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憶蝶想不明白她說的話，對於不懂的自己來說，一心只想著得到皇上的心，想要為自己和蘇家爭得一個好的名聲。

在一個一點都不起眼的民女面前，蘇憶蝶竟然發現自己更加卑微，在世人面前，她只不過是無人認識的平凡女子，在皇宮，她也不過是眾多嬪妃中的一個，站在人堆裏不被發現。

如此卑微的生活，居然都會覺得那麽累，這一輩子到底還能剩下什麽？她不甘心，卻什麽也做不了。

將滿肚子的怨氣都撒在楚冰妍身上，結果她卻是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依舊任性妄為，完全沒有把她說的話聽進去。

“愛一個人，真的要這樣付出嗎？值得嗎？”蘇憶蝶不願意相信，世間還有這樣的一心付出的女子，不求名利，甚至能搭上自己的性命。

很多時候，楚冰妍也不明白，為什麽自己能堅持留在他的身邊，受過了這麽多的傷害，不管多難，她都從來沒有想過要放棄愛他。

在她看來，愛，不過就是如此，需要付出，需要珍惜。即便被迫分開，只要他們的心還在，就沒有分開過。

她心裏這樣的感受，或許是蘇娘娘感受不到的，就像她不能體會宮中的日子是一樣的。

楚冰妍並沒有責怪蘇娘娘，其實她說的，也不是完全沒有道理，她只不過是不懂自己而已。

“我們，有各自的路要走，我別無他求，心中所願，想必你也明白。”就這麽一點點小小的請求，為什麽她就做不到呢？

不是命令，是女人之間的懇求，她們都有自己喜歡的男人，何必要為難對方呢？

“娘娘，真正一個人，是不會因為任何人和事而改變的。”她想留在慕容幽塵身邊，也想讓娘娘放心，自己是不會做傷害她的事情。

楚冰妍的眼神裏，充滿了真心，她問心無愧，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真的，絕無假話。

這時，琴書快步走來，她們已經說好一會了，該回去了。

“娘娘，時辰差不多了，我們要走了。”娘娘不想讓皇上和王爺知道，所以趁他們沒有發現之前，要趕緊回去。

......

回到隊伍之後，沒有被看出什麽不對勁，在兄弟倆眼裏，她們像姐妹一樣，感情十分不錯。

她們畢竟出身不同，原以為這次出宮，她們會產生矛盾，看到她們情同姐妹，心中的石頭也算是放下了，他絲毫沒看出來，兩個人之間那種不一樣的感覺。

“沒事吧？”慕容幽塵走到身後，輕聲問道，除了她，沒人能聽見。

她只是搖搖頭，沒說話。

他知道，越是不說，便越是心中有事，明明不好，嘴上還一直否認，蘇憶蝶雖說沒有宮中的另外幾位心狠手辣，但比起她來說，也是綽綽有餘的。

“餵，沒事吧。”

“你說呢？”

怎麽會沒事呢，她被燙傷之後，他們就看出來了，蘇憶蝶不是等閑之輩，果然，久居深宮的女子，都不是好惹的。

自從選妃之後，到現在，已經有好一段日子了，這位蘇娘娘在那會進宮之後，再也沒有出來過，要不是皇上親自點名，她也不會出來。

上了馬車之後，蘇憶蝶再也沒有心思去關心往哪裏走，反正都是由皇上決定的，她跟著便是。

而楚冰妍就坐在邊上，默默看著外面，沒有打擾娘娘。

目光慢慢轉移到她的身上，她正安靜地看著沿途的風景，沒有註意到自己正在看著她。

其實，蘇憶蝶打心底佩服，這樣的一個女子，參悟的道理卻比自己要多得多，自小學琴棋書畫，四書五經，居然還是比不上她一個丫頭。

回想著楚冰妍在湖邊說的話，找不出任何破綻，她說的話，確實很有道理，她都那麽說了，還要懷疑嗎？

想了許久，漸漸放下心中芥蒂，蘇憶蝶願意相信一次，還記得在那次街上，是她擋在了前面，與他們周旋，等來了救兵。

看著深不可測的楚冰妍，蘇憶蝶開始反省自己，是不是真的哪裏做錯了，倘若能明智一些，便不會故意將東西倒在她的手上了。

她手上的傷口如此顯眼，不敢相信，那是自己做的。

父親教會她如何讀書，教會她如何留在皇上身邊，在宮中好好生存下去，卻沒有教她最重要的一點。

那便是，如何去愛。捫心自問，對皇上，她是真的喜歡上了，那個永遠都不可能給她全部感情的男人。

感情，本就是自私的，一旦得到了，誰都不會願意放手。可是在皇宮中不一樣，和那麽多女人，侍奉著同一個男人，為了皇上能多看自己一眼，甚至能不擇手段，害人性命。

突然，她似乎想明白了，為什麽母親總是告訴自己，進了宮之後，最要緊的是學會忍耐，不管發生什麽事情，只要沒有性命之憂，不連累蘇家，自己受點苦又能怎麽樣呢？

於是，她很聽話，進宮之後，堅守本分，不爭不搶，每天去給太後請安，為的，不過是一份安生，先在皇宮站穩腳跟，才能走得更遠、

今日，終於到楚冰妍的身上學到了別的，那便是付出，她不知道自己的所做所為，是否就是付出，但是她知道，從此時此刻開始，一定要做到這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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