轉轉。

自蒙恩稱帝之後, 他們夫妻二人雖已經是帝後之尊, 卻從未用帝後特權行事, 尤其在出行一事上, 蒙恩和蘇儀清都不喜前呼後擁的排場, 又不方便又費心, 所以每次出宮都是輕裝簡行。

此次去萬元山出游亦是如此,蒙恩知道後,也只是派了汗木一路上護送。

在皇宮用完早膳後,大家登上車輦,從皇宮西門出發,向西郊萬元山一路行去。

此時正值夏末秋初,萬雲山中空氣清新涼爽,山腳下的樹木依然呈現出郁郁蔥蔥的綠色,而從半山腰起,樹木上的葉子卻已經逐漸透出成熟的紅色或者金色。

遠遠看去,五彩繽紛,甚是美麗。

幾個孩子一直生活在草原,何曾見過高山如此美景,大家都興高采烈,紛紛稱奇。

而蘇儀清卻並不似孩子們那般興奮,她回想起兩年前,就是這條路上,蒙恩和宋楓城有過一次惡戰,蒙恩身受重傷墜崖,差點丟了性命,而畢格亦命喪於此,她心情不由有些覆雜。

塔娜見蘇儀清眉眼間略有沈重,湊過來問:“儀清,怎麽了?”

畢格之事,蒙恩和蘇儀清曾商量過,在北夷只說畢格是在盛陽和宋兵對抗中不幸犧牲,而對他背叛蒙恩一事,則選擇了隱瞞,也算為畢格和他的父母留下最後的顏面。

於是蘇儀清只是笑笑,以示無事。

山路一路崎嶇而上,一行人於中午時分到達了歸元寺。

這歸元寺香火極旺,大多是百姓來此燒香祈福,蘇儀清也虔誠地燒了一炷香。

之後,蘇儀清讓汗木照看著塔娜和孩子們,自己帶著兩個侍衛緩步來到歸元寺的後院。

後院黑漆大門緊閉,有僧人看守。

侍衛上前說明情況,僧人即向儀清行禮,並推開了大門。門後有一條曲折石板路,沿途而上,不遠處有幾座房舍隱在樹林中。

原來歸元寺分下寺和上寺,下寺開放給百姓,上寺則是專門為大宋皇室後宮中那些沒有子女的嬪妃準備的養老修行之所。

蘇儀清帶著侍衛沿著青石板路緩緩而上,向上寺走去。

其實這上寺之前關了很多後宮的嬪妃,蒙恩稱帝以後,曾下旨讓她們自行離去,這些嬪妃大多家中有些殷實背景,只是因為曾被先帝寵幸而不能歸於民間。既然改朝換代,她們也願意回家和家人團聚,所以走了大半。

如今,這裏就只餘十餘個不願歸家,或者無家可歸的女子。

到了上寺門口,蘇儀清示意侍衛在門口等待,自己輕輕推開大門,一眼就看到有個身穿青色棉布僧袍的年輕女子,正坐在井前洗衣服。

那個女子不過二十多歲年紀,並未剃發,依然滿頭烏絲,五官亦算姣好,卻面容蒼老,有很多細碎的皺紋,她擡頭看見蘇儀清,呆楞半晌,手中的衣服掉入水盆,濺濕了衣服前襟。

蘇儀清上前幾步,平靜地看著她,輕聲開口:“大公主,好久不見。”

原來這個女子正是和蘇儀清在鳳微宮一起長大的,宋楓城的親妹妹,先帝嫡生的大公主。

大公主呆呆地看著蘇儀清,眼眶逐漸泛紅,突然快步走上來,也不顧手上還在滴水,一把握住蘇儀清的袖子,哭著說:“儀清,儀清,你怎麽才來啊?”

