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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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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章

初賽采用網上淘汰的方式,參賽者在報名系統中必須上傳一段自己演唱歌曲的視頻。

白宛星上傳的是自己之前翻唱中文歌曲的片段,本來只是抱著試一試的心態,沒想到居然進了覆賽。

白宛星初賽選擇的歌是孫燕姿的《半句再見》,這首歌她很喜歡。

因為不舍說再見,所以只說半句,又或許想說卻沒來得及,就再也不會見面了。人總是這樣,稀松平常的一眼說不定就是最後一面。

幾秒後負責人發布了一條信息:“恭喜各位參賽者成功進入覆賽,你們好,我是負責此次歌手大賽的學生會組織部的部長安娜,請各位選手盡快確定好覆賽演唱歌曲,在周五晚七點前將曲目伴奏發至我的郵箱裏哦,覆賽時間暫定這周六上午九點,在MBA”

群裏面共有48名來自不同學院的報名者,初賽淘汰了50個人,覆賽計劃淘汰30人,通過評選篩選出18名選手晉級決賽,最後選出十佳歌手。

白宛星那天回來後就反應過來了,所謂加入音樂社不過是個噱頭,歌手比賽才是陳齊森的目的。

她之所以繼續參加是看到大賽的獎勵機制,為了吸引更多人參賽,陳齊森特意交代宣傳部把獎品貼上去,這次大賽獎品異常豐厚,其中的按摩椅吸引了白宛星的註意,她一直很想給爺爺買,奈何太貴無從下手,所以她想著去試一試。

很快到了周末,室友三人本來打算約白宛星出去逛街,但一聽說她要參加歌手大賽,妝也不化了,吵著要去給她加油,白宛星心中一暖。

她從小到大遇見的女孩子都很美好,從姜好到現在的大學室友三人,還有許許多多女生。

伏爾泰說過友誼是靈魂的結合,人和人能從天南海北聚到此處相遇已是不易,有些人匆匆錯過,有些人卻和你相識相知,緣深緣淺,白宛星珍惜每一段來之不易的緣分。

“謝謝你們。”她真誠地說出感謝,有人在你需要支持的時候站出來可算人生一大幸事。

她們四個人來到禮堂的時候被驚呆了,還以為只是個覆賽不會搞得太過隆重,可眼前的專業設備一應俱全,還配備了專業舞臺燈光。

葉瑩看出來她的緊張,開口安慰道,“沒關系,你放松好好唱,我們就在你的正對面。”葉瑩指了指她們在觀眾席即將落座的位置。

“加油,白白。”

“加油。”

“嗯。”

白宛星在她們的鼓勵下深呼一口氣,走進了後臺做準備,後臺裏到處都是掛著工牌的工作人員,“各位選手請到我這裏來抽取比賽出場順序哦。”

白宛星是最後幾個抽簽的,抽到的號碼是45,很靠後且不太有利的物字,她並不在意自己的順序,凡事盡力而為,不留遺憾就好。

抽簽結束之後,工作人員梳理完參賽人員的順序,覆賽就開始了。

覆賽的賽制比較簡單,采取線下投票的方式,共計25位大眾評委,每位評委在選手演唱結束後決定是否讓其晉級,晉級票超過淘汰票物即可進入決賽。

“我們踩著悠揚的旋律,展現動人的歌喉,放飛青春美麗的夢想。”主持人宏亮的聲音響起。

“敬愛的老師、同學們,大家好,B大校園歌手大賽的覆賽,現在開始。下面由我為大家介紹本次的評委老師......”

陳齊森今天也來了,他坐在舞臺的左下側,陳齊森看著吊兒郎當,但他做起事來比誰都認真。

陳齊森負責完這屆歌手大賽,就會正式退任學生會會長一職把重心徹底轉向自家公司,多少還是不舍,因此大賽獎品如此豐厚當然是這位陳大少個人腰包掏出來的。

說實話他選的時候還覺得有點拿不出手,可開會時大家聽到獎品時下巴差點驚掉,連連驚嘆會長的豪氣,到底是那個大學比賽送HERMES包包、國外豪華游一次、高級按摩椅、蘋果電腦、單反相機......

