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燒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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燒烤

一曲終了,龍崎櫻乃和手冢國光在眾人的掌聲中緩緩從舞池退出。

此時另一首激昂的小提琴曲在大廳中猛然響起,數對男女相攜著進入了舞池。

龍崎櫻乃聽出這是探戈舞曲,可她已經沒有力氣再跳了。

今天中午先是跑遍市場和超市,只為湊齊青汁及加強版的原料。

買回宿舍後,接著馬不停蹄地做成成品。

來到聯誼會現場,又是唱歌又是跳舞,整個身體都像是散了架一般。

可以說是她自高中以來運動量最大的一天。

龍崎櫻乃連滾帶爬地找了個椅子,毫無形象地癱坐在上面。

由於累得呼吸都有些不暢了,她輕喘著摘下了面具。

暗沈低迷的燈光下,龍崎櫻乃的臉上仿佛被一層黑紗籠罩,雖然失去白日的光彩動人,可掩藏在青春活力皮囊之下的極佳骨相得到了完美展現。

與溫柔秀致的外表不同,她的骨骼線條優美而精巧,尖尖的下頜骨和挺翹的鼻尖透出一絲銳利,在這紙醉金迷的夜裏有種玫瑰的冷艷。

龍崎櫻乃仰躺在椅背上閉目養神,一道高大的身影默默地擋在了她身前,遮住了旁人偷偷瞟來的目光。

仿佛若有所感般睜開了眼睛,琥珀色的瞳孔裏地倒映出手冢國光的面容。

她總覺得此時的手冢國光顯得比以往溫柔了許多,好像渾身的冷峻都融化在這人聲鼎沸的舞會中。

“要不要喝杯葡萄汁?”視線從蜿蜒在眼前女孩左頰那縷頭發移開,手冢國光垂眸看向懶懶仰靠著的龍崎櫻乃,手中握著杯紅得發紫的果汁。

經過高中三年的摧殘,龍崎櫻乃的體質大不如前,更不用說現在又唱又跳地消耗了大量體力。

嘴裏早已有了燥意,只是實在無力動彈,所以就一直忍耐著。

看到送到眼前的葡萄汁,她立刻眼睛發亮地坐了起來,一臉期待地望著手冢國光手中的玻璃杯。

平時的龍崎櫻乃認真謹慎的,像今夜這般懶散隨意倒是少見,手冢國光覺得好像他們回到了八年前相處的狀態。

他那時還遠沒有這麽冷峻嚴肅,櫻乃也沒有如今隔著層客氣的小心翼翼。

互相都放松地在對方面前做最真實的自己。

他會苦惱地向櫻乃抱怨魚不好釣、手肘隱隱發痛之類的瑣事,還會對櫻乃做的飯團提要求。

櫻乃就更不客氣了,時不時讓他幫忙做未來得及做卻馬上就要交的數學卷子,還要他必須用右手書寫。

想到那段兩小無猜的日子,手冢國光神色越發溫柔,彎腰將手中的葡萄汁遞給龍崎櫻乃。

看到她捧著杯子大口喝完後又仰面癱了回去,倒下之前還不忘把杯子還給他,生動形象地展示著網絡上流行的“躺平”二字,手冢國光是真的忍不住笑了起來。

這次他笑得是真的明顯,連旁邊觀察了他們許久的黑子哲也都忍不住感慨道:“原來手冢君也會笑啊。”

珈百璃拿了塊小蛋糕放入嘴裏,兩頰鼓成了一團,看了眼不遠處的兩人,認同地點了點頭。

聽到旁邊的動靜,手冢國光順著聲音望去,一眼就看到了珈百璃。

知道她跟龍崎櫻乃十分投緣,見她的目光望了過來,隨即對她微微頷首致意。

目光在周圍掃了半圈後,才註意到了珈百璃身邊的黑子哲也,看到他沒戴面具忍不住會心笑了笑。

今晚的這場舞會中,哲也君應該是唯一從始至終沒有戴面具的人吧。

畢竟以哲也君低得可以說是超自然現象的存在感,戴與不戴好像沒有太大區別。

也對著黑子哲也點頭致意之後,手冢國光再次看向了椅子上的龍崎櫻乃,低頭繼續問道:“你要不要再吃點蛋糕?”

