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速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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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速之客
唐許這一晚上也不好過，就算實打實的把陳飛揚揍了，也彌補不了他挨那一腳的創傷。當著那麽多人的面栽了跟頭不說，以後打架也不能無所顧忌地用這招了。連個必殺技都沒有，怎麽當老大？更鬧心的是，群毆還被人逮個正著。
狂奔出工廠後，唐許警告誰也不許說出今天的事，大家紛紛點頭，只要統一口徑，就算這人找到學校，死不承認她也沒辦法。孟凡不樂意，他本想著跟他爸訴苦，然後在周老師那再參一本，讓陳飛揚吃不了兜著走，但是唐許重點威脅他，若是把放學後的事說出去，以後再不會給他出頭。
孟凡只得心塞地答應了——叫了人還挨了打，忍著疼還不能告他爸，這叫一憋屈。
等回了院裏，人一解散，唐許才猛然想起葉雲楓這麽號人來，登時大叫不好：這弱不禁風的軟柿子不會沒跑出來吧？一路上好像也沒看見他。想著想著唐許就往回跑。
沒跑幾步，唐許又猶豫：這時回去豈不是自投羅網，而且剛才光顧著自己跑來著……思前想後，唐許還是回了家，第二天惴惴不安地早早來了學校。
葉雲楓壓根沒往旁的想，一股腦兒告訴了唐許昨晚的事，唐許這才卸下了包袱。
被愧疚占據大腦的他也沒想到，若不是葉雲楓，葉雲楓他媽就不會沖進來，他們也不會落荒而逃。然而不管過程如何，結果都是一樣的：這事不會有人告密，他不會挨揍了。
如釋重負的唐許對於陳飛揚住在葉雲楓對門一事深表震驚與同情，對他進行了思想上的關心和慰問。
陳飛揚在葉雲楓平凡單調的生活中，著實抹上了色澤暴戾的一筆。葉雲楓偵查了幾日，發現對面這家夥出門比他晚，回家也比他晚，放學後經常圍著樓溜來溜去，招貓逗狗一番。
陳飛揚也在暗中觀察葉雲楓。雖然他是唐許的人，但自己獲救多虧了他，而且他又是陳阿姨的兒子。陳飛揚心懷芥蒂的同時，也心存感激。
陳慧蘭則漸漸和陳飛揚成了廚友。她會糾正陳飛揚的切菜手法，教他如何炒菜更加入味，有時旁敲側擊打聽兒子在學校的表現。
她打心眼裏喜歡這個小孩，虛心，悟性好，看著就比同齡人沈穩。得知他家是單親家庭後，陳慧蘭更是唏噓不已。她想不通，兒子怎麽就和那個肇事逃逸的小胖子玩到一起了。
“等到了寒假，我想讓揚揚來咱家寫作業，你倆正好做個伴。”新年第一天，陳慧蘭貌似不經意地提了一嘴。
現在這個單位不能托管孩子，陳慧蘭本想找個寒暑假小飯桌，這回省事了，她可以把兩個小孩的飯提前做出來，讓陳飛揚幫著熱一下。
“哦……啊？！”葉雲楓正目不錯珠地看著電視裏的貓和老鼠，還在想揚揚是誰，突然回過彎來，揚揚可不就是他媽最近對陳飛揚的稱呼嗎！
陳飛揚到底給他媽灌什麽迷魂藥了？隔三差五的誇這人一頓，這也就忍了，怎麽還給弄家來？這寒假還過不過了？
“不行！不行不行不行！”葉雲楓忙道。
