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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兵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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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兵篇

我做了一個很美的夢。

夢裏沒有悲傷,沒有拋棄。

沒有孤獨,也沒有仇恨。

百年前與百年後的人們聚在踏韝砂,其樂融融。華代與我,還有踏韝砂的眾人,悄悄地為小人偶準備了一份生日禮物。

神明大人走出永恒,與八重神子一起來這裏給人偶慶生。屑狐貍變成原形,圍在神明大人肩上,在小人偶羞澀地接受母親的禮物時,忽然糊在他臉上嚇小人偶一大跳。

淺瀨阿姨和百目鬼千裏迢迢來到踏韝砂,老貓寢子恰好見到屑狐貍嚇小人偶的一幕,弓起腰伸爪去撓粉毛狐貍。八重神子也不惱,靈活躲過爪子攻擊,隨後逗貓逗得不亦樂乎。

淺瀨阿姨久久未見故人,在生日宴上與長正喝得盡興。百目鬼喝醉了,勾起人偶的脖頸大放闕詞說要帶他去感受海盜生活,然後被神明大人剃光了頭發……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誰啊?”我的美夢被打斷,語氣很不耐煩。

轟的一聲,像是什麽碎了。我被嚇了一跳,可是眼睛像是被什麽糊住一般,怎麽也睜開不了,於是我決定再睡會。

“開了嗎開了嗎?有沒有先人留下的財寶?”誰人在說話。

“這是……?”這是一道很熟悉又陌生的聲音。

誰人:“唔……這是書嗎?誒——怎麽還有一根羽毛?”

熟悉又陌生聲音:“看起來也是筆記本,難道這是椿的筆記本和羽毛嗎……各位,我們去外面吧。這裏的氣氛跟我想的有些不同,總覺得……不太想在這裏翻開這本筆記。”

我聽到我的名字,掙紮著醒來。

外面之人看完了筆記,那道熟悉又陌生的聲音溫和中充斥著驚訝與了然。

“「椿」的真身……就是我的母親。”

也許是因為過於震撼,我放棄了掙紮,但此時眼睛卻緩緩睜開。

“很驚訝對吧?我、我也很驚訝……但這本筆記一開始就這樣寫了。”

“「椿與平時的我既相同又不同,作為椿時,我不是神裏華代,而是一個最最平凡的女子……」。”【1】

我漂浮在空中,將眼前的一幕收入視線。

看來在我沈睡的時候又發生了很多事,華代不知道什麽原因忘記了我的存在,綾華也長大了,當初那個懵懂可愛的女孩,被所有人呵護在心尖的小女孩,也能獨當一面了。她的對面是異鄉人,金發的少年與漂浮在空中的小精靈。

旅行者和派蒙。

我的記憶都已經回來,所以我一眼就認出了他們。

異世界的人們會在「電腦」面前玩游戲,選擇的主角就是「旅行者」,佢【2】身邊是佢最好的夥伴「派蒙」。

兩位異鄉人似乎能看見我,派蒙臉上藏不住事,她眼睛裏的驚訝都要蹦出來。

“旅行者、派蒙?”綾華遲遲沒得到對面二人的回應,以為他們是被母親的事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派蒙顫抖著手指著我,“那……那裏……”

綾華順著她的指向看去,四周除了石壁與灌木叢,什麽都沒有。綾華又一臉疑惑地轉過頭。

異鄉人也意識到綾華看不見我,許是見多識廣,他們很快就把話圓回來,只是派蒙在與綾華對話時,還是會忍不住瞥向我。

綾華對這本筆記本感觸頗深,她開始透露出自己的內心,我也從中得到很多信息。

華代居然已經離開了嗎?小小的綾華該是承受了多少事才會變成這樣溫和強大。她的臉尚且稚嫩,但目光很堅定,只有在談到母親時會透露出懷念與迷茫。

不可否認,她在變得越來越優秀。

“……異國的美食與風景……”綾華還在訴說著,我卻不禁笑出聲,把派蒙嚇了一大跳。

曾經那可是想要成為冒險家的女孩啊。

“那個……旅行者,我……呃……”綾華忽然結巴起來,這可不像她。

周圍似乎冒出粉色泡泡,派蒙也忘記剛剛的驚嚇,她眼睛斜睨著,一副看好戲模樣,莫名的我感覺我們格外明亮。

綾華終於放松下來,她鼓起勇氣擡頭直視旅行者的目光,“你對我們這裏的祭典感興趣嗎?”