“手冢學長不用了,要留著肚子吃燒烤。”龍崎櫻乃閉著眼假寐,大概身邊站著手冢學長的緣故,仿佛空氣中湧動著滿滿的安全感,整個人也有些昏昏欲睡。

手冢國光低頭看了她一會兒,向旁邊的侍應生要了張薄毯,輕輕地搭在了她的身上。

見龍崎櫻乃只是把胳膊伸出了薄毯之外後就繼續舒舒服服地躺,手冢國光拉了張椅子並排著坐在了她身旁,高大沈默的身影如同公主身邊無言守護的騎士。

等到大廳上空激昂濃烈的舞曲結束後,所有的人都已經累得精疲力盡了,全都效仿龍崎櫻乃癱在了椅子上。

他們都忍不住發出一聲喟嘆。

確實舒服,龍崎同學是懂享受的。

明明是跡部會長家的椅子舒服好吧。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龍崎櫻乃總覺得他家的椅子格外符合人體力學的結構。

無論用哪種姿勢坐在上面,都會有種省力的放松。

大概在休息了半個小時後,眾人聽到等會兒還有最後一項烤燒烤的活動,大部分人都來了些精神。

和龍崎櫻乃、珈百璃不同,他們並不是因為聽說燒烤的食材有多麽珍貴和美味。

本來以今晚在活動中投入的精力,無論從體力上,還是精神上,都已經到了承受的臨界值。

如果邊參加活動邊吃點東西墊墊肚子,或許會好點兒。

但喝了青汁之後,他們就再也吃不下任何東西了。

連續瘋鬧了五個小時,肚子早就餓得造反了。

光吃蛋糕、餅幹、肉幹之類的小零食根本就鎮不住這股餓意,非得吃點熱乎乎的肉類才能抗過去。

據研究,饑餓在生理和心理上都是一種極其難以忍受的折磨。

所以又累又餓的眾人聽到有燒烤立刻眼冒綠光地抖擻了起來,以極快地速度把燒烤架、食材、調料全部搬到了花園的草坪上。

彎月高掛夜空,周圍散著漫天繁星,閃著淡淡的微光。

別墅前的草坪上地燈發出了暖黃色的光芒,每一盞都足以點亮周圍三米的區域。

有二十多個亮起的區域中心有架圍著十來個男女的燒烤架。

此時每個人都忙碌得熱火朝天。

有人手持細刷為食材刷油,油脂滴落在炭火上,發出劈啪的聲響。

有人轉動著簽子給食材翻面,以保證受熱均勻。

有人則把烤好的燒烤分發給那些眼巴巴望著的人。

自然也有人吃得津津有味,一臉滿足。

龍崎櫻乃就屬於幹活的人,她本來不想動彈的,想起了對珈百璃的承諾,又掙紮著從椅子上爬了起來。

由於手藝實在出眾,最大程度地保留了食材的本味兒。

蔬菜爽口甘甜,肉類鮮嫩多汁。

他們這組的人全都吵著要吃她親手烤出的燒烤,隔壁還有人聞到香味兒跑來蹭吃。

饒是龍崎櫻乃做事極為麻利,同時烤了二十多串,將整個烤架擠得滿滿當當的。

可依然架不住十多個人以及大胃王珈百璃接連不斷地吃。

在龍崎櫻乃全神貫註地烤了半個小時後,站在她身後的手冢國光拍了拍她的肩膀,“櫻乃讓我試一試吧,麻煩你站在旁邊幫忙指導下。”

“好……好吧。”龍崎櫻乃清楚手冢學長是特意過來幫她分擔的,頂著周圍“哇塞”的目光給他讓了個位置。

在龍崎櫻乃忙碌的時候,大部分人還是力所能及地幫著小忙,有幫忙穿簽子的,有幫忙遞調料的,連一心只顧著吃的珈百璃偶爾也會給龍崎櫻乃擦汗餵水之類的。

只有一個人翹著二郎腿坐在外圍看著大家忙碌著。

眾人卻生不出任何怨言,烤出來的美食第一時間用托盤端到他面前給他先挑。

看到手冢國光自告奮勇地替代了龍崎櫻乃,跡部景吾收回二郎腿似笑非笑地質疑道:“餵餵餵,手冢你行不行啊?”