“有什麽不行的？你連火都不敢點，怎麽吃飯？而且你一個人在家我也不放心。”
葉雲楓心說陳飛揚來家裏他更不放心。
“那我不在家呆著，去我爺爺家住。”
他爺爺家在隔壁省，路途雖然不算特別遙遠，但交通很不便利，要倒好幾次長途和公交。葉雲楓多少有點暈車，每次去之前都挺不情願的。
陳慧蘭沒想到葉雲楓這麽抵觸陳飛揚，隨即嗆道：“平時坐個大巴要死要活的，這回又行了？”
葉雲楓不說話了，眼睛看著電視，暗自在心中權衡哪個更難以忍受。
陳慧蘭也暗自嘆氣。她的公婆對葉平十分嚴厲，對這獨苗孫子卻是寵上了天，自己在旁邊時都攔不住他們對孫子的各種零食糖果投餵，要是把兒子單獨放那一個月，還不得慣成什麽樣。
“陳飛揚到底怎麽你了？挺好一小孩兒，看你成天跟耗子躲貓似的。”她本沒打算戳破他那點小九九，想著小孩間能有什麽血海深仇。沒成想跨了年，這坎還沒跨過去。
平心而論，葉雲楓和陳飛揚並沒有什麽深仇大恨，即便撞的那一下也算報了仇。之所以和他保持距離，除了有點害怕他，更多是因為唐許的緣故。尤其挨了那一腳後，唐許更是對他恨之入骨。
他正想再磨磨他媽，就聽有人敲門。
“誰呀？”
“陳阿姨，是我。”
葉雲楓聞聲頓時如臨大敵，緊繃後背盯著電視，心中鼓聲齊鳴：他是曹操嗎？也太不禁念叨了吧？不對，他飯點來幹什麽？不會是要蹭飯吧？
陳慧蘭開了門，葉雲楓迅速向門口瞄了一眼，看清只有陳飛揚一人後，馬不停蹄地把目光收了回來，津津有味狀繼續看電視。
“陳阿姨，圍裙落廚房了。”
“哎呀，謝謝。”陳慧蘭邊道謝邊接了過來，“剛在廚房沒看見你，還想說今天怎麽沒做飯呢。”
“忘了看點兒。”陳飛揚有點不好意思地摸摸頭。趁他爸上班他看了一上午射雕英雄傳，看到黃蓉給洪七公做叫花雞時，仿佛聞見了撲鼻的烤雞味兒，擡頭發現已經十二點多了。
陳慧蘭掃了一眼葉雲楓，看他一動不動，聚精會神地看著電視，於是臨時起意說：“要不別做飯了，來我們家吃吧。今天做得多，剛還買了倆炸雞腿，正好你和雲楓一人一個。”
葉雲楓眼睛盯著動畫片，耳朵早就伸到門口了。聽到他媽說完這話簡直想放聲哀嚎，繼而又立刻在心裏對陳飛揚施咒：別進來別進來別進來…
陳飛揚像一個進入陌生領地的小獸，敏感多疑的雷達從葉雲楓嚴肅的神色中，探測出了抗拒的波段。
炸雞的香味一股一股往他鼻子裏鉆，然而他又無法死皮賴臉地無視自己不受歡迎的氣息。
糾結了兩秒後，他還是口是心非地放棄了炸雞。
陳慧蘭雖然沒挽留，但是仍然給了陳飛揚一個雞腿。陳飛揚這次沒再推拒，道了聲謝小心翼翼地接了過去。
門關上後，葉雲楓如蒙大赦地蹦了起來：“啊啊媽啊！幹嗎要請他啊他要是進來了怎麽辦！！”
“什麽怎麽辦，都跟你一樣，人一來在那裝死？人家揚揚每回見我面都特有禮貌。”
“那不一樣，你…你是大人，而且他跟你沒那麽熟！”
“你倒是跟我挺熟，成天沒大沒小的。”陳慧蘭戳著葉雲楓腦袋說。
陳慧蘭用了點力，葉雲楓疼得連聲討饒：“我錯了我錯了！陳阿姨，咱趕緊吃飯吧。”
陳飛揚舉著雞腿，迫不及待地跑到廚房，狠狠咬了一大口。酥脆的外皮配著腌入味的軟嫩雞肉，讓他情不自禁手舞足蹈地揮拳慶祝這意外驚喜。
三下五除二的吃完雞腿，陳飛揚意猶未盡嗦了嗦手指，滿足地嘆了口氣。
