並非討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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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非討厭
聽著客廳裏筷子和碗碰撞發出的聲音，葉雲楓脫力地倒在床上：他知道打架不對，但是告訴老師又有什麽用？無非就是說教寫檢討請家長這老一套，然後韓凱再變本加厲地還回來。
他怎麽這麽倒黴，總是遇到這種人。葉雲楓頓覺委屈，也恨自己無能，他深吸口氣，把湧上鼻腔的酸楚壓了下去。
努力了這麽久，翻身仗卻打得一敗塗地，葉雲楓恨不能把韓凱大卸八塊：如果不是他，至少能心平氣和地寫完卷子，也不會有後面這些事了……對了，下禮拜還要開家長會，這次又考得這麽差，怎麽辦？
他從未因學習懼怕過開家長會，現在卻連曾經引以為豪的事也拿不出手了，尤其還有陳飛揚做對比。
葉雲楓輾轉反側，不知過了多久，肚子咕咕叫了幾聲，他起來一看，已經快八點了。
平時陳慧蘭還會看新聞和天氣預報，而剛才他只聽見吃飯洗碗的聲音，之後就異常安靜。
看樣子氣得不輕，葉雲楓心裏沒底兒，後悔剛才的口不擇言：現在要出去認錯嗎？還是等她氣消了再說？要不先吃點兒東西？
正猶豫不決時他聽見大門響了一下，陳飛揚出去跑步了。
葉雲楓小心翼翼地打開門，外面也沒開燈，只有主臥那間的房門縫隙處有一絲亮光。
聞著屋裏飯菜的餘香，葉雲楓輕手輕腳地走向廚房，打開冰箱，剩下的飯菜用保鮮膜包好了，裏面還有層水蒸氣，他摸了摸碗邊，已經涼了。
用微波爐加熱會有聲音，他看了一圈，沒有能直接吃的東西，只好又回了房間。
要是在筒子樓就好了，廚房離著那麽遠。
葉雲楓不禁懷念起以前的生活，沒什麽煩心事，每天都很開心，而自從搬家後就各種不順，唉……
想著想著葉雲楓又打了個噴嚏，他突然有種要發燒的感覺。
沒一會兒陳飛揚就回來了，葉雲楓本打算吃完飯和他道歉，現在更覺得十分沒臉見他，恨不能陳飛揚睡一覺就把今天的事都忘了。
陳飛揚卻站在門外，輕聲問：“雲楓，你睡了麽？”
葉雲楓想假裝睡著了，幹脆沒應聲。
過了幾秒，陳飛揚小心翼翼地把門打開，發現床上有一大坨形狀怪異的東西，正一動不動地看著他。
“啊！別開燈！”
看清是裹著被子只露了兩個眼睛的葉雲楓後，陳飛揚無語地把燈關了。
葉雲楓揉了揉被閃瞎的眼：太尷尬了，怎麽突然就進來了！
“黑燈瞎火的，你作法呢。”陳飛揚提著一個保溫袋走過來，打開了床頭燈，“幹嗎捂著被子？”
“……發汗。”
陳飛揚看他有點打蔫兒，把袖子擼上去，用手臂碰了碰他的額頭，又摸摸自己的：“咱倆差不多。”說著從袋子拿出巨無霸和朱古力奶：“也許是低燒。你先吃點兒東西，我拿體溫計測一下。”
聞到麥當勞的香氣，葉雲楓馬上為之一振，這簡直是雪中送炭！又想起溫度計在他媽那屋，忙道：“別別！我八成是餓的，你先別拿。”
陳飛揚的身上還帶著點秋天夜晚的涼意，漢堡和牛奶卻是溫熱的。
葉雲楓問：“你去圖書城那家買的？騎車去的？”
陳飛揚：“嗯。”
葉雲楓問完心想又犯蠢了，這不是廢話麽，附近就這麽一家店，而且這麽快就回來了，顯而易見。
陳飛揚把所有吃的拿出擺好，怕他冷，轉身關上了門。
葉雲楓咬著漢堡，感動又羞愧道：“對不起，今天下午…我英語沒考好，有點兒煩，並不是針對你。”
陳飛揚點點頭，算是接受了他的道歉。
葉雲楓卻更加過意不去：陳飛揚總是這樣，也不計較，處處忍讓，而自己卻時常和他作對……
吃著吃著他突然冒出個念頭：陳飛揚嘴上不說什麽，會不會心裏挺討厭他的？
