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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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章

白宛星的傷口每天都需要消毒,她夠不到的地方就只能去醫院了,才從醫院出來她便看見了那輛熟悉的車。

“白同學,真是太巧了。”

副駕駛的車窗緩緩降下來,陳齊森的演技屬實是過於拙劣了,席野墨從車上走下來。

白宛星率先開口,“我看看你的傷口怎麽樣了。”

她握著他的胳膊,小心擡起來仔細看了又看,問道,“還痛嗎?是不是要拆線了?”

“下周去拆。”席野墨回答道。

突如其來的肢體接觸讓他心中一緊,被她觸碰的那條胳膊一動不動,隔著衣服他都能感受到她手心的溫度。

“那我到時候陪你去。”

白宛星的視線這才從傷口上轉移,看著席野墨的眼睛說道。

白宛星脖子上的傷已經開始結痂了,席野墨松了一口氣。

“好。”

說好去吃飯的,結果半路卻拐到了醫院來,陳齊森還以為是他手上的傷口又怎麽樣了,結果車停到這裏就不走了,他還在納悶中就看見白宛星從醫院中走出來。

高,實在是高,陳齊森給他豎起大拇指。

陽光晃眼,陳齊森單手戴上墨鏡悠閑坐在副駕駛上,看著兩人都受著傷忍不住出口調侃道,“真是天生一對。”

這麽多年他哪裏見到過席野墨這麽溫柔的一面,臉上從來看不出情緒的席野墨,此刻陳齊森卻在他冰山的臉龐上感覺到了一絲溫情。

也不知是不是陽光太過於刺眼,模糊了所有事物的輪廓,讓一切變得柔和。

這樣似乎也挺好的。

“等下有空嗎?今晚我會去參加一個晚宴,能邀請你成為我今晚的女伴嗎?”

席野墨發出邀約,他不自覺屏住呼吸,內心期待著她的回答。

“抱歉可能不行,我等下還要去上課。”

面對他的邀請白宛星既感到驚訝又莫名覺得很可惜,但沒辦法了。

“那我等你,可以嗎?”

“但我結束估計趕不上晚宴了吧。”

“應該來得及,我等你。”

白宛星話音還未落,他的回答便已出口,他都不知道她幾點結束就給出肯定的答案。

白宛星一時不知道該如何作答。

一旁的陳齊森看出席野墨今天是鐵了心的想邀請白宛星,平時席野墨別說這種晚宴,連公共場合很少露面,今天怎麽突然答應出席晚宴,搞半天是存了這樣的心思。

白宛星見席野墨如此執著,一想到他上次救她被劃了那麽大個口子,心裏瞬間便軟了下來。

“好。”

聽到肯定回答的他眼睛裏瞬間充滿了光,嘴角微微上揚。

“白同學,上車吧,我們正好順路。”陳齊森知道該他出場了。

白宛星擡起手腕看了眼時間,從醫院坐公交車過去可能會遲到,便不好再推辭。

正準備打開後排的門時,陳齊森不知道什麽時候下車站到了她的後面。

陳齊森單手插兜,用手握住了車門的最上方,明顯不想讓白宛星進行下一步動作。

席野墨站在她身邊為她拉開副駕駛的車門。

這是白宛星第二次做席野墨的車,第一次還是在宛山鎮的時候,車上沒有讓人作嘔的皮革味道,反而彌漫著一股淡淡的清香,讓人身心愉悅,不自覺地放松下來,陳齊森沒上車,此時車上只有他們兩個人。

車很快到達白宛星補課的地方,她下車時又向他轉身道謝,隨後走進別墅中。

周圍空曠,山上彌漫著一層薄霧,不斷變動,混淆前方視線,銀灰色的車身流暢鋥亮,停在路邊格外顯眼。

等待她的每一秒都是滿心喜悅,他希望時間過得再慢些,有盼頭的等待就像是一艘有目的地的航船,在茫茫大海上行駛偶遇狂風驟雨,也能安然走出暴風駛向終點。

站在窗口的言妙早就看見白宛星是從那輛車上下來的,那車一看就價值不菲,隔得太遠言妙看不清車上駕駛的人是誰。

言妙用手撐著下巴,帶著點八卦的心思開口問道,“小白老師,那是你的男朋友嗎?”

言妙的書桌正對著窗戶,一擡眼就能看到席野墨的車。

白宛星擡頭看見車燈一直亮著,好似在提醒著她一直在這裏,周圍死氣沈沈一切在此刻有了絲生機,

“不是男朋友。”白宛星落落大方地回應。

在外人看來除了男朋友之外,那個異性好友會做這麽暧昧的事情,送她來到工作的地方還耐心地等她下班。

“好啦,認真點,下周就要期末考試了,檢驗你學習成果的時候到了。”

白宛星在學習這方面像是打了雞血,言妙雖然一直很抗拒學習,但每次看到白宛星從包裏掏出用紅色筆寫滿批註的課本時,內心還是會被觸動到。

白宛星有時會覺得眼前的言妙有一點像姜好,嘴上說不學,但每次上課卻還是很認真,生怕錯過每個知識點。

她拿著書本輕輕拍了下言妙的腦袋瓜,“別看啦,開始上課了。”

上課過程中,白宛星在給言妙解答有關數學問題的時候,言妙看著白宛星認真為她講解的模樣,突然發問:“小白老師,為什麽你的數學和物理都這麽厲害?”

