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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9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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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3 章

蘇儀清帶著慕儀來到盛陽時, 已經是一個半月之後。

原來當日蒙恩攻破盛陽,當時大宋朝廷崩塌,百廢待興, 所有人都依仗著蒙恩建立一個新的王朝制度。

而大宋的社會制度不似北夷部落聯盟,是集權式管理, 無論什麽事都需要最高領導者做出指令後才能執行。

這下可把蒙恩忙得焦頭爛額, 無論去哪裏, 身邊都跟了一大幫人,等著他的意見好去辦事。

蒙恩煩不勝煩,幾次差點被纏得發脾氣, 不過不知為何,每次他按捺不住之時,都會想起儀清恬靜溫柔的笑容,他心中就能清涼一些, 繼續耐著性子處理政事。

蒙恩自己分身乏術, 無法親自去接蘇儀清, 不過在攻破盛陽城的第二日, 蒙恩就派汗木帶了一隊人去關下鎮把王妃接來。

汗木一行人快馬加鞭回關下鎮用了半個月時間,可回程路上, 因為蘇儀清還帶著嬰兒,走得極慢, 走了一個月才到了盛陽。

進城那日是下午時分, 蘇儀清抱著慕儀坐在車輦之中, 從北門進入城中。

一路去往皇宮的路上, 蘇儀清讓南璃將車窗打開, 看著外面熟悉又陌生的盛陽街道。

街道行人很多, 來來往往, 熱鬧非凡,可見蒙恩接手盛陽後,雖然經歷了改朝換代的大事,民眾生活卻並無明顯影響。

而蘇儀清自己卻有些心緒澎湃。

三年前,她乘坐著大宋公主出嫁的奢華鳳儀,就是經過這條街道出發北夷。

三年後,她乘坐的車輦樸素,只是一輛青幃小車,可心態卻和三年前淒冷孤單的狀態截然相反。

如今她有深愛的人,還有了可愛的孩子,每次想到蒙恩,摸著頸上的銀鏈和紅玉玉符,她心中都是暖暖的。

眼看著皇宮的紅墻越來越近,蘇儀清竟第一次覺得這皇宮也溫暖起來,不似原來冰冷無情,因為她的蒙恩就在這皇宮之中等著她。

車輦從皇宮西門進入,直接去了如今蒙恩住的永樂宮。

本來歷代大宋皇帝都是住在承坤宮,不過因為最後宋楓盛在承坤宮殺了嬪妃又自戕,蒙恩覺得那裏血腥氣太重,又晦氣,就隨便換了個離前殿最近的永樂宮居住。

到了永樂宮門口,蘇儀清在南璃的攙扶下下了車輦,穿過廳房,直接去了起居的正廳。

此時蒙恩還在前殿議事,尚未歸來。

永樂宮之前許久沒有住人,家具裝飾都極為簡單,如今雖然蒙恩住了進來,但他即沒有時間,又不是講究裝飾的人,這屋中仍然極為樸素,只能說整潔幹凈。

看著這樸素房屋,蘇儀清倒松了一口氣。

在北夷這幾年,她似乎也被北夷樸實大氣的生活方式所改變,對於那些刻意繁覆的奢靡裝飾之物,有種排斥。

這時,南璃過來請示,問道:“公主,咱們的行李要卸下來安置嗎?”

蘇儀清先是點頭,猶豫了一下又說道:“稍等等,等蒙恩回來再說。”

正這時,只聽門外傳來一陣急促腳步聲,伴隨著蒙恩熟悉的低沈嗓音:“等我回來說什麽?還不趕緊把行李都搬下來?”