就像毫無準備時突然被老師點名似的，這個從未有過的念頭令他頭皮一陣發麻。他擡頭看了看陳飛揚，陳飛揚坐在一旁，兩手捋著紙巾的折痕，眼睛卻看著別處發呆，不知道在想什麽。
應該不會吧？討厭一個人還會主動給他買吃的嗎？等等……有可能！他討厭韓凱不也照樣給他抄了這麽久的作業麽！陳飛揚會不會也是迫不得已，因為有“寄人籬下”的顧慮所以一直忍氣吞聲？
葉雲楓使勁嘬著吸管，越想越是坐立不安。
陳飛揚聽見吮吸吸管發出的空響回過神來，幫他把垃圾拿出去扔了，然後又回到房間，下定決心般對葉雲楓說：“我想和你談談。”
葉雲楓見他這麽正式，不由緊張道：“啊，談什麽？”
“我感覺最近，尤其是搬家以後，你跟以前不太一樣了。”陳飛揚說，“你是不是有什麽心事兒？”
葉雲楓心想心事兒可多了，嘴上卻道：“沒有啊，為什麽這麽說？”
“放學我去扶你的時候，你立刻就把我的手甩開了。”
葉雲楓回想著下午的事，慢吞吞道：“就是考砸了心情不好，你一吼我就……”
“我就是一著急嗓門兒大了點兒，沒有吼你。”陳飛揚打斷了他，萬分肯定道，“而且在我說話之前你就甩手了，可是你沒甩開方棣的。”
葉雲楓驚了，沒料到他會觀察這麽仔細。陳飛揚又問：“今天你和他一起走卻沒等我，是因為我所以心情不好嗎？”
“沒、不是。”葉雲楓心虛地否認，“我們倆都收拾好了，看你還在聊天，我就想著去存車場等你。”
“那為什麽我讓你幫我拿書包你不理我？”
“可能是沒聽見……“葉雲楓看著陳飛揚的表情，聲音越來越沒底氣。
漏洞百出，陳飛揚失望地想，雲楓這段時間對他忽冷忽熱，而且不止這一次會避開他，有時回了家也說不上幾句話，很明顯就是想疏遠他。
陳飛揚直言道：“以前咱倆一有矛盾，你就讓我有話直說，大家把事情說開了。你自己都沒做到。”
葉雲楓心想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只好實話道：“我看你考完試還有心情和別人聊天，猜你肯定考得挺好，就…有點兒不爽。”
“哎不是我不想說，這種事兒說出來太丟人了！”
葉雲楓一臉混亂地用被子捂著腦袋，沈默片刻，悶聲道：“我現在學習不行運動不行，連打架還得有個幫忙的。剛才你也聽見媽怎麽說的，尤其跟你一比我就是廢物一個……你能明白那種感覺嗎？就覺得特別挫敗。”
葉雲楓說完就後悔了：這些事就算說出來又有什麽用，只會更加傷自尊，還不如編個借口糊弄過去。
“媽說那些話是因為擔心你。你進屋以後，她幾乎沒怎麽吃飯，拿筷子時手都在發抖，我第一次看她這麽生氣。”
“她一回家就想看你有沒有受傷。”陳飛揚喃喃道，“我挺羨慕你的，有時我就想，如果我也是她親生的就好了。”
葉雲楓強忍著酸楚，既悔恨自己的出言不遜，又替陳飛揚感到難過。
“我沒有想要和你比什麽，只是不想讓他們覺得收養我是個錯誤的選擇。”陳飛揚頓了一下道，“其實你不用總躲著我，實在討厭我，我可以搬回老院住。”
葉雲楓猶如挨了當頭一棒，立刻掀開被子。
陳飛揚語氣波瀾不驚，仿佛在說無關緊要的小事，床頭昏暗的暖光卻為他鍍上了一層難以言喻的哀傷，以至於很多年以後，葉雲楓再回想起這一幕仍會感到揪心。
“你，你怎麽會這麽想？我什麽時候說過討厭你？！”葉雲楓慌亂道，“我只是……”
只是什麽？只是想和從前一樣，做個成績優異的好學生；只是想和從前一樣，和陳飛揚做最好的好兄弟；只是討厭還喜歡陳飛揚的自己；只是…只是他也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陳飛揚的話成了壓垮他情緒的最後一根稻草，葉雲楓終於忍不住，哽咽道：“是我自己有問題，對不起……”
陳慧蘭正準備關燈睡覺，隱約聽見有人在哭，打開門發現是葉雲楓屋裏傳出來的，一時忘了還在生氣，匆忙跑過去：“出什麽事了？”