期末考試後的周末，陳慧蘭又一次請陳飛揚來家裏吃飯，她叮囑葉雲楓：“這回我可提前打招呼了，一會兒人來了你不許板著個臉，聽見沒有？又沒有什麽深仇大恨，成天低頭不見擡頭見的，值當麽……”
葉雲楓麻木地點了點頭。
他最終還是妥協了，每天聽他媽念叨陳飛揚又聰明又懂事，都快懷疑這倆姓陳的才是一家人了。而且陳飛揚已經答應他媽寒假來寫作業，他又實在沒膽量和陳飛揚說：你不許來。不論陳飛揚，他媽就得先揍他一頓。
但是這事要是被唐許知道了，保不齊還是會被揍。
葉雲楓心不在焉地摁著電視調臺鍵，所有頻道都被摁了一溜夠。
這會兒功夫，陳慧蘭已經讓陳飛揚進了家門。
看見葉雲楓滿面愁容，陳慧蘭皺了下眉。葉雲楓心領神會，擠出一副見到長輩時特有的禮貌假臉。
可惜這個面部調整過程被陳飛揚看個滿眼，他默默地扭開頭，不忍直視葉雲楓生硬怪異的表情，轉而打量起房間來。
葉家和陳家的房型大小都一樣，只不過是相對的而已，沒什麽稀奇。但這是陳飛揚第一次來同學家，不免好奇，就多看了幾眼。
進門右手是一排大衣櫃，角落裏擺著一個電視。正對著電視有一張雙人床，床邊是爐子。窗戶下有個寫字臺，墻邊還有書櫃、小冰箱和一些七七八八的雜物。正中間放著折疊桌和三把折疊椅。
爐火燒得旺，又正好是中午太陽最足的時候，混著各種香味兒的熱氣直撲臉。
陳飛揚脫了外套，陳慧蘭拿過衣服掛在門後，熱情招呼道：“坐吧，也不知道你愛吃什麽，就隨便做了點。”
這隨便的一桌有魚有肉，還有兩菜一湯。
陳慧蘭看他沒動筷，便往他碗裏夾：“都嘗嘗，喜歡吃哪個就多吃，不要客氣。”
陳飛揚有些拘束地應了一聲，吃了幾口後便不自覺端起碗劃拉起來。
陳慧蘭問：“菜裏放的鹽有點兒少，是不是淡了？”
陳飛揚搖頭，嚼著滿嘴的排骨說：“阿姨，你做飯太好吃了，每道菜我都喜歡。”
“哎喲，這孩子真會說話。鍋裏還有飯，不夠再盛啊。”陳慧蘭開心地又給他盛了碗湯。
葉雲楓沒想到陳飛揚也會拍馬屁，瞥了他一眼，卻見陳飛揚一臉真誠，邊說邊又夾了一大口菜。
陳建民帶回的食堂飯菜偶爾吃還有新鮮勁，連著吃幾頓就膩得不行。陳飛揚自己做的飯，和媽媽牌家常菜一比也就是填飽肚子的水準。葉雲楓很少吃雜七雜八的東西，完全意識不到他媽做的飯有多合胃口。
陳飛揚餘光感覺葉雲楓在看他，下意識扭頭，他發現葉雲楓的飯還沒怎麽動，再看自己，已經下去了小半碗，不禁有點臉紅，立刻放緩了進食速度。
陳慧蘭見狀忙說：“你別顧忌他，他打小就這樣，吃飯跟繡花似的。”
“看人家揚揚長得多結實，不用問都知道，肯定很少得病。”陳慧蘭也給兒子碗裏夾了一塊排骨，“你吃得少不說還挑食，一點兒抵抗力都沒有，風吹幾下就生病，總這樣可怎麽辦。”
葉雲楓不覺得這是什麽大事，但被他媽一說人生都黯淡了。
陳飛揚不知道該接什麽話，只得說：“他學習好，老師經常表揚他。”
葉雲楓有點驚訝陳飛揚居然會替他說好話，陳慧蘭並不當回事：“現在好不代表一直好。而且他除了學習什麽都不會，就是個小書呆子，笨手笨腳的。之前和你說過吧，他點個火差點燒了衣服，嚇得我……雲楓，你要感謝揚揚幫你熱飯，兩個人好好相處，不許鬧別扭啊。”
