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適得其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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適得其反

“雲楓,雲楓!不至於吧?給你嚇成這樣?”陳飛揚接水回來,叫他半天沒反應,在他眼前打了個響指。

葉雲楓條件反射閉了下眼,恍惚道:“什麽?”

陳飛揚被他逗樂了:“你這表情跟要上刑場了似的,他們都跟你說了?”

葉雲楓看著陳飛揚,有種想要和盤托出的強烈沖動。他張了張嘴,還是把話咽回去了:萬一陳飛揚也像唐許一樣覺得惡心……想想他就要撞墻了。

陳飛揚看他欲言又止的,理解道:“沒事,我剛知道的時候也挺…挺難接受的,過兩天就好了,你別總想著它。”

葉雲楓有點想哭:他也不想想著,可是變態兩字揮之不去,恐懼感甚至讓他覺得沒那麽喜歡陳飛揚了。

整個上午葉雲楓都在強壓不安中度過,他決定中午去機房查查,同性戀到底是怎麽回事,如果是病能不能治,死也要死個明白。

午休快結束的時候葉雲楓回了教室。陳飛揚把飯盒給他:“上哪兒去了?飯都不吃,找了你好幾圈。”

葉雲楓想不出什麽托詞,含糊地說去了趟機房。

陳飛揚問:“去機房幹嗎?打早晨你就魂不守舍的,不會還想著那事了吧?”

葉雲楓臉微紅:“怎麽可能!我就是玩了會兒游戲。不跟你說了,一會兒上課了我得趕緊吃飯,餓死我了。”

葉雲楓低頭扒飯不再理他,腦子裏還充斥著從網上看到的信息:門戶網站的BBS、同志咨詢、交友版塊……這比早上給他的沖擊力還大,原來世界上有這麽多和他一樣的人!最重要的是,同性戀已經從精神病名單中除名了。只不過喜憂參半,大部分人的態度和唐許的一樣。

葉雲楓既因自己不是需要吃藥的變態松了口氣,又為同性戀不被接受而感到難過。

萬幸剛才沒和陳飛揚說這事,還自作多情妄想他會喜歡自己?不討厭就不錯了。葉雲楓想到這又沒什麽胃口了,草草吃了幾口就把飯盒收了起來。

陳飛揚看他一會兒歡喜一會兒憂愁的,問他他也不說,想著也許睡醒一覺就沒事了,沒想到葉雲楓跟中了邪似的,轉天中午放下飯碗就跑了。

陳飛揚坐不住了,決定去看看他到底搞什麽鬼。

學校機房雖然對學生開放,但除了幾個下歌的沒什麽人來。網速慢得要死,不能聯網打游戲,又要穿鞋套才能進,還不如在教室裏多睡會兒午覺了。

怕被人發現,葉雲楓特意找了個靠裏的位置,剛看沒一會兒就見陳飛揚進來了。

“又玩掃雷,這麽有癮?”陳飛揚走到他旁邊,看了眼屏幕說。

“嗯。”葉雲楓劃拉著鼠標假裝專註玩游戲。

“這都快考試了。”

葉雲楓敷衍道:“沒事,就玩一會兒。”

陳飛揚說:“你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我感覺你這兩天不對勁兒,總躲著我。”

“沒有啊,躲你幹嗎?我都覆習的差不多了,沒事幹來這放松一下。”葉雲楓被他說中,一不小心踩了個地雷,“哎呀你別跟個老媽子似的管我了行嗎?”

陳飛揚有點起火,剛想發作又憋回去了,拉開椅子坐在了他旁邊:“行,我不管了,你接著玩。”

“那你坐這幹嗎?”

陳飛揚轉著椅子道:“這椅子舒服啊,機房又安靜,在這午休也挺好。”

“你……”葉雲楓無話反駁,心裏急得抓耳撓腮:看意思陳飛揚跟他耗上了,剛看一半的貼子看不成了。

自從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葉雲楓就盼著能快點到中午,惦記了半天就這麽被陳飛揚攪合了。

葉雲楓郁悶地玩了兩把游戲,把電腦一關:“不玩了行了吧!”

陳飛揚無辜道:“我可什麽都沒說啊,是你自己不玩的。”

葉雲楓看他得便宜賣乖的樣子更來氣,一肚子火出了機房。

陳飛揚追了上來,葉雲楓怒道:“你是跟屁蟲嗎!”

陳飛揚點點頭:“是。”

葉雲楓頭一次覺得陳飛揚這麽煩人:“你怎麽這麽無賴!”

陳飛揚得逞般笑了笑:“你又不是第一天認識我,剛知道啊。”他發現了,葉雲楓吃軟不吃硬,死皮賴臉挺有效果。

陳飛揚看他一臉煩躁,問:“到底怎麽了?有什麽讓你煩心的?”

葉雲楓沒好氣兒地加快腳步:“沒有!”

陳飛揚裝出很受傷的樣子:“你怎麽這樣?我賭氣的時候你讓我坦率點兒,怎麽到你自己這就別扭上了。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啊?”

葉雲楓語塞了,他不是不想說,可是這事就是帶到墳墓裏也不能讓陳飛揚知道,甚至連父母都要瞞著,這個社會對同性戀的接納程度比他想象的還要低。葉雲楓很怕大家疏遠他、用看怪物一樣的眼神對著他竊竊私語。

陳飛揚接著說:“老師說狀態挺重要的,你這樣怎麽上考場。”

葉雲楓本想說管好你自己吧,看他一本正經的樣子不由改了口。

“我就是一想要和糖球兒他們分開了有點煩,不會耽誤考試的。”葉雲楓嘆了聲氣,算了,陳飛揚也是為他好,“以後不去機房了行吧?”