“我以後再也不跟你對著幹了，千萬別討厭我！”只見葉雲楓跪在床上，泣不成聲地抱著陳飛揚的腰，看見她進來後更是放聲大哭，“媽媽我錯了，是我不孝，我不該和你頂嘴…揚哥你不要奧、奧搬回老院…”
陳飛揚紅著臉想拽開他：“我不搬！你先松手。”
“……”
陳慧蘭揉揉太陽穴，嘆了聲氣：“你們倆啊……”
這天晚上，葉雲楓久違地發了燒，陳慧蘭給他熬了姜水發汗，陳飛揚則主動搬來被子睡在他旁邊。
“你不用這麽緊張，發個燒而已，睡一覺就好了。”葉雲楓艱難地翻個身，面朝陳飛揚，把壓得死死的被子又抖開了。
“老院裏那傻子就是發高燒把腦子燒壞了。”
陳飛揚邊鋪床邊說，說完又小聲補了一句：“雖然你現在已經沒有下降的空間了，還是得以防萬一。”
葉雲楓問：“啊？我還以為是天生的，他爸媽為什麽不給他治？”
陳飛揚給他重新掖好被角：“治了，聽說花了好多錢都沒治好，他爸不想再浪費錢，所以又生了一個。”
陳飛揚說的“傻子”也就十五六歲，有個比他們倆低一屆的妹妹，也在曲水路小學讀書。“傻子”經常拿著一根糖葫蘆橫沖直撞地跑來跑去，嘴裏說著聽不懂的話。
葉雲楓剛搬到筒子樓時還挺怕他的，直到有次放學，看見他小心翼翼地把糖葫蘆給他妹妹，卻被妹妹咒罵著一把奪過狠狠地扔在一邊。
想起他難過地蹲下，一動不動地看著一地糖葫蘆的樣子，葉雲楓喃喃道：“太可憐了，也不是他想當傻子的……不對，你剛才是不是罵我傻呢！”
陳飛揚把燈關上，鉆進被窩裏：“我說錯了，你多少還是有點兒下降空間的。”
葉雲楓發燒發得渾身肉疼，沒力氣和他打架，只好張牙舞爪地在心裏記了一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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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麽這麽倒黴，總是遇到這種人。葉雲楓頓覺委屈，也恨自己無能，他深吸口氣，把湧上鼻腔的酸楚壓了下去。
努力了這麽久，翻身仗卻打得一敗塗地，葉雲楓恨不能把韓凱大卸八塊：如果不是他，至少能心平氣和地寫完卷子，也不會有後面這些事了……對了，下禮拜還要開家長會，這次又考得這麽差，怎麽辦？
他從未因學習懼怕過開家長會，現在卻連曾經引以為豪的事也拿不出手了，尤其還有陳飛揚做對比。
葉雲楓輾轉反側，不知過了多久，肚子咕咕叫了幾聲，他起來一看，已經快八點了。
平時陳慧蘭還會看新聞和天氣預報，而剛才他只聽見吃飯洗碗的聲音，之後就異常安靜。
看樣子氣得不輕，葉雲楓心裏沒底兒，後悔剛才的口不擇言：現在要出去認錯嗎？還是等她氣消了再說？要不先吃點兒東西？
正猶豫不決時他聽見大門響了一下，陳飛揚出去跑步了。
葉雲楓小心翼翼地打開門，外面也沒開燈，只有主臥那間的房門縫隙處有一絲亮光。
聞著屋裏飯菜的餘香，葉雲楓輕手輕腳地走向廚房，打開冰箱，剩下的飯菜用保鮮膜包好了，裏面還有層水蒸氣，他摸了摸碗邊，已經涼了。
用微波爐加熱會有聲音，他看了一圈，沒有能直接吃的東西，只好又回了房間。
要是在筒子樓就好了，廚房離著那麽遠。
葉雲楓不禁懷念起以前的生活，沒什麽煩心事，每天都很開心，而自從搬家後就各種不順，唉……
想著想著葉雲楓又打了個噴嚏，他突然有種要發燒的感覺。
沒一會兒陳飛揚就回來了，葉雲楓本打算吃完飯和他道歉，現在更覺得十分沒臉見他，恨不能陳飛揚睡一覺就把今天的事都忘了。
陳飛揚卻站在門外，輕聲問：“雲楓，你睡了麽？”
葉雲楓想假裝睡著了，幹脆沒應聲。
過了幾秒，陳飛揚小心翼翼地把門打開，發現床上有一大坨形狀怪異的東西，正一動不動地看著他。