派蒙還在逗綾華,綾華此時就如開了閥門的水閘,邀請的話已經開口,現在要做的就只有讓邀請之人答應。

她一股腦將話都傾倒出來,“我想……我請你和我一起去祭典!”

現在壓力給到旅行者。

不對,美人的邀請怎麽能算是壓力。

我和派蒙齊刷刷地盯向旅行者,在吃瓜這方面,我們一向是很認真的。

“當然可以。”旅行者點點頭。

他們來到甘金島時祭典已經接近尾聲,綾華卻依然格外興奮。

我好想告訴她,其實她的父母就是在祭典上相遇,那是華代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參加祭典。她當時也是這樣興奮,我們被人流沖刷著,一不小心她就撞上一位戴著狐貍面具的翩翩公子。

那本筆記記錄的不僅僅是華代想做的事情,還有一個女孩最無憂無慮的童年。

沒有哪個女孩生而端莊,沒有哪個女孩生來就是媽媽。

直到她們身上肩負責任,女孩也就成了大人了。

在祭典上的時光一閃而過,綾華又帶著旅行者跑回鎮守之森。

月光傾瀉在高山與叢林,風吹過,野草卷起晚花,為迷茫之人開路。

綾華曾無數次走這條回家之路,但此時她的心境完全不一樣。她閉上雙眼,再次睜開時已下定決心。

她踏進溪水中,面對著旅行者。

“請、好好看著我。”

今晚的月光格外偏愛她,將所有的目光傾倒在她身上。綾華深呼吸,張開扇子跳起稻妻的傳統之舞。

在我們驚艷的目光裏,她一個轉身提起扇子,巨大的雪花在她腳下生起,周圍似有雪花飄落。【3】

……

離杜奉行不遠處,綾華忽然停下來,她感慨道:“今天可真是任性的一天呀。”

旅行者很認真地回覆道:“我不介意……和你相處讓人很愉快。”

綾華彎眼輕笑,她從口袋裏摸出羽毛,遞給旅行者,我感到一股牽力把我扯到他們面前。

派蒙瞪大眼睛,猛然後退。

綾華:“旅行者,我……我想將它贈予你。筆記本裏說,它是媽媽兒時的護身符,眼狩令一事定會前路漫漫,我希望它能夠帶給你們好運。所以,請……請你能夠接受它!”

呦吼!我正在想著等綾華回到家後,怎樣能讓我再次見到旅行者,現在打瞌睡送來了枕頭,我連忙朝那兩人示意。

“接啊,快接住啊!”

派蒙嘴角的笑容扯得很僵硬,她正想阻止旅行者,金發少年卻已經接過羽毛。

“謝謝你,綾華。”旅行者說道。

等目送綾華到家,派蒙跺跺腳,看向旅行者氣不打一處來,“你、你怎麽就接下了!”

旅行者很認真地看向派蒙,“綾華不會害我們的。”

此話一出,派蒙很快就平覆下來,她轉過頭,雙手叉腰問:“你是誰?”

我:“我叫真姬子。我知道你們是大名鼎鼎的旅行者和佢身邊最最靠譜的向導派蒙。”

派蒙聽完,眉眼彎彎,上下左右到出飛,還是等旅行者叫了她一聲才回過神。

“那……那是,不對,你怎麽知道的?你應該被封起來很多年啊?”

我故作高深:“這你就不懂了吧,我可是金羽滋生的靈物,知道這世間很多事情,比如旅行者是異世之人,比如派蒙滿腦子都是美食與摩拉!”

派蒙點了一半的頭忽然停下來,“不對!我……我腦海裏沒有全是美食與摩拉!”

旅行者楞了半會問道:“那你能告訴我……我家人的下落嗎?”

我眨眨眼,一句話卡在嘴尖,似是有人在阻止我說出來,我只好搖頭:“抱歉,我只能告訴你,在旅途的終點,你們終將重逢。”

我看見旅行者眼裏的光芒瞬間破滅,在派蒙的安慰下,佢很快就恢覆。旅行者又問道:“剛剛……你是有什麽話要對我說嗎?”

我把頭鼓得像個撥浪鼓,“是的!我想讓你們幫我找一個人,我的‘少年’。”

旅行者:“你能告訴我一下他的具體信息嗎?”