葉雲楓別扭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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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許這一晚上也不好過，就算實打實的把陳飛揚揍了，也彌補不了他挨那一腳的創傷。當著那麽多人的面栽了跟頭不說，以後打架也不能無所顧忌地用這招了。連個必殺技都沒有，怎麽當老大？更鬧心的是，群毆還被人逮個正著。
狂奔出工廠後，唐許警告誰也不許說出今天的事，大家紛紛點頭，只要統一口徑，就算這人找到學校，死不承認她也沒辦法。孟凡不樂意，他本想著跟他爸訴苦，然後在周老師那再參一本，讓陳飛揚吃不了兜著走，但是唐許重點威脅他，若是把放學後的事說出去，以後再不會給他出頭。
孟凡只得心塞地答應了——叫了人還挨了打，忍著疼還不能告他爸，這叫一憋屈。
等回了院裏，人一解散，唐許才猛然想起葉雲楓這麽號人來，登時大叫不好：這弱不禁風的軟柿子不會沒跑出來吧？一路上好像也沒看見他。想著想著唐許就往回跑。
沒跑幾步，唐許又猶豫：這時回去豈不是自投羅網，而且剛才光顧著自己跑來著……思前想後，唐許還是回了家，第二天惴惴不安地早早來了學校。
葉雲楓壓根沒往旁的想，一股腦兒告訴了唐許昨晚的事，唐許這才卸下了包袱。
被愧疚占據大腦的他也沒想到，若不是葉雲楓，葉雲楓他媽就不會沖進來，他們也不會落荒而逃。然而不管過程如何，結果都是一樣的：這事不會有人告密，他不會挨揍了。
如釋重負的唐許對於陳飛揚住在葉雲楓對門一事深表震驚與同情，對他進行了思想上的關心和慰問。
陳飛揚在葉雲楓平凡單調的生活中，著實抹上了色澤暴戾的一筆。葉雲楓偵查了幾日，發現對面這家夥出門比他晚，回家也比他晚，放學後經常圍著樓溜來溜去，招貓逗狗一番。
陳飛揚也在暗中觀察葉雲楓。雖然他是唐許的人，但自己獲救多虧了他，而且他又是陳阿姨的兒子。陳飛揚心懷芥蒂的同時，也心存感激。
陳慧蘭則漸漸和陳飛揚成了廚友。她會糾正陳飛揚的切菜手法，教他如何炒菜更加入味，有時旁敲側擊打聽兒子在學校的表現。
她打心眼裏喜歡這個小孩，虛心，悟性好，看著就比同齡人沈穩。得知他家是單親家庭後，陳慧蘭更是唏噓不已。她想不通，兒子怎麽就和那個肇事逃逸的小胖子玩到一起了。
“等到了寒假，我想讓揚揚來咱家寫作業，你倆正好做個伴。”新年第一天，陳慧蘭貌似不經意地提了一嘴。
現在這個單位不能托管孩子，陳慧蘭本想找個寒暑假小飯桌，這回省事了，她可以把兩個小孩的飯提前做出來，讓陳飛揚幫著熱一下。
“哦……啊？！”葉雲楓正目不錯珠地看著電視裏的貓和老鼠，還在想揚揚是誰，突然回過彎來，揚揚可不就是他媽最近對陳飛揚的稱呼嗎！
陳飛揚到底給他媽灌什麽迷魂藥了？隔三差五的誇這人一頓，這也就忍了，怎麽還給弄家來？這寒假還過不過了？
“不行！不行不行不行！”葉雲楓忙道。
“有什麽不行的？你連火都不敢點，怎麽吃飯？而且你一個人在家我也不放心。”
葉雲楓心說陳飛揚來家裏他更不放心。
“那我不在家呆著，去我爺爺家住。”