“啊！別開燈！”
看清是裹著被子只露了兩個眼睛的葉雲楓後，陳飛揚無語地把燈關了。
葉雲楓揉了揉被閃瞎的眼：太尷尬了，怎麽突然就進來了！
“黑燈瞎火的，你作法呢。”陳飛揚提著一個保溫袋走過來，打開了床頭燈，“幹嗎捂著被子？”
“……發汗。”
陳飛揚看他有點打蔫兒，把袖子擼上去，用手臂碰了碰他的額頭，又摸摸自己的：“咱倆差不多。”說著從袋子拿出巨無霸和朱古力奶：“也許是低燒。你先吃點兒東西，我拿體溫計測一下。”
聞到麥當勞的香氣，葉雲楓馬上為之一振，這簡直是雪中送炭！又想起溫度計在他媽那屋，忙道：“別別！我八成是餓的，你先別拿。”
陳飛揚的身上還帶著點秋天夜晚的涼意，漢堡和牛奶卻是溫熱的。
葉雲楓問：“你去圖書城那家買的？騎車去的？”
陳飛揚：“嗯。”
葉雲楓問完心想又犯蠢了，這不是廢話麽，附近就這麽一家店，而且這麽快就回來了，顯而易見。
陳飛揚把所有吃的拿出擺好，怕他冷，轉身關上了門。
葉雲楓咬著漢堡，感動又羞愧道：“對不起，今天下午…我英語沒考好，有點兒煩，並不是針對你。”
陳飛揚點點頭，算是接受了他的道歉。
葉雲楓卻更加過意不去：陳飛揚總是這樣，也不計較，處處忍讓，而自己卻時常和他作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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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毫無準備時突然被老師點名似的，這個從未有過的念頭令他頭皮一陣發麻。他擡頭看了看陳飛揚，陳飛揚坐在一旁，兩手捋著紙巾的折痕，眼睛卻看著別處發呆，不知道在想什麽。
應該不會吧？討厭一個人還會主動給他買吃的嗎？等等……有可能！他討厭韓凱不也照樣給他抄了這麽久的作業麽！陳飛揚會不會也是迫不得已，因為有“寄人籬下”的顧慮所以一直忍氣吞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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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雲楓見他這麽正式，不由緊張道：“啊，談什麽？”
“我感覺最近，尤其是搬家以後，你跟以前不太一樣了。”陳飛揚說，“你是不是有什麽心事兒？”
葉雲楓心想心事兒可多了，嘴上卻道：“沒有啊，為什麽這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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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雲楓驚了，沒料到他會觀察這麽仔細。陳飛揚又問：“今天你和他一起走卻沒等我，是因為我所以心情不好嗎？”
“沒、不是。”葉雲楓心虛地否認，“我們倆都收拾好了，看你還在聊天，我就想著去存車場等你。”
“那為什麽我讓你幫我拿書包你不理我？”
“可能是沒聽見……“葉雲楓看著陳飛揚的表情，聲音越來越沒底氣。
漏洞百出，陳飛揚失望地想，雲楓這段時間對他忽冷忽熱，而且不止這一次會避開他，有時回了家也說不上幾句話，很明顯就是想疏遠他。
陳飛揚直言道：“以前咱倆一有矛盾，你就讓我有話直說，大家把事情說開了。你自己都沒做到。”
