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仇舊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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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仇舊恨
趙坤環顧一圈，拿腳踹了兩下大鐵門，發出“咣咣”巨響，看見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過來後，他晃晃悠悠地走到場地中間道：“不想挨揍的，就給我麻利兒滾蛋！”
唐許剛想破口大罵，看見是他立刻就慫了，心裏郁悶道：這個混世魔王怎麽回來了？
趙坤曾經是曲水路小學的校園一霸，打罵同學頂撞老師，帶著他的幾個跟班無惡不作。誰要是敢對他說個不字，當場就是一拳。唐許剛上學時還被他們推來搡去地搶過錢。好在沒多久趙坤就搬了家，據說轉到了一所私立寄宿小學。餘黨們沒了主心骨，又被老師整治一番，這才慢慢消停了。
雖然唐許這回不再是單槍匹馬，但依舊不敢輕舉妄動：趙坤身後除了兩個跟班，還有兩個育西的人，其中一個挑染著幾撮黃頭發，另一個帶著一排耳扣，嘴裏叼著煙，校服上都是花花綠綠的塗鴉，看著個頂個兒的橫。
他衡量了一下決定還是撤退為妙，自己這邊的人不一定願意動手。畢竟對方除了六年級的就是中學生，陣容太強大了。
葉雲楓他們也聚到了一起，一個四年級的學生小聲道：“走吧走吧，咱再找地兒。”其他人也都忙不疊地點頭。
他們雖然人不少，但沒幾個人打過架，更別提對手是這些小混混了。
葉雲楓見趙坤的眼睛掃過來，立刻目不斜視，生怕他突然改了主意，把他們留下來當沙袋踢。
趙坤若有所思地看著陳飛揚，突然道：“陳飛揚，見了你爺爺連聲招呼都不打？”
陳飛揚抿著嘴一言不發，臉色極為難看。
趙坤兩手插著口袋，心情很好的樣子：“幾年不見都快和爺爺一邊高了，要不是你這張臭臉差點沒認出來。”
他身後的跟班附和著笑了起來，黃毛掃了一眼陳飛揚：“怎麽著，熟人？”
“也不算熟人，以前揍過我弟，後來被老子收拾了一頓。”趙坤心不在焉地說，“不過是一個有爹生沒娘養的□□崽子。”
葉雲楓心臟猛地一顫，立刻扭頭看陳飛揚。陳飛揚狠狠攥著拳頭，似乎也在壓抑著憤怒。
鄒多碰了一下陳飛揚，輕輕搖了搖頭，示意他不要沖動，這幫人就是來找茬兒的。
陳飛揚忍了忍，沒做聲。
看他們默不作聲地往大門口走去，趙坤既得意又覺得有些無趣，用不大不小的聲音啐了一口：“雜碎。”
葉雲楓緊緊抱著球，手忍不住地發抖：他第一次產生想打架的沖動。
耳扣吞雲吐霧地對趙坤說：“你把人都轟走了，咱玩兒啥？”
趙坤楞了，顯然沒想到這個問題。
耳扣看了眼唐許，又看了看葉雲楓，道：“那小白臉，把你的球拿過來！”
趙坤看葉雲楓頓了一下還繼續往前走，立刻火冒三丈地追過去，照著他後腦勺來了一巴掌：“你他媽裝什麽沒聽見！”
葉雲楓被打得一個踉蹌，陳飛揚眼疾手快地扶了一把他才沒摔倒。
“叫你小白臉叫錯了嗎！讓你把球拿過來你他媽還往前走，活他媽膩味了是吧？”趙坤揪著葉雲楓的領子，連推帶拽地指罵道，“還敢瞪我？信不信把你眼珠子摳出來當泡兒踩？！”
不遠處的唐許也停住了，看到這一幕差點罵出聲。
陳飛揚攥住趙坤的手肘吼道：“你放開他！”
趙坤的麻筋兒被掐得鉆心疼，他立刻松開了手，陰沈地看向陳飛揚。
陳飛揚毫不示弱地向前邁了一步，死死地盯著他道：“你可以試試，再動他一下，我就殺了你。”
幾個同學被陳飛揚毫不掩飾的殺意嚇了一跳，紛紛向後拉著他：“算了算了，別沖動！”
“行啊，行，夠有種。”也許是意識到危險的本能作祟，也許是陳飛揚的體格和他記憶中的不可同日而語，趙坤後退了半步。然而自尊心又不允許他被一個自己看不起的小雜碎嚇得心生膽怯，隨即他奪過葉雲楓手中的足球，指著陳飛揚的鼻子道：“你他媽給我等著，早晚弄死你。”
