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早站在了太後的宮門口，他卻不允許任何人進去通報，他還尚未做好準備，倘若可以選擇，他更不想知道以前的那些事情。

在宮中生活那麽多年的感覺告訴他，只要是那些陳年舊事，被先皇或者是太後禁言的，定然不是好事，甚至是……不堪……

他又不得不親自去查明此事，不能這麽糊裏糊塗地將將人給冤枉了，即便幽塵的母妃真的做了什麽錯事，那跟他又有什麽關系呢？

慕容刈聯想到了自己，他的母妃，也不過就是一個小小的嬪妃，在後宮中受盡了羞辱，最後暴病身亡。

如今，他照樣不是站在紫禁城中，坐上了人人敬仰的皇位？他不能這麽自暴自棄，必須振作起來，將事情徹底弄個明白。

慕容刈向趙安點點頭，很快就有宮女進去通報，這個時辰，太後正好午睡起來，聽到皇上來了，還有些驚訝。

她還記得小時候有那麽一回，因為什麽事情跟自己置氣，曾經有連著好幾天沒有說過話。這次才短短幾日，皇帝就親自上門了，是突然開竅了？

“皇帝真是稀客啊，哀家還以為你又要像小時候那樣，好幾天不跟哀家說話呢。”畢竟是自己看著長大的孩子無論怎麽樣都是有感情了，太後也實在是不忍心，看著皇帝就這麽被自己的兄弟害了。

“兒臣今日是特意來看望母後的，不知這幾日母後的身體可有好些？”那天確實是看到太後因為自己的事情很是生氣，離開禦書房的時候，還是被人攙扶著走的。

當時正在氣頭上，便也沒有過問，想來這宮中太醫奴才守著，也不會出什麽大事。

到現在才過來跟太後請安，確實有些說不過去。他既然都已經來了，難道還不夠有誠意嗎？

“母後，您就大人有大量，不要生朕的氣了，可否？”皇帝這麽低聲下氣地道歉，怕是也夠了吧？

有多少年，沒見著皇帝這麽認真地跟自己說話了，看著孩子這樣，心中有了不忍心，一下子也就心軟了些。

“罷了罷了，皇帝今日過來，怕是有事要說吧？”皇帝這個性子，閉著眼睛，她都能想出來。

雪梅姑姑將茶水端了上來，便跟趙安一起退下了。

難得，整個屋子裏面只有母子二人，慕容刈想說話，卻到底又該從何說起呢？當年的事情，是否還能提及呢？

不知過了多久，太後手中的一杯茶水都已經喝完了，話倒是一句都還沒說，看著神態，是很重要的事情要說。

“皇帝……今日這是怎麽了？是身子不適還是心中有事？”茶都喝飽了，還是多說說話吧。

太後繼續說道，“皇帝是想問當年關於慕容幽塵親生母親的事情吧？”朝廷上的那些事情，她早就知道了，在皇帝來之前，就已經有人將消息傳到宮中了。

只是原本以為皇帝至少還需要過些日子才能來，沒想到今日這麽著急就過來了。

慕容刈點點頭，說道，“既然母後早已知曉，那就將當年的事情告知兒臣吧，也好讓兒臣心中有所準備。”也好過在大臣們面前，什麽話都說不出來。

這件事情在心裏藏了這麽久，在慕容幽塵沒有出現之前，再也不會有人提及此事。卻萬萬沒有想到，上官鶴竟然這麽有本事，將以前的事情重新給翻了出來。

只要慕容幽塵還在，當年的事情就不會被翻篇。也不知道是哪一個膽大包天的官員，竟然提了起來。

“也罷，此事既然已經被提及了，那還是要知道的， 只不過哀家實在是不願提起那個賤人，一個小小的奴婢，竟然為先皇生下了皇子，也算是給皇家丟了臉。”說起來，還能怪誰呢，無非是責怪先皇過於花心，連身邊的一個事後奴婢都不放過。

“母後的意思是，幽塵的母妃曾經是宮中的奴婢？”這樣想來便也不奇怪了，母憑子貴，生下了幽塵之後，在皇宮中的地位，肯定會高了許多。

如此招搖的事情，在後宮中定會招來非議，還有其他嬪妃嫉妒，甚至是陷害。

那之後的事情也算是有源頭了。慕容刈沒有說話，而是聽母後繼續說下去。

“那時，哀家已經是皇後，這後宮的事情，自然是要照顧著些，得知她生下了皇子之後，先皇很是開心，當場便冊封了那個奴婢，地位立馬上來，甚至將眾多妃子都擠了下去。”後宮中的爭鬥，遠遠比想象中的更加可怕。

“當時，便埋下了禍根，知道那一天，那奴婢的弟弟忽然造反，想要刺殺先皇，被官兵包圍。”那一夜的場面，至今都能在腦子裏面浮現出來。那天宮中到底死了多少人，沒有人能夠數鍀清。

“原來，他們姐弟二人進宮，本就是為父報仇，為了博得先皇的寵幸，煞費苦心，就這麽一路順暢地坐到了嬪妃的位子，而她的弟弟，也在宮中做了禦前侍衛，手下帶了一支精兵。”太後說得有些累了，稍作歇息，繼續道。

“要不是當時的慕容卿也在宮中輪值，及早發現異樣，那一晚先皇怕是真的兇多吉少了。”

……

慕容刈認真聽著，發現幽塵的身世，比自己還要令人傷感，還好老將軍仁慈，將孩子帶出了皇宮，否則那一夜，又要讓先皇失去一個皇子了。

上一輩的恩怨，總歸不能抱怨在這一代人的身上，當初幽塵的母親，也只不過是被仇恨蒙蔽了心智，這才一心想要為父報仇。最後，大仇未報，卻搭上了自己和兄長的性命。

“皇帝，現在你明白哀家的苦心了嗎？的確，慕容幽塵沒有錯，可是他身上留著那個女人的血，在那些老臣的眼中，必然是有想法的。”到底是一個慕容幽塵重要，還是那麽多朝廷官員重要，需要皇帝自己去想明白。

太後把該說的都說完了，接下去的事情，就要看皇帝自己的決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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