原來這大公主在蘇儀清和親之後半年,就下嫁給當朝嚴尚書的兒子。

先帝嫡生的公主,婚禮排場赫赫揚揚,紅通通的嫁妝車隊鋪滿了整條街。

嚴家是書香門第之家,出了三代狀元,一直是朝廷文官的領袖,這駙馬也是文質彬彬,一表人才,大公主對嚴公子是一見鐘情。

而嚴公子對大公主本人本無意,卻拗不過皇帝一道聖旨,只能娶了這位金枝玉葉的公主。

這大公主下嫁之後,依仗自己公主身份,不管不顧的嬌蠻行事,當真將嚴家上下攪得雞犬不寧,而嚴公子礙於她公主的身份,只能忍氣吞聲。

宋楓盛篡位之後,雖然先帝和前皇後去世了,大公主卻仍然算是宋楓盛的妹妹,所以這婚姻關系依舊名存實亡。

直到蒙恩登基,宋家皇室成為前朝,嚴公子終於不用再忍受大公主,一紙休書將她逐出嚴家。

而此時皇宮早就不是宋家人做主了,大公主無處可去,只能來到這歸元寺,暫且容身。

她聽說蘇儀清已經回來並且做了皇後,連忙叫人幫忙送信給蘇儀清,讓她來將自己救出這困苦之地,卻沒想等了一年多,才等到蘇儀清。

蘇儀清三年未見大公主,如今見她形容落魄,本也心生同情,還未說話,卻聽大公主急急說道:“儀清,你看看我過得這是什麽日子?如今我父皇母後都沒了,我是被他們踩上一萬只腳也不敢吭氣,你可要救救我啊,儀清。”

聞言,蘇儀清微微皺了皺眉,輕聲說道:“大公主,你派人送了幾次信給我,是為了跟我說這個嗎?”

大公主見蘇儀清似有不虞,哭著說:“儀清,你是不是還在怪我?三年前孟婉茹要做太子妃的事,我是什麽都不知情的,都是我那個太子哥哥拿的主意,還好這孟婉茹也遭了報應。而你去和親,竟又能回來做了皇後,你應該感謝我當然沒跟你搶這和親之事,對不對?”

蘇儀清有些不可思議地看著這個狼狽的大公主,半晌之後,她輕笑著搖了搖頭,將衣袖從大公主手中扯出來,說道:“大公主,我想你真的應該在這佛門之地再多住一段時間,今日我來,只是因你送信給我,見你與往日無異,我也沒什麽話好說了。”

說完,蘇儀清轉身向外走去,大公主在後面追著她,喊著說:“儀清,蘇儀清,我們一起長大的,你不能做了皇後就忘恩負義不管我了啊。”

蘇儀清頓住腳步,緩緩回頭看向大公主,她容貌姿態一如三年前,窈窕纖細,如青竹一般挺拔秀雅,她一雙英氣美眸帶著輕蔑掃過大公主,不願再跟她多說什麽,只是讓門口的侍衛攔住大公主,自己款款行下山去。

而大公主被蘇儀清那一眼震撼得立在當地,許久不能出聲。

從上寺下來後,蘇儀清回到歸元寺下寺。

此時日影偏西,寺內百姓已經稀疏。

蘇儀清穿過寺廟一側的紅柱游廊,打算去找塔娜她們。

卻未想剛拐過去,就看到一個身穿玄色長袍的高大身影,雙臂抱胸,正靠在游廊一側的墻上,帶著笑意看著他。

剛剛見到大公主引起的一些心緒波瀾瞬間散去,蘇儀清露出驚喜笑容,朝著蒙恩小跑過去,他亦笑著張開雙臂接住撲過來的娘子。

蘇儀清仰頭看他,輕聲笑著問道:“你怎麽來了?”

蒙恩攬著蘇儀清柔軟腰肢,故作委屈著說:“娘子你出來游山玩水,把我一個人扔在宮裏處理政事,真是好狠的心。既然如此,我只能出來尋你。”

蘇儀清嘴角的笑意都含不住了,一雙美眸亦閃著細碎柔光,配合著說:“那你的政事處理完了沒有啊?”

蒙恩抿著唇點頭。

蘇儀清向兩邊看看,見無人在附近,又有紅柱擋著,她踮起腳尖在蒙恩薄唇上輕輕吻了一下,笑著說:“夫君如此勤勉,給你一個獎勵。”

一個輕輕的吻怎麽可能讓蒙恩滿足,蒙恩躬下腰,下意識的就要追著蘇儀清的唇吻上去,卻被蘇儀清推開,她輕笑著說:“這是佛門聖地,你不要亂來。”

蒙恩見蘇儀清的靈動笑意,心中愛意湧動,還是追上去重重啄了一下,笑著說:“那就求佛祖保佑我們生生世世在一起。”

蘇儀清拉著蒙恩的手,綻放出甜蜜笑容,輕聲說:“好,生生世世在一起。”

這日從萬元山下山後,大家一起去了香緣樓。

蒙恩將花容也叫來一起,並跟大家宣布了汗木和花容的喜訊。

塔娜諸人見到花容如此美麗,都紛紛打趣汗木,說他不聲不響的竟給自己找了這麽漂亮的娘子。汗木木訥憨厚,不會說話,大家越起哄他就越著急說不出話,倒是花容游刃有餘地應對大家調笑。