鄒多看著放完狠話的趙坤向後退著走了幾步，終於松了口氣，扭頭對葉雲楓道：“剛才嚇死我了，你沒受傷吧？”
葉雲楓心有餘悸地搖了搖頭。頭腦發熱的憤怒被這力量懸殊的一巴掌拍得透心涼，在大腦中發出嗡嗡悲鳴聲。
剛才他硬撐著一口氣才沒哭出來，現在就像個慢撒氣的氣球，只剩一腔怨恨還在不斷沖撞著眼眶。
黃毛看著趙坤吃癟的樣子走過來，用下巴示意：“那小子找死，哥幾個幫你教訓教訓他。”
“這種不知道哪來的野種還用不著大哥出手，我看他就是忘了被老子揍得屁滾尿流的事了。”
剛才簡直鬼迷心竅了，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崽子，有什麽可怕的。
“今兒沒心情，等過幾個月我來了育西有的是機會，好好陪他玩玩，還有那個小白臉，呵呵……”
葉雲楓忍氣吞聲地抹了一下眼睛，陳飛揚盯著門後的那堆廢銅爛鐵，最後一點理智終於分崩離析。
“陳飛揚！！！”
“我操！後邊！！”
一前一後兩聲喊叫同時響起，趙坤猛地回頭，只見陳飛揚提著一根鐵棍掄了過來。
“我操你媽的！”趙坤心驚肉跳地向後狼狽退了半步，堪堪躲過這一棍，隨後怒不可遏地揮拳道，“你還真是找死！”
出拳的瞬間陳飛揚的第二棍已經狠狠地掃在了他的肋骨上，趙坤慘叫一聲蜷縮著倒在了地上，單這一下幾乎要將他五臟六腑震出來的力度，便讓他認定陳飛揚是真的動了殺意。
這種滅頂的恐懼甚至蓋過了身體上的疼痛，趙坤捂著身側，顫聲道：“劉哥……”
看著幾近猙獰的陳飛揚，趙坤的兩個跟班僵在了原地，耳扣的臉更是慘白：“開、開什麽玩笑，咱沒說玩這麽大啊！”
“廢物！”黃毛雖然也被嚇了一跳，但很快回過神。他擼起校服剛要向陳飛揚踹去，突然被球砸到了臉。
“去死吧！”葉雲楓怒吼道。他仿佛感受到陳飛揚孤註一擲的心情，悲憤地沖了過來。
“你唐爺爺來也！”唐許也熱血沸騰地前來支援，想要用全身力量來一發人肉炮彈。可惜還沒到跟前就挨了個窩心腳。
“哎喲我靠！”
唐許被踹得人仰馬翻，陳飛揚瞄準時機，趁黃毛的腿沒放下，照著他另一條腿的腓骨掄了過去。
“我操！！”
黃毛驟然疼出一身冷汗，單腳跳了兩下才勉強站穩。
葉雲楓在看見唐許沖出來的剎那，全身都被註入了一種難言的力量，激動程度不亞於斷臂大俠發現突然長出一胳膊。
唐許被葉雲楓拉著站了起來，倆人默契地對視一眼，同時向黃毛撲了過去。
“不關我事啊……”耳扣膽戰心驚道，見陳飛揚冷冷地看著自己，他突然無比懷念教室，“我跟他不熟，我啥也沒幹……”他一邊擺手一邊不住往後退，趙坤的跟班們也吞吞吐吐地道歉。
陳飛揚沒理會他們，向趙坤走去。
趙坤徹底絕望了，抱著頭欲哭無淚道：“我錯了，你別殺我……”
他閉著眼等了半天，聽到鐵棍“當啷”一聲掉在地上，不禁哆嗦了一下，然後惶惶不安地從兩個手臂之間向外望去：陳飛揚把鐵棍扔在一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趙坤以為陳飛揚就這樣放過他了，劫後餘生般舒了口氣。拳頭卻猝不及防地砸在了他的身上。
每一拳都帶著嚼穿齦血的狠意，都帶著要將他碎屍萬段的決心。
陳飛揚一聲不吭，像個失控的木偶一樣，鄒多他們不敢拉他，只能焦急地在旁邊喊勸著。
“有人來了！別打了別打了！”
“哎哎！再打真出人命了！”
唐許出完氣後回過頭，覺得這個場景十分眼熟。
葉雲楓也恢覆了理智，看見陳飛揚瘋狂的狀態不由一怔，連忙跑過去拽著他的袖子喊了一聲：“陳飛揚！”
陳飛揚驀地停了手，其他人趕緊拽著他另一條胳膊，把他向後拉了兩步。
趙坤鼻青臉腫，嘴角淌著血，連話都說不出，不住低聲啜泣。