食材都是一樣的,可龍崎櫻乃烤出來的就是好吃。

她似乎天生知道每道食材適合烤多久,該用多大的火候,該放什麽樣調料般。

這不是熟能生巧就能做到的,而是對烹飪食物與生俱來的靈氣。

其他人自然意識到了龍崎櫻乃在燒烤方面過人的天賦,所以都只揀了些邊角料的活兒。

萬一油刷厚了,受熱不均勻,調料灑得不合適,浪費了龍崎櫻乃的辛苦成果。

“不行的話,我再退位讓賢。”手冢國光利落地脫下西裝,遞給了有些呆楞的龍崎櫻乃,“櫻乃請幫我拿一下。”

龍崎櫻乃連忙接過,緊緊地抱在懷裏,忽然又不著痕跡地松開了些。

西裝殘留的淡淡餘溫讓她想起了在舞池時,數次摔在手冢學長懷裏的情景。

原來手冢學長是真的沒跳過交誼舞啊。

不過她很快就無法胡思亂想了,嗅到空氣中的一絲極淡的清香後,她立刻騰出一只手指著烤架最左邊的松茸,“手冢學長,松茸要補點醬汁。”

冷峻青年的袖子挽至肘間,即使是在烤燒烤,神色依然有種一絲不茍的專註。

手冢國光聞言有條不紊地拿著刷子給松茸刷了層醬料,用量幾乎跟龍崎櫻乃先前烤的那回相差無幾。當聽到海參要翻面時,他又不慌不忙地把十來串海參翻了面……

在兩人默契的配合下,很快松茸獨特的清香味彌漫於四周,引得周圍的人不爭氣地咽起了口水。

“手冢學長松茸好像可以吃了吧。”聽出了大家心中的迫切,手冢國光點了點頭用夾子夾到身旁空盤子裏。

剛把最後一串松茸放好,大家就迫不及待地端到一邊開始瓜分。

吃了個手冢國光在龍崎櫻乃指揮下烤出來松茸,旁邊的忍足侑士意外發現竟然有龍崎櫻乃九成五的功力,如果味覺不是特別靈敏的人,是很難吃出這點差距的。

“可以嘛,手冢。”

當樺地崇弘把烤好的松茸送到跡部景吾面前後,他忍不住挑了挑眉頭,眼裏還帶著些看好戲的興味兒。

“感覺和龍崎同學烤出來的口感一樣呢。”

“男神還有什麽是你不會的嗎?”

“如果我有龍崎同學的指導,肯定也能烤出差不多的味道來呢。”

“切,少吹牛了,也不知道是誰把親手烤好的和牛塞到了好兄弟的嘴裏,明明龍崎小姐還專門指點了你好一會兒呢!”

“手冢君和龍崎小姐的默契哪裏是一般人能比的。”

聽著旁人七嘴八舌地討論,手冢國光把龍用夾子把一只兩斤重的大龍蝦放在了空出來的位置。

垂下的睫毛掩蓋住了眼底的淡淡笑意,以前龍崎櫻乃捏飯團的時候,就常常大模大樣地指揮著他淘米切菜調醬料,她則笑瞇瞇地啃著蘋果在旁邊看著,一切準備就緒後,她只管捏成團子就表示是她做的……

等手冢國光烤了大概四十分鐘的時候,怕長久保持一個姿勢影響他覆健,龍崎櫻乃強行將他驅離了燒烤架。

不過此時眾人都已經吃得七八分飽了,如果不是有其他組的人老是跑過來搶著吃,他們應該已經撐得走不動了。

在悶頭烤了二十多分鐘後,全場幾乎所有的人都已經吃不下了。

龍崎櫻乃把烤架上烤好的竹蒜、山藥、帝王蟹、鵝肝裝在了盤裏,放到了看起來還有餘力繼續吃的珈百璃面前,“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更喜歡吃這四樣兒。”

她就註意到珈百璃目光老是落在竹蒜、山藥、帝王蟹、鵝肝上面打轉,對於其他的食材只是淺嘗一口就克制地不再吃了。

顯然珈百璃雖然是個不挑剔的大胃王,可當有選擇的時候,她還是會優先吃更符合她口味的食物。

看到珈百璃眼眸中迸發出驚喜,龍崎櫻乃笑瞇瞇地坐在她對面,“不過要少吃哦,這也是我最喜歡的四樣燒烤哦。”說著就以飛快的速度夾走了唯二的鵝肝送入嘴裏。

珈百璃立刻不甘示弱地夾起最後一塊鵝肝,一邊快速嚼著一邊囫圇道:“我可是天使哎,怎麽可能會撐破肚皮呢。”

夜風乍起,她所有的嘟囔全部都隱沒於空氣中,除了齊木楠雄之外,現場再無第二個人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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