這一晚大家就圍著汗木兩口子打趣,哄笑不斷。

另外,蘇儀清終於喝到了香緣樓的將軍淚。

她來了香緣樓兩次,都沒喝成這裏最有名的美酒,此次終於嘗到,只覺得這酒入口略澀,可是回味香醇無窮,的確是讓人上頭。

這回心愛的人蒙恩就在身邊,蘇儀清當真是放縱了自己,看著塔娜圍著汗木和花容打趣,自己亦笑著喝了一杯又一杯,不知不覺竟已酒意上頭。

蒙恩早就註意到蘇儀清自己喝酒喝得開心,他亦勾著唇笑著沒有阻止,只是見她面色紅潤,艷若桃花,後來見她頭暈搖晃,蒙恩就把她攬進懷裏,讓她靠著自己繼續拿著酒杯小口喝著。

那個晚上,蘇儀清不記得自己怎麽回的宮,她只記得蒙恩溫暖的懷抱,還有夜空中搖晃的星光。

蘇儀清有些恍惚,這感覺似曾相識,她在去和親的路上,曾無意喝醉,也是被蒙恩抱回帳中。

那時她心中充滿不安和忐忑,如今她卻踏實得很,她撒嬌著摟著蒙恩脖頸,嘟著水潤紅唇說:“蒙恩,不許放我下來,要一直抱著我。”

蒙恩一雙狹長深眸裏亦蕩漾著星光,低聲回應:“好啊,一直抱著你。”

*

塔娜在盛陽住了個把月就張羅著要回北夷了,她說她一個多月不能騎馬,實在憋悶,回去一定要騎馬馳騁個三天三夜才好。

而烏蘭也要回去準備自己的婚禮。

蘇儀清也不再多留,只是準備了許多盛陽的禮品,讓她們帶回去分給親友。

朝魯和春芽倒是留了下來,因為春芽到底還是之前宋國之人,生活習性在盛陽更習慣一些。

她對蘇儀清極為親近,每日都黏在她身邊喊娘親。

蘇儀清也極為不舍春芽,於是和塔娜商量,便將春芽留在身邊撫養。

而春芽亦不舍朝魯,她在北夷王府這一年多,雖然有塔娜烏蘭照顧,只是孩子敏感,她知道只有自己和朝魯是外來的人,於是對朝魯十分依賴。

而朝魯雖然面冷,卻對春芽極為照顧,兩個孩子當真是形影不離。

見春芽想留下,朝魯也隨了她,留在了皇宮之中。

這下蘇儀清倒十分高興,她本來也十分惦記朝魯和春芽,把他們留在身邊,她可以親自教授撫養,還可以給慕儀做個伴兒。

塔娜走那日,蒙恩帶著儀清送到了盛陽城北門之外。

塔娜生性豁達豪爽,別並沒什麽離別傷感,只是抱了抱儀清,讓她和蒙恩有空回北夷去看看。

之後就拉著烏蘭登上車輦出發了。

眼見她們的車輦漸行漸遠,蘇儀清回身卻發現蒙恩目光中帶著悵然。

蘇儀清知道蒙恩是在懷念北夷肆意灑脫的生活,可如今大真國剛剛建立,百廢待興,想來三年五載之內,蒙恩都無法脫身。

突然想起什麽,蘇儀清上前環住蒙恩的腰,仰著頭軟糯著說:“蒙恩,過幾日你陪我去一趟蘇家祖祠吧,這次回來這麽久了,一直沒有時間去一趟。”

蒙恩“啊”了一聲,敲了敲自己的頭,一臉懊惱說:“對啊,我怎麽沒想到,之前一直說要去你家祖祠祭拜的。”

蘇儀清笑著說:“之前事情忙亂,我也沒有抽出時間去想這件事,如今大局稍安,我們抽個三五天時間去一次,我想讓我爹爹看看你呢。”

蒙恩摟緊蘇儀清的腰,突然有些緊張,說道:“你爹爹會不會不願意讓你去和親啊?”