幹事們聽完差點集體去報名,還好被部長們及時逮住了,副會長淡定地用雙手示意大家坐下,安慰道:“冷靜冷靜,這都小場面不要慌,不要慌。”

眾人:“......”

大家集體豆豆眼。

陳齊森擡眸向臺上望去,神情認真,他今天的任務是當一個合格的觀眾。

主持人介紹完畢之後,一號選手出場了,是個長相清秀,高高瘦瘦的男生,他唱的是一首舒緩情歌,能進覆賽的都不是等閑之輩,這個男生的歌聲和他的外表截然相反,聲音低沈,氣息轉換處理的很好,一看就是老手。

G大果真名不虛傳,臥龍藏虎。

男生唱完之後,現場爆發了雷鳴般的掌聲,現場評委一直給出了晉級票,後面的選手壓力越來越大,晉級名額已經少了一個。

觀眾席的掌聲和尖叫聲無休無止。

由於覆賽的選手太多了,為了保證後面選手的公平性,22號選手比賽完後全場中途休息了40分鐘。

每個觀眾的位置上提前放著各種補充能量的小零食和飲料,這待遇也是沒誰了,任誰看了不誇一句陳會長考慮周到,盡管這樣觀眾和評委們到了後面還是逐漸疲憊。

白宛星剛才還有點緊張,但隨著一首又一首歌曲,她逐漸放松下來沈浸到音樂中。後臺工作人員用著擴音喇叭喊著:“45號請做好準備,馬上到你上場了。”

緊接著主持人的報幕聲傳來:“天上的星星一閃一閃,好像會說話,接下來的選手即將演唱的歌曲名為《星星在唱歌》,讓我們掌聲歡迎演唱者白宛星。”

白宛星接過工作人員手中的話筒從漆黑的後臺一步一步走到了萬眾矚目的亮光下。

前面的很多選手在校園已小有名氣,白宛星算是其中最沒人氣的,但她依舊邁著堅定的步伐朝著舞臺中央走去。

聚光燈聚焦到她身上,白宛星今天化了淡妝,她穿著白色V領短袖襯衫,蕾絲邊的設計搭配長直發顯得青春氣息十足,下身則是簡單的牛仔褲。

白宛星站在光暈中看著大堂中所有的觀眾,她心想著這就是舞臺,便不再害怕那一剎那,將話筒安放在立麥上,然後轉頭向舞臺一側的工作人員微微點頭示意,音樂的序幕隨及緩緩拉開。

“我常常一個人路過

車水馬龍擁擠的路口

......”

她開口的第一句就驚艷到了在場所有觀眾,觀眾席上哇聲一片。

少女的聲音娓娓動聽,柔和通透,那聲音宛若清晨山谷中的第一縷曙光,給人希望的力量,又如山間叮咚叮咚的流水一樣清耳悅心,在場每個人的心上如輕風拂過。

陳齊森聽到她的聲音後下意識挑了下眉,沒想到那天無意撿到的還真是塊寶貝,原來她叫白宛星,他在心裏面默默記下了這個名字。

白宛星的歌聲仍在繼續,她沒有所謂的唱功,扣人心弦的旋律配上幹凈純粹的靈魂才是她最大的殺器。

柔和不失力度的嗓音傳達出作為一個歌者所具備的充沛情感,一如既往地令聽眾為之沈醉。

觀眾席上居然有人眼淚不爭氣地落了下來,許是各種各樣覆雜情緒湧上心頭,飽含情感的聲線直擊所有人的靈魂,讓人深陷其中無法自拔。

“哇,這個女生是誰呀,長得好漂亮,以前怎麽沒有聽說過。”“她唱歌好好聽啊,我都聽哭了。”旁邊的幾個女生小聲討論道。

室友三人也集體崇拜地看著臺上的白宛星。

“哇塞,白白唱歌也太好聽了吧。”

“唱歌的她好像變了一個人似的。”

“嗯,好像仙女。”

星星的煙火在夜色中落幕,白宛星演唱結束後謙卑地向臺下深深鞠了一躬,白宛星不出意料地成功進入決賽。

第二天白宛星唱歌的視頻不知道被誰完整拍下來上傳到學校論壇上,視頻的收音十分還原現場人聲,一下子在校園論壇上傳播開來,紛紛引起熱議,白宛星一時成為校園風雲人物。

席野墨也看到了這個視頻,是陳齊森轉發給他的,並得意說道:“怎麽樣,讓你來當評委你不來,這下你的損失大了。”