葉雲楓心想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只好實話道：“我看你考完試還有心情和別人聊天，猜你肯定考得挺好，就…有點兒不爽。”
“哎不是我不想說，這種事兒說出來太丟人了！”
葉雲楓一臉混亂地用被子捂著腦袋，沈默片刻，悶聲道：“我現在學習不行運動不行，連打架還得有個幫忙的。剛才你也聽見媽怎麽說的，尤其跟你一比我就是廢物一個……你能明白那種感覺嗎？就覺得特別挫敗。”
葉雲楓說完就後悔了：這些事就算說出來又有什麽用，只會更加傷自尊，還不如編個借口糊弄過去。
“媽說那些話是因為擔心你。你進屋以後，她幾乎沒怎麽吃飯，拿筷子時手都在發抖，我第一次看她這麽生氣。”
“她一回家就想看你有沒有受傷。”陳飛揚喃喃道，“我挺羨慕你的，有時我就想，如果我也是她親生的就好了。”
葉雲楓強忍著酸楚，既悔恨自己的出言不遜，又替陳飛揚感到難過。
“我沒有想要和你比什麽，只是不想讓他們覺得收養我是個錯誤的選擇。”陳飛揚頓了一下道，“其實你不用總躲著我，實在討厭我，我可以搬回老院住。”
葉雲楓猶如挨了當頭一棒，立刻掀開被子。
陳飛揚語氣波瀾不驚，仿佛在說無關緊要的小事，床頭昏暗的暖光卻為他鍍上了一層難以言喻的哀傷，以至於很多年以後，葉雲楓再回想起這一幕仍會感到揪心。
“你，你怎麽會這麽想？我什麽時候說過討厭你？！”葉雲楓慌亂道，“我只是……”
只是什麽？只是想和從前一樣，做個成績優異的好學生；只是想和從前一樣，和陳飛揚做最好的好兄弟；只是討厭還喜歡陳飛揚的自己；只是…只是他也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陳飛揚的話成了壓垮他情緒的最後一根稻草，葉雲楓終於忍不住，哽咽道：“是我自己有問題，對不起……”
陳慧蘭正準備關燈睡覺，隱約聽見有人在哭，打開門發現是葉雲楓屋裏傳出來的，一時忘了還在生氣，匆忙跑過去：“出什麽事了？”
“我以後再也不跟你對著幹了，千萬別討厭我！”只見葉雲楓跪在床上，泣不成聲地抱著陳飛揚的腰，看見她進來後更是放聲大哭，“媽媽我錯了，是我不孝，我不該和你頂嘴…揚哥你不要奧、奧搬回老院…”
陳飛揚紅著臉想拽開他：“我不搬！你先松手。”
“……”
陳慧蘭揉揉太陽穴，嘆了聲氣：“你們倆啊……”
這天晚上，葉雲楓久違地發了燒，陳慧蘭給他熬了姜水發汗，陳飛揚則主動搬來被子睡在他旁邊。
“你不用這麽緊張，發個燒而已，睡一覺就好了。”葉雲楓艱難地翻個身，面朝陳飛揚，把壓得死死的被子又抖開了。
“老院裏那傻子就是發高燒把腦子燒壞了。”
陳飛揚邊鋪床邊說，說完又小聲補了一句：“雖然你現在已經沒有下降的空間了，還是得以防萬一。”
葉雲楓問：“啊？我還以為是天生的，他爸媽為什麽不給他治？”
陳飛揚給他重新掖好被角：“治了，聽說花了好多錢都沒治好，他爸不想再浪費錢，所以又生了一個。”
陳飛揚說的“傻子”也就十五六歲，有個比他們倆低一屆的妹妹，也在曲水路小學讀書。“傻子”經常拿著一根糖葫蘆橫沖直撞地跑來跑去，嘴裏說著聽不懂的話。
葉雲楓剛搬到筒子樓時還挺怕他的，直到有次放學，看見他小心翼翼地把糖葫蘆給他妹妹，卻被妹妹咒罵著一把奪過狠狠地扔在一邊。
想起他難過地蹲下，一動不動地看著一地糖葫蘆的樣子，葉雲楓喃喃道：“太可憐了，也不是他想當傻子的……不對，你剛才是不是罵我傻呢！”
陳飛揚把燈關上，鉆進被窩裏：“我說錯了，你多少還是有點兒下降空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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