聞聲,蘇儀清連忙向門口迎過去,剛行至屋門,蒙恩已經大步從外面跨進來。

他依舊是一身黑色半舊長袍,腰帶上掛著那支墨藍荷包,他面容絲毫未變,一雙深眸一如既往的明亮,帶著桀驁笑意。

蒙恩幾步徑直走到蘇儀清面前,伸臂攬著她的腰將她一把扣在懷裏,身子微弓著將下巴搭在她纖細肩頭,只是用力箍緊她。

南璃早就帶著屋內其他人退了出去。

蒙恩深深嗅著她身上清冷的香氣,過了許久才嘟囔了一句:“儀清,你可來了,真是想死我了。”

蘇儀清亦擡手摟著他勁瘦腰身,輕柔說:“我也很想你,蒙恩。”

蒙恩略微松開懷裏的人,手依然箍著她柔軟的腰,只是上身拉開些距離,低頭用目光一邊邊描繪著她柔和甜美的眉眼,仿佛要把過去這兩個月的虧欠都補回來。

過了許久,蒙恩又把她抱回懷裏,下頜貼著她額頭輕輕廝磨著,明明想邀功,卻帶著些被迫和她分離的小委屈,低聲說道:“儀清,我做到了,我把這清平的天下打下來了。”

蘇儀清貼著他胸腔,聽著他沈穩心跳,嘴角勾起笑意:“是的,蒙恩,你真的很厲害,你打下了一個清平的天下。”

蘇儀清誇獎他,蒙恩的小委屈早就煙消雲散,他得意地笑了一會兒,又挺了挺胸,繼續邀功說:“你夫君還有更厲害的,你都不知這一個多月以來,我做了多少事……”

蘇儀清亦笑著繼續表揚他:“是啊,你一定處理得都很好。我來的路上,看到百姓們安居樂業,日子都過得不錯,我就知道我的夫君一定做了很多好事,你也一定很辛苦。”

聞言,蒙恩簡直要飄起來了,這段時間的辛勞,有了儀清這句話,似乎都得到了回報。

這時,屋外傳來慕儀的哭聲,蘇儀清在蒙恩懷裏直起身,笑著說:“慕儀醒了,我讓奶娘抱他過來。”

慕儀已經三個月了,長得白胖結實,眉眼長開了些,五官更加像蒙恩。

蒙恩將他抱在懷裏,低頭看著他。

慕儀此時睡醒了,也吃飽了,黑黝黝的眼睛註視著面前這個陌生的男人,神色沈靜,倒是有幾分儀清的神態。

蒙恩對這個跟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小人總有些不真實感,他伸手捏了捏他的臉蛋,嚴肅地說:“叫爹爹。”

儀清在旁邊笑了出來,輕柔說道:“他才三個月,哪裏會說話呀?”

蒙恩看著懷裏這一坨軟乎乎的嬰孩,突然嘆了口氣,問道:“儀清,他什麽時候才能長大啊?我想快點把這皇位傳給他。”

蘇儀清有些詫異問道:“怎麽會這麽想?”

這時,門外傳來侍女來稟告的聲音:“皇上,前殿的穆將軍還有幾個大人在等您過去議事,催了幾次了。”

蒙恩眉眼耷拉著,無奈地說:“你問我為什麽這樣想,就是因為這個。你不知道,這些人每日都有各種事情來問我,就連今日你來,我都無法脫身去接你。剛剛還是聽說你已經到了,我趁這些人不註意,偷跑出來的。這不?又要被抓回去了。”

看他一副郁結的樣子,蘇儀清簡直哭笑不得,又有些感動。

這個男人無論經過多少事,在自己面前永遠不會掩飾,會把他的一片赤誠之心捧給自己。

蘇儀清將慕儀從蒙恩手中接下來,輕聲笑著說:“你都已經是一國之君了,怎麽還能在議事的時候偷跑出來?快回去把事情處理完才好。再說我已經來了,又不會再離開,以後我們時日還長。你早去早回,我在這裏等你一起回來用晚膳。”

蒙恩還是不怎麽高興,走之前將儀清和慕儀一起擁入懷中,低頭在儀清臉頰上親了親,低聲說:“我盡快回來。”