陳飛揚胸口劇烈起伏著，他有些脫力地蹲下來，慢慢把頭埋在了膝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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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坤環顧一圈，拿腳踹了兩下大鐵門，發出“咣咣”巨響，看見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過來後，他晃晃悠悠地走到場地中間道：“不想挨揍的，就給我麻利兒滾蛋！”
唐許剛想破口大罵，看見是他立刻就慫了，心裏郁悶道：這個混世魔王怎麽回來了？
趙坤曾經是曲水路小學的校園一霸，打罵同學頂撞老師，帶著他的幾個跟班無惡不作。誰要是敢對他說個不字，當場就是一拳。唐許剛上學時還被他們推來搡去地搶過錢。好在沒多久趙坤就搬了家，據說轉到了一所私立寄宿小學。餘黨們沒了主心骨，又被老師整治一番，這才慢慢消停了。
雖然唐許這回不再是單槍匹馬，但依舊不敢輕舉妄動：趙坤身後除了兩個跟班，還有兩個育西的人，其中一個挑染著幾撮黃頭發，另一個帶著一排耳扣，嘴裏叼著煙，校服上都是花花綠綠的塗鴉，看著個頂個兒的橫。
他衡量了一下決定還是撤退為妙，自己這邊的人不一定願意動手。畢竟對方除了六年級的就是中學生，陣容太強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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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雖然人不少，但沒幾個人打過架，更別提對手是這些小混混了。
葉雲楓見趙坤的眼睛掃過來，立刻目不斜視，生怕他突然改了主意，把他們留下來當沙袋踢。
趙坤若有所思地看著陳飛揚，突然道：“陳飛揚，見了你爺爺連聲招呼都不打？”
陳飛揚抿著嘴一言不發，臉色極為難看。
趙坤兩手插著口袋，心情很好的樣子：“幾年不見都快和爺爺一邊高了，要不是你這張臭臉差點沒認出來。”
他身後的跟班附和著笑了起來，黃毛掃了一眼陳飛揚：“怎麽著，熟人？”
“也不算熟人，以前揍過我弟，後來被老子收拾了一頓。”趙坤心不在焉地說，“不過是一個有爹生沒娘養的□□崽子。”
葉雲楓心臟猛地一顫，立刻扭頭看陳飛揚。陳飛揚狠狠攥著拳頭，似乎也在壓抑著憤怒。
鄒多碰了一下陳飛揚，輕輕搖了搖頭，示意他不要沖動，這幫人就是來找茬兒的。
陳飛揚忍了忍，沒做聲。
看他們默不作聲地往大門口走去，趙坤既得意又覺得有些無趣，用不大不小的聲音啐了一口：“雜碎。”
葉雲楓緊緊抱著球，手忍不住地發抖：他第一次產生想打架的沖動。
耳扣吞雲吐霧地對趙坤說：“你把人都轟走了，咱玩兒啥？”
趙坤楞了，顯然沒想到這個問題。
耳扣看了眼唐許，又看了看葉雲楓，道：“那小白臉，把你的球拿過來！”
趙坤看葉雲楓頓了一下還繼續往前走，立刻火冒三丈地追過去，照著他後腦勺來了一巴掌：“你他媽裝什麽沒聽見！”
葉雲楓被打得一個踉蹌，陳飛揚眼疾手快地扶了一把他才沒摔倒。
“叫你小白臉叫錯了嗎！讓你把球拿過來你他媽還往前走，活他媽膩味了是吧？”趙坤揪著葉雲楓的領子，連推帶拽地指罵道，“還敢瞪我？信不信把你眼珠子摳出來當泡兒踩？！”
不遠處的唐許也停住了，看到這一幕差點罵出聲。
陳飛揚攥住趙坤的手肘吼道：“你放開他！”
趙坤的麻筋兒被掐得鉆心疼，他立刻松開了手，陰沈地看向陳飛揚。
陳飛揚毫不示弱地向前邁了一步，死死地盯著他道：“你可以試試，再動他一下，我就殺了你。”
幾個同學被陳飛揚毫不掩飾的殺意嚇了一跳，紛紛向後拉著他：“算了算了，別沖動！”
“行啊，行，夠有種。”也許是意識到危險的本能作祟，也許是陳飛揚的體格和他記憶中的不可同日而語，趙坤後退了半步。然而自尊心又不允許他被一個自己看不起的小雜碎嚇得心生膽怯，隨即他奪過葉雲楓手中的足球，指著陳飛揚的鼻子道：“你他媽給我等著，早晚弄死你。”