陳飛揚搭著他的肩膀滿意道:“行,真乖。”

葉雲楓又不受控制地心跳加速了:“你別總拿我當拐杖!長得高了不起啊!”說完他佯怒狀推開陳飛揚——這日子真是沒法過了!

最後兩天,所有的課都改成了自習,老師對學生之間換座位、小聲聊天也睜一眼閉一眼。

葉雲楓每天身在曹營心在漢,滿腦子想著網上的那些情感故事,打開書也讀不進去,終於在臨考前有了絲危機感,決定再過一遍課本,但周圍一有人說話就會打斷他的思路,尤其鮑曉黎,總是堵著耳朵沒有停頓地背課文。葉雲楓又煩又不好意思直說,只好換到了稍微安靜點的前排。

“九州生氣恃風雷仁者無敵!萬馬齊喑究可哀 風生水起~我勸天公重抖擻飛檐走壁!不拘一格降人才一身正氣!哼!”

葉雲楓:“……”

“多多,別唱了行嗎?”葉雲楓受不了了,坐他前排的鄒多邊唱邊跟著節奏扭,椅子咯吱咯吱響。

鄒多扭頭奇道:“咦?你什麽時候來的?”

鄒多旁邊的女生說:“看見了嗎,人家最後一排的人都聽見了跟你抗議呢!”

葉雲楓捧場地點頭,鄒多卻自豪道:“我跟你說葉子,把歌詞替換成詩背得特順溜!真的,這是我獨門絕技,一般人我不告訴他。”

女生道:“你都和多少人說了,根本沒人買賬吧?”

“你怎麽總拆我臺啊。我就不信了,總有一天能遇著知音,等著瞧。”

女生做了個可愛的鬼臉,從書包裏拿出本同學錄遞給葉雲楓:“幫我寫一下,謝謝。”

鄒多搶了過去:“等會兒,怎麽不讓我先寫?太不夠意思了吧,重色輕友。”

女生急道:“我是按照首字母排序的,你在最後!”

倆人雖然鬥著嘴,但女生眉梢都是藏不住的笑意。

喜歡一個人的眼神還是挺明顯的,葉雲楓看著女生羞惱的樣子不禁擔憂:他看陳飛揚的時候該不會也是這樣吧?不過陳飛揚對誰喜歡誰這種事好像挺遲鈍的……以防萬一,他還是多註意點好。

時間一晃就到了考試當天,臨考覆習了一遍知識點,平時學得也紮實,葉雲楓自覺沒什麽問題了,等站到校門口卻莫名有些忐忑。

學校大門還沒開,學生們三三兩兩湊在一起,有臨陣突擊的、聊天的,還有吃早點的,臉上或多或少都帶點緊張的神色。葉雲楓看見有人拿著冰鎮芬達,也想去小賣部買一瓶。

陳飛揚攔道:“喝完汽水容易上廁所,等考完試再說。”

葉雲楓並不太喜歡喝汽水,只不過想來點涼的鎮定一下,聽陳飛揚這麽一說只好作罷。

第一科考語文,考試的時候伍一去了兩趟廁所,第三次舉手示意的時候監考老師不耐煩道:“你怎麽回事!”

伍一也委屈,表示自己可能水喝多了,監考老師跟在他身後道:“趕緊去!別耽誤別人考試!”

葉雲楓同情地看了眼伍一,同時慶幸剛才聽了陳飛揚的話。

另一個老師又提醒了一下時間,葉雲楓趕緊低下頭繼續檢查卷子。還剩一道古詩填空,明明平時背的挺熟,這會兒卻怎麽也想不起來了。有道選擇他也沒把握,再加上沒檢查出來的錯,最多也就95分了。

葉雲楓著急地杵著腦袋,他記得那天鄒多還背了,到底是什麽來著……哼哼哈嘿……

只要稍微一回憶就滿腦子揮之不去的雙截棍,葉雲楓恨不得把鄒多揪過來打一頓。

好在剩下的兩科還算順利。

第二天考完英語,學生們再也按捺不住激動的心情,在操場上鬼吼亂叫地發洩。不管考得如何,先提前慶祝這個漫長又沒有作業的暑假。

葉雲楓有些悵然若失地看著教學樓:以後再也沒有機會在這裏上課了。

“啊!放假了!不用寫作業了!”唐許瘋了似的喊了兩聲,晃著葉雲楓道,“醒醒!別發呆了!”

“多多!終於考完了!可以盡情看世界杯了!”

“陳飛揚!呃,算了,你也不關心NBA。六兒!今年選秀賽有姚明你知道嗎?……不是,你們一個個愁眉苦臉的是怎麽回事?都不激動嗎?”

“我語文沒寫完,數學好多不會的,英語也沒看懂。”伍一垂頭喪氣道,“只能去育西了。”

雖然是意料之中的事,但伍一這段時間確實挺努力的,唐許不知道該怎麽安慰他。

鄒多也沒精打采的:“看什麽球,中國隊都輸了。”

好不容易進了世界杯,卻是三戰三敗,九球九丟,虐得鄒多好幾天緩不過勁兒。

唐許一下踩倆雷,頓時也沒了玩鬧的興致。幾人各懷心事,在校門口分別,各自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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