“……”我陷入沈思,距離我上一次遇見他已經隔了好久,我絞盡腦汁也想不起他的模樣。

旅行者:“比如他的性別,他的發色,他的臉型,他的性格之類。”

這些我倒是知道點。

“他是個男孩,有著一頭紫色短發,眼睛……好像也是紫色的,他的性格很溫和,但有時候有點偏執。”

“唔。紫發紫眸性格溫和的少年……”旅行者捏住下巴,“就這些嗎?能不能描述得更具體些?”

我不好意思搔頭,“抱歉,我想不起來了。”

派蒙用了跺腳,“啊——你什麽都想不起來,我們怎麽能幫你找到‘少年’嘛!”

我目光四處漂浮,“不過我可以先拿出我的誠意,我在踏韝砂埋下一張鍛造圖紙,想必對你這種冒險家而言也會很有用吧!”

這種誘惑對他們而言果然有用!旅行者從背包裏掏出冒險手冊,翻到某頁拿出地圖,派蒙卻詫異地叫了一聲。

派蒙:“誒——旅行者,你看,委托任務好像多了一個誒!這是……異鄉之風?委托人……真姬子?是你嗎?”

她一臉震驚地看向我。

我挑眉,沒想到委托書居然這麽上道,我的委托這麽快就被登記上去。

“是我!是我!你們先把地圖拿過來,我給你標好地址!”我可不希望他們反悔。

我在地圖上找到踏韝砂,指向一處,旅行者二人看到後忽然陷入沈默。

“怎麽了嗎?”我有種不好的預感。

“這個地方……”派蒙頓了半刻,“不就是那個收集奇異的海螺之地嗎?”

我:“啊?”

派蒙繼續解釋:“我和旅行者去踏韝砂時曾見到一個奇怪的人,他在收集奇異的海螺。我們每天聚齊三個就可以在他那裏開寶箱,寶箱裏有白蘿蔔、鐵塊,唔……還有一包種子!”【4】

“是嗎?要不我們先去看看?”我半信半疑。

天色太晚,我們決定先好好睡了一覺,第二天一早,我們就乘船去神無冢。應該是立場原因,旅行者開船時特地繞過九條陣屋。

有一說一,旅行者猛然繞船的技術真讓我等望塵莫及。

上岸後,我憑借記憶找到當初埋下圖紙的地方。這裏確實存在寶箱,但並沒有我的鍛造圖紙。

“啊——”我感覺很挫敗,唯一能給他們的東西都不見了。

“沒關系。”派蒙此時反過來安慰我,她想拍我的肩,但直直穿過我的身體。她只好尷尬背手,“不如我們先把這些海螺給阿敬吧!”

剛剛我們在找鍛造圖紙的同時,旅行者順便調查了海灘,也因此招惹上兩個深淵法師。派蒙的逃避技術一向不錯,她躲在一旁為旅行者搖旗吶喊,而我因為羽毛的牽制,被迫直面深淵法師。

冰深淵法師舉起法棍一道冰刺就朝我們過來。旅行者來不及躲開被凍了個正著,我連忙捂住眼,一副聽天由命之色,但等了半天也沒有任何危機降落在我身上。

於是我悄悄張開十指,深淵法師就在我面前,只是他們的法術絲毫降落不到我身上,他們也似乎看不見我,滿心滿眼都是旅行者。

我大膽起來,在旅行者身邊學派蒙那樣搖旗吶喊。

旅行者瞥了我一眼,眼裏全是質問。

我被佢看得不好意思,只好嘗試攻擊冰深淵法師,細細雷光落在冰深淵法師盾上……與冰融合在一起。

我聽到旅行者很輕地嘆了口氣,接著,佢像是借助了他人的力量,不過一瞬兩個深淵法師就逃之夭夭,唯留一地摩拉與地脈的枯葉。

旅行者十分熟稔地拾起掉落物。

扯遠了,至少我們現在又聚齊三個奇異海螺,阿敬瞥了我們一眼,說只要我們拿來那種海螺就可以開寶箱。

旅行者將三個海螺遞過去,此時阿敬語氣都變了,他招呼著我們進屋,隨意挑選寶箱。

這一次旅行者和派蒙把機會留給了我。

我隨便點了一個寶箱,旅行者打開後,裏面露出一卷圖紙。

“這是……”派蒙串過身,盯著那副圖紙。

我興奮起來,冥冥之中有種預感——它就是我要找的東西!

旅行者緩緩打開圖紙。

果然。

破魔之弓鍛造圖紙。

“耶!就是它!它就是我的寶藏。”我朝他們歡呼。

派蒙也在為我們開心,她在我身邊飛來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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