正在紙上寫著公式的白宛星停下了筆。

“因為自己好學,因為堅持。”她頓了頓,再次向窗外望去,明明就看不見任何東西,她卻感覺目光炙熱。

一節課很快就結束了,白宛星一邊給言妙布置著作業,一邊拿出早就準備好的試卷,“下周我來上課的時候一定要做完,今天講的知識點要及時做題鞏固。”

言妙悄悄打開床頭櫃的抽屜拿出一包東西遞給了正在收拾筆的白宛星。

白宛星充滿疑惑地接過。

言妙別扭地說道:“我可是買的是最好的去疤痕膏,女孩子留疤太難看了。”

她在上課之前怕結痂醜陋的傷口嚇著言妙,特意“全副武裝”,即使白宛星戴著帽子和圍巾來遮蓋傷痕,手背的傷痕還是暴露無疑。

突如其來的關心讓白宛星不太適應,

“記得早晚各擦一次,別忘了。”

言妙裝作忙碌地將試卷塞到書桌的抽屜中。

雖然只是一只小小的祛疤膏,卻也是包裝精美的遞到了她手中,言妙還特地將用法寫在了便利貼上,生怕白宛星用錯,其中用心可見一斑。

“謝謝妙妙。”

白宛星嘴唇一抿,那刻她腦海中除了謝謝想不到什麽詞語來感謝眼前這個女孩的好意。

告別言妙之後,白宛星下樓後在大門口撞見了言妙的媽媽,還有正在和她交談的席野墨。

看到白宛星從裏面出來,言妙媽媽主動搭話,“小白老師,傷口怎麽樣了,我家妙妙可是一直念著你呢?”

“沒有什麽大礙了,謝謝妙妙媽媽關心。”白宛星禮貌回應。

告別言妙媽媽之後,她與席野墨並肩走了出去。

上車後,他轉頭對還在系安全帶的白宛星說:“我們先去個地方。”

她是第一次出席這種晚宴,內心不忐忑是假,今晚是作為他的女伴,害怕做錯給他造成損失是真。

車輛順著柏油路駛出別墅區。

像是看出她的不安,他忽然開口,“不必過分看重這次晚宴。”

這只是個邀請她的由頭,他比誰都知道她的性格,她一旦接受必定全力以赴,哪怕是一件小到不能再小的事情。

白宛星聽了他這話,視線落在他那受傷的右手上,白色紗布下的縫針觸目驚心。

山間才下過大雨,空氣微冷,泥土混著青草的氣味彌漫在空氣中,這是雨後特有的味道,卻又像一味看不見的藥引。

白宛星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睡著的,醒來的時候車外原本飛馳的景象變得平穩,身上還蓋著他的外套。

他沒想過叫她,轉頭見她睡得安穩,就把車停靠在一旁,期間也沒幹什麽,就這樣一直等著。

“抱歉啊。”

白宛星臉上出現懊惱的表情,然後拿起手機看了眼時間,心想著本來就耽誤了些時間,她還睡著了,這下該怎麽和人家交待,誤了人家的事情可怎麽辦才好。

“不是值得你說抱歉的事,別在意。”

白宛星起身將身上的外套遞還給他,席野墨接過。

外套上還殘留著她的餘溫,他有些舍不得穿上,想用能感觸萬物的雙手留存住這絲餘溫,卻又想將這溫度與他的體溫融合,糾結來糾結去,最後將外套懸掛在臂彎間,緊貼著身體。

眼前這棟建築精美小巧,從大門處的小小門牌和修建整齊的花草就能看出主人有多熱愛生活,盡管是在冬季,花園裏的每一朵開得也十分飽滿。

席野墨在前面為她帶路,一位混血長相的中年婦人在進門處站著迎接他們。

婦人穿著打扮時髦大方。

“好久不見。”她對著席野墨說道,用非常溫柔的語氣。

她的中文極好,沒有一點口音,如果不是長相,白宛星差點就以為她是中國人了。

“好久不見。”

席野墨轉頭向白宛星介紹眼前這位女人,“喬治婭,她會負責你今天的裝扮。”

女人微笑回應,隨後將白宛星帶進了別墅裏面。

席野墨也去換了身衣服,黑西裝白襯衣,襯得整個人筆挺,像皇宮中走出來的翩翩貴公子,隨後坐在外面花園的亭子裏耐心等待。

他靠在那裏,享受著陽光,風掠過他的黑發,讓安靜的他看起來更加愜意,光出現在他臉上,那一刻,光就有了形狀。

不知道過了多久,女人把白宛星帶了出來,席野墨看到她出來立馬起身。

白宛星身著淡紫色長裙,露肩的設計剛好襯托出白宛星的肩頸,深紫色繁花經過特殊繡法定格在裙擺上,隨著她的走動閃光若隱若現,做工精致的法繡蝴蝶停落在右肩上,仿佛為芳香而來,流連忘返。

“很漂亮,這套裙子很適合你。”他毫不吝嗇自己的誇獎,想把世間最美好的詞語都用到她身上。

白宛星被他誇得有些不好意思,雙頰緋紅。

他拿出了那條手鏈給她戴上,鉆石的光輝在夜色的映襯下更加奪目。

“那我們走吧。”席野墨伸出了手,白宛星把手放在了他的手上。

兩人攜手走出花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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