他爺爺家在隔壁省，路途雖然不算特別遙遠，但交通很不便利，要倒好幾次長途和公交。葉雲楓多少有點暈車，每次去之前都挺不情願的。
陳慧蘭沒想到葉雲楓這麽抵觸陳飛揚，隨即嗆道：“平時坐個大巴要死要活的，這回又行了？”
葉雲楓不說話了，眼睛看著電視，暗自在心中權衡哪個更難以忍受。
陳慧蘭也暗自嘆氣。她的公婆對葉平十分嚴厲，對這獨苗孫子卻是寵上了天，自己在旁邊時都攔不住他們對孫子的各種零食糖果投餵，要是把兒子單獨放那一個月，還不得慣成什麽樣。
“陳飛揚到底怎麽你了？挺好一小孩兒，看你成天跟耗子躲貓似的。”她本沒打算戳破他那點小九九，想著小孩間能有什麽血海深仇。沒成想跨了年，這坎還沒跨過去。
平心而論，葉雲楓和陳飛揚並沒有什麽深仇大恨，即便撞的那一下也算報了仇。之所以和他保持距離，除了有點害怕他，更多是因為唐許的緣故。尤其挨了那一腳後，唐許更是對他恨之入骨。
他正想再磨磨他媽，就聽有人敲門。
“誰呀？”
“陳阿姨，是我。”
葉雲楓聞聲頓時如臨大敵，緊繃後背盯著電視，心中鼓聲齊鳴：他是曹操嗎？也太不禁念叨了吧？不對，他飯點來幹什麽？不會是要蹭飯吧？
陳慧蘭開了門，葉雲楓迅速向門口瞄了一眼，看清只有陳飛揚一人後，馬不停蹄地把目光收了回來，津津有味狀繼續看電視。
“陳阿姨，圍裙落廚房了。”
“哎呀，謝謝。”陳慧蘭邊道謝邊接了過來，“剛在廚房沒看見你，還想說今天怎麽沒做飯呢。”
“忘了看點兒。”陳飛揚有點不好意思地摸摸頭。趁他爸上班他看了一上午射雕英雄傳，看到黃蓉給洪七公做叫花雞時，仿佛聞見了撲鼻的烤雞味兒，擡頭發現已經十二點多了。
陳慧蘭掃了一眼葉雲楓，看他一動不動，聚精會神地看著電視，於是臨時起意說：“要不別做飯了，來我們家吃吧。今天做得多，剛還買了倆炸雞腿，正好你和雲楓一人一個。”
葉雲楓眼睛盯著動畫片，耳朵早就伸到門口了。聽到他媽說完這話簡直想放聲哀嚎，繼而又立刻在心裏對陳飛揚施咒：別進來別進來別進來…
陳飛揚像一個進入陌生領地的小獸，敏感多疑的雷達從葉雲楓嚴肅的神色中，探測出了抗拒的波段。
炸雞的香味一股一股往他鼻子裏鉆，然而他又無法死皮賴臉地無視自己不受歡迎的氣息。
糾結了兩秒後，他還是口是心非地放棄了炸雞。
陳慧蘭雖然沒挽留，但是仍然給了陳飛揚一個雞腿。陳飛揚這次沒再推拒，道了聲謝小心翼翼地接了過去。
門關上後，葉雲楓如蒙大赦地蹦了起來：“啊啊媽啊！幹嗎要請他啊他要是進來了怎麽辦！！”
“什麽怎麽辦，都跟你一樣，人一來在那裝死？人家揚揚每回見我面都特有禮貌。”
“那不一樣，你…你是大人，而且他跟你沒那麽熟！”
“你倒是跟我挺熟，成天沒大沒小的。”陳慧蘭戳著葉雲楓腦袋說。
陳慧蘭用了點力，葉雲楓疼得連聲討饒：“我錯了我錯了！陳阿姨，咱趕緊吃飯吧。”
陳飛揚舉著雞腿，迫不及待地跑到廚房，狠狠咬了一大口。酥脆的外皮配著腌入味的軟嫩雞肉，讓他情不自禁手舞足蹈地揮拳慶祝這意外驚喜。
三下五除二的吃完雞腿，陳飛揚意猶未盡嗦了嗦手指，滿足地嘆了口氣。
期末考試後的周末，陳慧蘭又一次請陳飛揚來家裏吃飯，她叮囑葉雲楓：“這回我可提前打招呼了，一會兒人來了你不許板著個臉，聽見沒有？又沒有什麽深仇大恨，成天低頭不見擡頭見的，值當麽……”