待這位粘人精離開,蘇儀清亦清洗一番,換了件乳白色半長對襟襦襖和湖藍色羅裙,坐下喝了一杯茶,然後讓南璃請來一位留在宮中的前朝侍女。

原來宋楓盛在自刎之前,將宮中諸位嬪妃皆盡殺死,所以蒙恩入主皇宮時候,這後宮中只餘侍女。

按照處理大宋俘兵的方式,蒙恩派人來處置這些侍女,讓她們自己選擇,是想留下繼續當值,還是想出宮回家。

大部分年紀小的侍女都選擇出宮,也有一些年紀已經很大,出宮亦無親無故的人願意留下。

除了一些日常當值的人,蒙恩將其餘的侍女統一安置在一處,想等儀清到了,由她來派遣安置。

這次來的侍女叫紅秀,是自願留下的,她已經三十多歲,之前一直在鳳微宮服侍前朝皇後。

紅秀進來後,看到蘇儀清捧著一個青花瓷茶碗正在低頭喝茶,連忙跪下請安。

蘇儀清在北夷待了快三年,已經不太適應大宋這些繁雜禮儀,尤其是皇宮之中這等級森嚴的叩拜,連忙讓南璃將紅秀扶起來。

起身後,紅秀擡頭看了眼蘇儀清,她對這位昌儀公主十分熟悉。

她在鳳微宮奉值多年,十幾年前是看著昌儀郡主入宮的,後來郡主搬出鳳微宮,去了鴻禧宮居住,也會定期回鳳微宮向前皇後請安,再後來郡主被封為公主,三年前出發和親北夷後,就再未見過。

隔了三年時間,如今紅秀再見這昌儀公主,只覺得她氣色極好,不僅保持了原來的溫柔秀美,而且增添了許多成熟韻味,甚至可以說艷麗嬌美,一舉一動都吸引人的目光。

紅秀不僅暗暗咋舌,都說北夷是茹毛飲血的野蠻之地,可看起來這昌儀公主過去幾年生活不僅不悲慘,反而過得十分滋潤。

紅秀腦中正胡思亂想,卻見昌儀公主起身過來,抓著自己的手,笑著說:“紅姑姑,竟然是你。”

其實之前在鳳微宮時,大家都能看出前皇後不喜郡主,所以侍女們對這位小郡主也都不敢親熱。

而紅秀也不敢多說什麽,只是有幾次見小郡主屋內寒冷,偷偷去送過兩次炭火。

不料昌儀公主竟還記得自己,態度還如此親熱。

這段時間宮中大變,侍女們都惶惶不安,紅秀見公主這樣態度,竟一下子紅了眼眶,聲音哽咽:“公主,您還記得奴婢。”

蘇儀清笑著說:“當然記得紅姑姑,當年我在鳳微宮時,得了紅姑姑的許多照拂,我一直記在心裏呢。”

聞言,紅秀更加感動,淚水在眼眶裏打著轉,語無倫次地說道:“公主,奴婢從未想過還能再見到您,今日竟能見到……”

蘇儀清知道紅秀這副眼淚也是為過去半年宮中巨變叢生而產生的惶恐不安,所以也未多勸解,只是拉著她坐在桌旁,待她情緒平覆些後,才輕柔開口說:“紅姑姑,我夫君是個很好的人,他會善待這宮中的人,所以你無需擔心。”

紅秀擦擦眼淚,連忙點頭,說道:“見公主過得如此好,就知道皇上是個好人……”說了一半,卻又倉皇住口,連忙起身跪下說:“奴婢應稱呼您為皇後了,奴婢該死。”

蘇儀清知道這些侍女在宮中被管教多年,言行都極為謹慎,她挽起紅秀,安撫說道:“稱呼而已,不必在意。紅姑姑不必如此拘謹,我原來在宮中就不是多禮之人,如今隨北夷一起回來,更加不講究這些。”

見紅秀稍微安定些,蘇儀清才輕緩開口:“今日找紅姑姑來,是想問問我離開後,這宮中發生了什麽。”

作者有話說:

蒙小恩:老婆老婆,我做皇上了,你開不開心?

儀清:講真,我有點後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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