蘇儀清輕聲笑了出來,說:“也許正是我爹爹在天之靈保佑,才讓我和親遇到你。”

蒙恩又高興起來,挺著胸膛說:“那我也要去謝謝爹爹,謝謝他讓我遇到你。”

當晚回了永樂宮,用了晚膳之後,蘇儀清列了張書單交給朝魯,讓他帶著春芽一起讀。

兩個孩子離開後,蘇儀清發現蒙恩不在臥房,找了一圈發現他竟帶著慕儀在院子裏練武。

此時小慕儀才不到兩歲,小小圓嘟嘟一只,短胳膊短腿。

蒙恩人高馬大地站在慕儀對面,對慕儀說:“來,踢腿!”說著,蒙恩給慕儀做了個示範。

慕儀一臉迷惑地看著爹爹,跺了跺腳。

蒙恩嚴肅搖頭,“不對,把腿擡高,踢出去,像這樣。”說著,蒙恩又示範了一次。

這時,慕儀看到娘親出來了,立刻不再理會這個做著奇怪動作的爹爹,邁著小短腿朝娘親奔去,被蘇儀清接住抱了起來。

蒙恩有些郁悶,跟過來對儀清說:“這孩子養在皇宮裏,養得太嬌氣了,男孩子不能這樣,我以後每天清晨起來打拳,叫他跟我一起。”

蘇儀清無語地看著蒙恩,又看了看一臉沈靜還不懂爹爹在說什麽慕儀,無奈開口:“他還不到兩歲,待他大一些再說吧。”

慕儀這會兒有些困了,伸出小胳膊摟著蘇儀清的脖頸,小腦袋搭在她肩膀上。

蘇儀清輕柔拍著慕儀的後背,輕輕晃著。

蒙恩在旁邊看著蘇儀清白皙臉龐上露出的柔和深情,還有她懷中抱著的跟自己眉目一樣小寶寶,心中只覺得無比圓滿。

他情不自禁上前將她母子二人擁入懷中,在儀清和慕儀的臉蛋上各自親了一下。

結果慕儀本來就要睡著了,被蒙恩下巴的胡茬紮了一下,無意伸出小拳頭揮了一下,正好打在蒙恩鼻梁上。

慕儀雖小,力道卻不弱,蒙恩捂著鼻子“唔”了一聲,又驚喜著說:“不愧是我兒子,這一拳揮得帶勁!”

蘇儀清本來還心疼蒙恩被打到,見狀卻又忍不住笑了,嘴角彎成美好的弧度。

蒙恩捂著鼻子看著,突然探身過去,捏著蘇儀清下頜,吻上她的嘴角,邊含糊無賴說道:“你還笑!你兒子打得我好疼,你得要補償我才好。”

*

五日後,蒙恩和蘇儀清出發去蘇家祠堂。

二人商量好了,此行只讓汗木和南璃隨行,輕裝簡行,快去快回。

能離開皇宮,離開盛陽,暫時離開纏人的政事,蒙恩十分開心。

雖然如今蒙恩身份不同,不便拋頭露面在外騎馬,只能和蘇儀清坐在車輦之中,蒙恩卻興致勃勃,和蘇儀清說著晚上要住在哪個驛站,有什麽景色。

車輦漸漸駛出西門,沿著官道向西南方向慢慢行進,大概一個時辰後,已經遠離了盛陽城。

行至一處茶棚,車輦停下來,汗木過來請示是否要下車喝杯茶。

蒙恩本想盡快趕路,不過蘇儀清倒是已經提起裙擺下了車,又轉身叫蒙恩:“下來透透風吧。”

蒙恩也就扶著蘇儀清的腰,隨她一起下車進了茶棚。

這茶棚內十分簡陋,只有四根木頭柱子上面搭著草棚,後面有一間門窗都沒有的土培房子。

蘇儀清緩緩在一張桌旁坐下,對汗木笑著點了點頭。

汗木朝那個房子過去,竟從裏面牽出兩匹馬,其中一匹高大黑馬皮毛油光錚亮,十分俊美,那馬見到蒙恩之後,也很激動,打著響鼻要奔過來。

蒙恩看著這兩匹像是從天而降的馬,驚喜得不知該如何動作,只喊了一聲“大黑,小白”,才奔了過去,摟著大黑的脖頸,愛不釋手地撫著它油光的皮毛。

汗木在旁邊說:“大黑一直養在城北馬場,皇後知道你一直惦記著它,這次特意安排讓我提前把馬送過來。”

蒙恩滿眼亮晶晶的笑意,興奮回頭看儀清,蒙恩的笑容如此陽光耀眼,帶著清澈的少年氣,讓蘇儀清不由想起初見時他的笑容,當真一點都沒變。

蘇儀清亦笑著過來,她將大黑的韁繩遞到蒙恩手中,笑著說:“我今日在裏面特意穿了胡服,一會兒我們騎馬過去,這一路都是平原官道,讓我和夫君比比看,我夫君有多厲害。”