鄒多看著放完狠話的趙坤向後退著走了幾步，終於松了口氣，扭頭對葉雲楓道：“剛才嚇死我了，你沒受傷吧？”
葉雲楓心有餘悸地搖了搖頭。頭腦發熱的憤怒被這力量懸殊的一巴掌拍得透心涼，在大腦中發出嗡嗡悲鳴聲。
剛才他硬撐著一口氣才沒哭出來，現在就像個慢撒氣的氣球，只剩一腔怨恨還在不斷沖撞著眼眶。
黃毛看著趙坤吃癟的樣子走過來，用下巴示意：“那小子找死，哥幾個幫你教訓教訓他。”
“這種不知道哪來的野種還用不著大哥出手，我看他就是忘了被老子揍得屁滾尿流的事了。”
剛才簡直鬼迷心竅了，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崽子，有什麽可怕的。
“今兒沒心情，等過幾個月我來了育西有的是機會，好好陪他玩玩，還有那個小白臉，呵呵……”
葉雲楓忍氣吞聲地抹了一下眼睛，陳飛揚盯著門後的那堆廢銅爛鐵，最後一點理智終於分崩離析。
“陳飛揚！！！”
“我操！後邊！！”
一前一後兩聲喊叫同時響起，趙坤猛地回頭，只見陳飛揚提著一根鐵棍掄了過來。
“我操你媽的！”趙坤心驚肉跳地向後狼狽退了半步，堪堪躲過這一棍，隨後怒不可遏地揮拳道，“你還真是找死！”
出拳的瞬間陳飛揚的第二棍已經狠狠地掃在了他的肋骨上，趙坤慘叫一聲蜷縮著倒在了地上，單這一下幾乎要將他五臟六腑震出來的力度，便讓他認定陳飛揚是真的動了殺意。
這種滅頂的恐懼甚至蓋過了身體上的疼痛，趙坤捂著身側，顫聲道：“劉哥……”
看著幾近猙獰的陳飛揚，趙坤的兩個跟班僵在了原地，耳扣的臉更是慘白：“開、開什麽玩笑，咱沒說玩這麽大啊！”
“廢物！”黃毛雖然也被嚇了一跳，但很快回過神。他擼起校服剛要向陳飛揚踹去，突然被球砸到了臉。
“去死吧！”葉雲楓怒吼道。他仿佛感受到陳飛揚孤註一擲的心情，悲憤地沖了過來。
“你唐爺爺來也！”唐許也熱血沸騰地前來支援，想要用全身力量來一發人肉炮彈。可惜還沒到跟前就挨了個窩心腳。
“哎喲我靠！”
唐許被踹得人仰馬翻，陳飛揚瞄準時機，趁黃毛的腿沒放下，照著他另一條腿的腓骨掄了過去。
“我操！！”
黃毛驟然疼出一身冷汗，單腳跳了兩下才勉強站穩。
葉雲楓在看見唐許沖出來的剎那，全身都被註入了一種難言的力量，激動程度不亞於斷臂大俠發現突然長出一胳膊。
唐許被葉雲楓拉著站了起來，倆人默契地對視一眼，同時向黃毛撲了過去。
“不關我事啊……”耳扣膽戰心驚道，見陳飛揚冷冷地看著自己，他突然無比懷念教室，“我跟他不熟，我啥也沒幹……”他一邊擺手一邊不住往後退，趙坤的跟班們也吞吞吐吐地道歉。
陳飛揚沒理會他們，向趙坤走去。
趙坤徹底絕望了，抱著頭欲哭無淚道：“我錯了，你別殺我……”
他閉著眼等了半天，聽到鐵棍“當啷”一聲掉在地上，不禁哆嗦了一下，然後惶惶不安地從兩個手臂之間向外望去：陳飛揚把鐵棍扔在一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趙坤以為陳飛揚就這樣放過他了，劫後餘生般舒了口氣。拳頭卻猝不及防地砸在了他的身上。
每一拳都帶著嚼穿齦血的狠意，都帶著要將他碎屍萬段的決心。
陳飛揚一聲不吭，像個失控的木偶一樣，鄒多他們不敢拉他，只能焦急地在旁邊喊勸著。
“有人來了！別打了別打了！”
“哎哎！再打真出人命了！”
唐許出完氣後回過頭，覺得這個場景十分眼熟。
葉雲楓也恢覆了理智，看見陳飛揚瘋狂的狀態不由一怔，連忙跑過去拽著他的袖子喊了一聲：“陳飛揚！”
陳飛揚驀地停了手，其他人趕緊拽著他另一條胳膊，把他向後拉了兩步。
趙坤鼻青臉腫，嘴角淌著血，連話都說不出，不住低聲啜泣。
陳飛揚胸口劇烈起伏著，他有些脫力地蹲下來，慢慢把頭埋在了膝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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