陳齊森尾巴都要翹到天上去了。

席野墨當時才下課,他點開視頻,陳齊森發給他的是覆賽精彩集錦,白宛星的順序在中間,拍攝這個視頻的人距離舞臺有點距離,視頻中幾乎看不清臺上人的臉,只看到大概輪廓。

他一眼就認出了白宛星,她的歌聲一出便更確認無疑。

天空飄著小雨,輪椅倒在一旁,母親一動不動躺在地上,額頭不斷滲出血來,只有眼睛還時不時眨著,告訴人們她還活著。

連飯都吃不飽的他只有一部別人不用的破手機,手機被雨水打濕徹底死機,無法撥打120的他向著人群發出求救,沈默的少年拋下尊嚴卑微乞求,不知道在雨中呆了多久,他的頭發被小雨打濕,細小的雨珠像霧棲息在席野墨的黑發之間,經久不肯散去。

他跪在母親旁邊,用手盡力去擋住母親臉上的雨絲,可於事無補,他抓住人群中某人的褲腳,求求對方能把手機借給他打下電話。

小鎮的人們謹慎小心,知道他是私生子,同躺在地上的女人一樣來的齷蹉骯臟,一腳遠離了他的觸碰。

有人動容想幫他一把,有人出來勸阻,人群議論紛紛。

毛毛細雨卻能感受到絲絲涼意。

他忽然想著為什麽天這麽黑,那怕寒風再凜冽,那怕被人扔爛橘子罵野種,說只會撿垃圾桶剩飯吃的時候,他裝作聽不見,像個機器毫不在意,面無表情地走了過去。

周圍很熱鬧,可他此刻卻第一次這麽想哭,絕望開始蔓延,即將淹沒了頭。

眼淚混著雨水流下。

越來越多人在圍觀喧囂,白宛星和同學恰好路過,同學以為是什麽大好事就拉她去看。

同學撥開烏泱泱的人群,白宛星看見了被圍在最中間的他,那個狼狽不堪的他。

凜冬已至,席野墨卻只著一件薄衫,形銷骨立,雙肩包的帶子將他的肩膀死死摁住,腳上黑色帆布鞋微微有些發白,鞋底被磨損得不像話。

席野墨的雙手長滿了凍瘡,舊的好了新的又長了出來,手看起來面目全非。

人們常說生了凍瘡第二年就還是會再次覆發,其實不是的,因為寒冷一直無法改善,所以來年還是會長。

貧窮才會一直感受到寒冷。

白宛星當下就掏出手機準備撥打120的時候,同學勸阻她,“這麽多人在呢,他們肯定叫了,你別叫了。”

她手上的動作一刻沒停,果斷打了120,把吉他包放在一旁,將自己的傘伸到了女人和他頭上,又取下自己的厚披巾和外套都蓋在了女人的身上,避免她失溫。

“阿姨,你能聽見我講話嗎?”她冷靜地詢問著女人。

女人的眼睛一眨一眨。

她慶幸女人意識還清醒,她擡起頭對著大口喘著氣的他,快速說了句,“救護車很快就會來了。”

其他人都有遮雨的地方,唯獨他淋著雨,那把傘在這時出現在他的頭頂,幫他擋住了不斷落下的雨絲,雨還在下個不停,水滴順著雨傘落下與地面接觸。

“啪嗒——”濺起了水霧。

她的聲音和孤兒院裏面飄出來的歌聲一樣,他躲在墻背後聽了無數次聲音的主人出現在他的眼前。

冬季裏的春雨在荒蕪的土地灑下一場細細的甘霖,原來一朵花的綻放可以不在春天。

他想這不是冷雨,這是恩賜。

“決賽在什麽時候?”席野墨問

“怎麽,看到我們選手的實力了。”

“我去當評委。”

陳齊森本來還打算誇誇其談下自己的能力有多麽強,這可是他拉進來的選手,他多少也算半個星探了,一想到這裏陳齊森就覺得自己的眼光特牛逼,洋洋得意不能自拔,結果席野墨突然來了這麽一句,直接把他的話堵了回去。

“你不是說不來嗎,我告訴你.....”

