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04

年輕的魔王誕生於人類愚蠢的信仰，誕生於人類的村莊。

可人類不喜歡她。

即使她從出生起便學會了隱藏自己的角，收起自己的魔力。

這樣她還不算是人類的一員嗎？為什麽他們不能接納她呢？

年輕的魔王不明白為什麽。

在她尚不知道“惡意”是何物的時候，村子裏的人就開始用惡意的眼神看待她，用惡意的舉動招待她。

他們甚至不知道她的真實身份，僅僅是因為異類的第六感。

當然，年輕的魔王也不知道什麽是“委屈”。

她僅僅剛學會了“疑惑”。

不明白為什麽人類小孩朝她扔石子取笑她，不明白為什麽大人們厭惡地趕走她。

這是年輕的魔王最初的疑惑。

直到魔物入侵人類的村莊，年輕的魔王站在人類身前，擊退了魔物。

可人們恐懼地指著她，用顫抖的聲音高呼她是怪物。

心底有一個聲音叫囂著——殺了他們吧，去毀滅人類世界，去覆興魔族。

“去試試體驗愛的感覺吧？等我死後，等你懂得愛——那時候再去覆興魔族、毀滅人類也不遲。”

勇者溫柔地撫摸著她的頭，打消了那個心底的念頭。

“女孩子，得好好取個意義非凡的名字吧？”他說。

僧侶喝著酒，臉頰染上微醺的紅暈：“蘇珊？安妮？莉莉？萊拉？啊～好香……”

“……”直到他念完，勇者才松開捂住她耳朵的手，“就叫露辛達怎麽樣？”

露辛達，意味光明。

一個一點也不適合魔王的名字。

露辛達很喜歡。

即使她並不真正明白什麽是“喜歡”。

說話間，他們來到路邊的小販。

“挑一個飾品吧？女孩子果然要戴一個的吧。”勇者在手飾攤前駐足。

“誒～這個畫面似曾相識啊。”僧侶摸著下巴回憶。

露辛達眼睛發亮，在一個個亮晶晶的飾品間流連，最終落在一片銀飾上。

辛美爾楞了一下：“不行哦，那種圖案是送給喜歡的人的。”

“辛美爾不喜歡我嗎？”

“不是那個意思，總之……”

……

最終，海塔搖了搖頭：“我還以為你把她當作……”

辛美爾失笑：“你怎麽會那麽想？我從未將她與任何人比較，露辛達是獨一無二的吧？”

海塔：“這樣嗎。”

也是，芙莉蓮也是獨一無二的。

尤其是在某人心中。

精靈和魔王，近乎於無窮無盡的生命，近乎於淡漠的情感。一切似乎是那麽相似，可又全然不同。

或許魔王今後的路途，也會因為勇者辛美爾的短暫存在，走向不同的方向吧？

海塔在棺木前與辛美爾做最後的告別。

他身邊站著白發的精靈，而那個半路撿來的魔王早已不辭而別。

“您要與人類開戰嗎？”七崩賢，黃金鄉馬哈特問道。

“……”

沒有得到回應，他自顧自地說下去：“我並無意於戰爭，如果是為此而來，請回吧，魔王大人。”

“戰爭？我曾與一人承諾，在明白什麽是愛之前，不再考慮與人類開戰。只可惜，我似乎還是不明白究竟什麽是愛。”途徑已變成黃金鄉的維伊澤，年輕的魔王如此感嘆道。

馬哈特目光閃動：“我也想弄明白，何為惡意，何為負罪感。”

“這就是你把這裏變成黃金鄉的原因嗎？”

“正是。”

“那你弄明白了嗎？”

“並未。”

馬哈特將手扶上她的臉頰。

露辛達面無表情地看著他：“你要把我也變成黃金嗎？”

馬哈特平靜道來：“我曾聽一個人類說，親吻是表達愛意的方式。也許親吻會讓您明白，什麽是愛。”

“看來你在這座城市學到不少。”

“親吻……就能感覺到愛嗎？這種感覺好像也不錯。”他用牙齒輕咬魔王的嘴唇。

露辛達按著他的胸口推開他：“疼。”

“……嗯？”馬哈特露出困惑的表情，手放在她後頸往自己身邊一帶，試圖再次垂首壓住她的嘴唇，“不再，試試嗎？”

露辛達後退一步。

“不必了。這對我來說好像沒有什麽用處。”

……

“親吻不是一件隨意的事，喜歡的人才可以親吻。露辛達，你會遇到那個人，但不是我。”

“什麽時候？”

“也許是將來。”

也許不會再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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