葉雲楓麻木地點了點頭。
他最終還是妥協了，每天聽他媽念叨陳飛揚又聰明又懂事，都快懷疑這倆姓陳的才是一家人了。而且陳飛揚已經答應他媽寒假來寫作業，他又實在沒膽量和陳飛揚說：你不許來。不論陳飛揚，他媽就得先揍他一頓。
但是這事要是被唐許知道了，保不齊還是會被揍。
葉雲楓心不在焉地摁著電視調臺鍵，所有頻道都被摁了一溜夠。
這會兒功夫，陳慧蘭已經讓陳飛揚進了家門。
看見葉雲楓滿面愁容，陳慧蘭皺了下眉。葉雲楓心領神會，擠出一副見到長輩時特有的禮貌假臉。
可惜這個面部調整過程被陳飛揚看個滿眼，他默默地扭開頭，不忍直視葉雲楓生硬怪異的表情，轉而打量起房間來。
葉家和陳家的房型大小都一樣，只不過是相對的而已，沒什麽稀奇。但這是陳飛揚第一次來同學家，不免好奇，就多看了幾眼。
進門右手是一排大衣櫃，角落裏擺著一個電視。正對著電視有一張雙人床，床邊是爐子。窗戶下有個寫字臺，墻邊還有書櫃、小冰箱和一些七七八八的雜物。正中間放著折疊桌和三把折疊椅。
爐火燒得旺，又正好是中午太陽最足的時候，混著各種香味兒的熱氣直撲臉。
陳飛揚脫了外套，陳慧蘭拿過衣服掛在門後，熱情招呼道：“坐吧，也不知道你愛吃什麽，就隨便做了點。”
這隨便的一桌有魚有肉，還有兩菜一湯。
陳慧蘭看他沒動筷，便往他碗裏夾：“都嘗嘗，喜歡吃哪個就多吃，不要客氣。”
陳飛揚有些拘束地應了一聲，吃了幾口後便不自覺端起碗劃拉起來。
陳慧蘭問：“菜裏放的鹽有點兒少，是不是淡了？”
陳飛揚搖頭，嚼著滿嘴的排骨說：“阿姨，你做飯太好吃了，每道菜我都喜歡。”
“哎喲，這孩子真會說話。鍋裏還有飯，不夠再盛啊。”陳慧蘭開心地又給他盛了碗湯。
葉雲楓沒想到陳飛揚也會拍馬屁，瞥了他一眼，卻見陳飛揚一臉真誠，邊說邊又夾了一大口菜。
陳建民帶回的食堂飯菜偶爾吃還有新鮮勁，連著吃幾頓就膩得不行。陳飛揚自己做的飯，和媽媽牌家常菜一比也就是填飽肚子的水準。葉雲楓很少吃雜七雜八的東西，完全意識不到他媽做的飯有多合胃口。
陳飛揚餘光感覺葉雲楓在看他，下意識扭頭，他發現葉雲楓的飯還沒怎麽動，再看自己，已經下去了小半碗，不禁有點臉紅，立刻放緩了進食速度。
陳慧蘭見狀忙說：“你別顧忌他，他打小就這樣，吃飯跟繡花似的。”
“看人家揚揚長得多結實，不用問都知道，肯定很少得病。”陳慧蘭也給兒子碗裏夾了一塊排骨，“你吃得少不說還挑食，一點兒抵抗力都沒有，風吹幾下就生病，總這樣可怎麽辦。”
葉雲楓不覺得這是什麽大事，但被他媽一說人生都黯淡了。
陳飛揚不知道該接什麽話，只得說：“他學習好，老師經常表揚他。”
葉雲楓有點驚訝陳飛揚居然會替他說好話，陳慧蘭並不當回事：“現在好不代表一直好。而且他除了學習什麽都不會，就是個小書呆子，笨手笨腳的。之前和你說過吧，他點個火差點燒了衣服，嚇得我……雲楓，你要感謝揚揚幫你熱飯，兩個人好好相處，不許鬧別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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