\"我可以去嗎?\"

還在打字的陳齊森徹底楞住,這是席大少爺在請求他嗎,他生怕自己看錯了,從來只有陳齊森求他的份,沒想到有生之年他居然能聽見席野墨對他說可以嗎。

“如果你要來的話當然好了,覆賽就在下周末,不過你有時間?你最近不是忙到起飛嗎。”

“不忙。”

陳齊森昨天本來打算約席野墨去那家新開的餐廳,席野墨只要一投入進那些他看都看不懂的公式中時就進入了另外一個世界,經常忘記吃飯是常事,因此他的胃一直不太好,陳齊森有時會督促他一下,但也起不到太大作用。

剛好席野墨的研究項目遇到瓶頸,最近連公寓都沒時間回去,陳齊森知道他跟的這個國際項目難度非常之高,前進的艱難程度幾乎是世界Top級別的,成功要廢很多心血,他不好強人所難就作罷了,自然也不再提做大賽評委這類小事使他分心。

“......”

陳齊森徹底失語,他合理懷疑他雙面人,昨天還說沒空和他一起吃飯,今天就要來做評委,不對勁,很不對勁啊。

“你不會是看上我們那個選手了吧,我告訴你想都別想。”陳齊森義憤填膺當起了護選手使者。

陳齊森本來只是開玩笑,可讓陳齊森感到害怕的是那邊的席野墨居然沒有否認。

席野墨岔開了話題:“我好像記得你家面有個正在上初中的表妹,她有需要補課老師嗎?我朋友最近應該在找兼職。”

“你朋友,還應該,那能算是你朋友嗎?”

陳齊森這個人精一眼就看出了席野墨的漏洞,他確實有個,但他表妹心思不在學習上,家裏面給她請了好多個補課老師都沒什麽效果,他姑姑為此頭疼得不行,陳齊森有所耳聞,席野墨很少有事情拜托他,他不好拒絕便打下包票,“行,我改天去問問我小表妹吧。”

“謝謝。”

“小事。”今天的席野墨讓陳齊森感到好陌生的感覺,完全不像之前那個沈默寡言的他,今天的席野墨客氣的讓他害怕。

白宛星這段時間卻因為這個視頻有點困擾,她正常走在路上不斷有人認出她然後想要合照,白宛星很感激她們喜歡自己的歌聲,這對她來說是天賜的禮物,主要是白宛星的長相是甜妹那掛的,再配上她治愈的歌喉,主打就是一個反差感,讓人欲罷不能陷入她的魅力。

還有甚者連她平時的社交賬號都被扒出來了,大家才驚訝發現原來是大佬深藏不露,人美歌好還低調做人,魅力值拉到最大,因此短短幾天她的賬號漲粉好幾萬,在學校還出現了她的粉絲群叫追星,她受寵若驚。

姜好也給她打來電話:“小白,你也太棒了吧!以後我也是追星一族啦,哈哈哈。”

這些突如其來的喜愛湧進了她的生活,讓她一時不知所措。

有天她收到了一封手寫信:“星星姐姐,請姑且讓我這樣叫你好嗎?感謝在這美好的一天我聽到了你的歌聲,我循環著你的聲音,眼淚不受控制地掉了下來,哭了好久好久,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哭,可最近發生了太多事情,我還以為自己足夠堅強扛得過去......”

白宛星做夢也沒想到自己的歌聲會給人安慰,這件事對她產生了巨大沖擊,以前的她唱歌就是喜歡,沒想賦予太多意義,可現在唱歌這件事對她來說好像無形之中發生了改變。

憑心而論白宛星一路走到現在,接受了太多人的幫助,她能走到今天屬實不易,可就是這樣一個一直接受幫助的她居然還能為別人做點什麽,這種感覺真是難以言說。

白宛星平息心情後,認真打下回覆的文字:“我很驚訝於自己的歌聲給了你勇氣,這對我來說是一件非比尋常的事情,不知道你遇到的事情是什麽,但別怕,如果有什麽我能幫到你的請告訴我。加油。”

她似乎找到了能夠一直唱下去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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