蒙恩大笑起來,探身在儀清肩頭摟了摟,接著翻身上馬,動作舒展流暢,帥氣依舊。

二人騎馬腳程很快,本來要走兩日的行程,二人一日便抵達了蘇家祠堂所在的小鎮。

而汗木帶著南璃隨後乘車輦慢慢過去。

當夜二人宿在了蘇家老宅。

蘇家已經沒有後人,不過還有個老管家一直幫忙照看房子,蘇儀清之前有派人來通知老管家,所以他們到的時候,老管家已經將房間打掃得幹幹凈凈。

蘇儀清帶著蒙恩住在自己小時侯住的房間。

這裏的家具都已老舊,稍一動作就會吱嘎作響,可蒙恩才不會理會這些,依舊大開大合,讓蘇儀清又緊張又羞澀,反而更增添一番風韻。

蒙恩意猶未盡的收兵之後,二人暖暖地擁在一起,蓋著棉被絮絮說著話。

蘇儀清將她幼時在此處的生活告訴蒙恩,她入宮之前在這裏出生長大,雖然對這裏記憶不深,但這裏畢竟是她的家,充滿著溫暖和快樂。

蒙恩有些心疼地摟緊儀清,偏頭輕輕吻了吻儀清額角,說道:“我知道你不喜歡皇宮,我也不喜歡那裏,不過沒辦法,誰讓我如今坐了這個位置,就得把這責任擔起來。待慕儀大一些,我就把這皇位傳給他,然後帶著你去游覽大江南北。”

蘇儀清偏頭躺在蒙恩胸膛,聽他沈穩心臟的跳動,心中從未有過的踏實安定,輕柔說:“只要我們在一起,無論在哪裏,做什麽,都是好的。”

蘇儀清很少會說情意綿綿的情話,今日她這樣說,蒙恩只覺得心中柔情滿漲,不知該如何疼愛懷中的她,只能擡起她小巧下頜,深深吻了上去。

夜深露重,屋內卻重新燃起似火柔情。

*

十五年後。

大真國國富民安,百姓安居樂業。

北夷作為大真國的一部分,雖然仍然保留著種種習俗,但早就和南方互通互融,不分彼此。

當年那些征戰紛亂,以及昌儀公主和親的傳奇,也早就成了老一輩口中的故事。

這年暮春,盛陽皇宮突然有上諭傳出:

大真皇上之獨子慕儀,品行德優,天資粹美;皇上為懋隆國本,已將大真皇位傳位於慕儀。

半月後登基大典,十六歲的慕儀身著玄色皇服,戴冕冠坐上皇位。

典禮結束後,九門侍衛統領朝魯問皇上:“慕儀,我姐姐已經離開盛陽了嗎?”

慕儀濃眉深目,和他爹爹宛如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可氣質沈靜,溫潤如玉,卻又像極了母親。

只聽慕儀無奈說道:“父親一刻都等不了,頒下聖旨的第二天就帶著我娘親出發回北夷了。”

朝魯有些向往,又問:“他們可說何時回來?”

慕儀亦一臉羨慕:“不知,父親只說先回北夷參加賽馬大會,之後還要帶著娘親游遍大江南北,歸期遙遙啊。”

(全文完)

作者有話說:

敲下全文完這幾個字的時候,眼眶有些熱熱的。

這個故事開始構思下筆時,只有一個輪廓。我看到一個溫婉美麗的女子,她善良堅韌,沈靜大氣,隨遇而安卻又能堅持初心,我給她起名叫蘇儀清。

我很愛女鵝,她經歷了欺騙和放棄,最後仍收獲了最美好的感情,並不是因為蒙恩,而是她自身的美好。

我也很中意蒙恩這個女婿,他曾經傲嬌別扭,像孤狼一般桀驁,可他內心純良,有責任,有擔當,也在不斷成長,他被儀清救贖,而他亦溫暖了儀清曾經灰了的心。

我們在書中陪他們走過這一程,故事到這裏結束了,而儀清和蒙恩會在我們看不到的地方繼續生活下去,互相陪伴,互相溫暖。

最後真心感謝一路陪伴的小夥伴,好舍不得大家~

蒙小恩舉手:我也來跟大家告個別,我帶老婆玩兒去嘍,各位姐姐們好好保重!

儀清:你能不能低調一點?

蒙小恩驕傲挺起小胸膛: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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