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有一天，她會因為自己的選擇而後悔的。

慕容幽塵負氣離開房間的時候，心裏是這麽想的。在回到房間沒多久之後，他的心便開始軟了下來。

他不願承認，那些話是從楚冰妍口中出來的，他又清楚，這一定跟太後有關。

陳羽來報，太後的人已經回去了，是因為被皇兄說服了，還是因為今日？

他的心慌了，勉強自己睡下，躺在床上難以入眠。

一下子猛地坐起來，有點眩暈，很快就好了。想去找他，卻連自己的房門都跨不出去。

這個時辰，想必她已經睡了，還是不過去了吧。

在房間裏來回踱步，正要坐下，外面出現了敲門聲，都這麽晚了，也只有那個瘋酒鬼，才會挑這個時候。

“以後我得吩咐下去，半夜專抓你這樣的酒鬼。”王府是沒人了嗎？花了這麽多銀子，半夜巡邏的人，去了哪裏？

千宇楓每次都能在王府來去自如，誰都看不住，在京城都這麽長時間了，為何還不能規矩？

“睡不著，來找你喝點酒，知道你跟我一樣。”真是不巧，晚上的發生的事情，他在門口都聽到了。

千宇楓可不是故意想聽，正好過去看看妍丫頭，誰想到碰上了他們這一出。

女人的心思，真是難猜，妍丫頭也不知怎麽了，說出了那樣絕情的話。還要繼續留在王府做丫鬟？她簡直是瘋了。

倒上酒，兩人自顧自喝酒，什麽話都沒說。此時此刻，他們之間能聊的話題，也不過只有楚冰妍。

......

楚冰妍的房間再次亮了起來，她打開窗戶，一陣涼風吹在身上，舒服多了，屋子裏這麽熱，實在很難睡著。

獨自站在窗前，看著安靜的王府，這才是她最愜意的時候。只是今日，她沒有心情，眼前的一切都是黑漆漆的。

明日開始，她就要做回丫鬟了，在這個房間最後一晚了，她可能再也回不來了吧。

爹爹的話又在耳邊響起，好好活著，該如何過呢？要是爹爹知道，她又成了下人，是否會生氣呢？

她想了很久，這樣的結局，是最好的。朝中的事情聽千宇楓多少說了點，如今的朝廷，表面看著很好，事實呢？

聽說上官瀅的父親，也就是當朝的一品重臣上官鶴，背後的手段可多得是，不知道做了多少違背良心的事情。倒也不奇怪，上官瀅能是這樣的性格，也不足為奇。

她想著，倘若在王府繼續留下去，能否幫到些。想想自己，無故笑了笑，算得了什麽呢？她只是一個丫鬟。

......

熬過了一晚上，三人都徹夜未眠。一大清早，楚冰妍將衣服搬回了原來丫鬟的屋子。

“姐姐，你真的就這麽搬回來了嗎？”雨寒也搬了過來，和瓔珞一起。

兩人迎了上來，只見楚冰妍拿著包裹進來，臉上也絲毫沒有任何笑容。

“嗯，搬回來了，和你們在一起住，挺好。”

“可是姐姐，少爺都沒讓你回來，為何你非要......”

瓔珞趕緊拉了一下，沒見到冰妍姐姐臉色不好嗎？非要在這個時候說話，真是多嘴。

“雨寒，不要說了，趕緊收拾收拾，幹活去了。”那麽多活等著呢，王府的下人，是不能閑著的。

雨寒這才明白，自己的話又多了些，偷偷看著小姐，收拾著床鋪，也沒說什麽。

“哦，姐姐，那我先去幹活了。”老爺去世之後，小姐就不讓她再那麽叫了，再次回到王府之後，便改口叫姐姐了。

少夫人那邊等著喝早茶呢，她必須趕緊走了。這次姐姐回來，估計又有的忙了。

雨寒走後，瓔珞很猶豫地走到床邊，想幫著幹點活，被拒絕了。

該說的還得說，趁著剛回來，沒準還有回轉的餘地呢？

“姐姐，我想，你還是別做這些了，你身子不好，應該多休息。”少夫人的性子她們不是不知道，別說見到，即便是無意間聽到楚冰妍的名字，都能氣得不行，何況是天天見面呢。

得知姐姐要回來的消息，有些驚訝，本以為這次回來，至少能和少爺在一起，哪怕沒有高貴的身份地位，也不應該是回到丫鬟的身份。

“瓔珞，你看你，方才還叫雨寒不要說呢，怎麽你又說了呢？”楚冰妍停下手中的活，“我知道你們都擔心我，可是我不願做什麽，相信你們也是知道的，對嗎？”

瓔珞沒有說話，而是默默點點頭，她確實是知道。只是在王府，單純的人在王府真的能安穩下去嗎？

“姐姐......我們只是不想你再繼續受苦。”眼看著被少夫人欺負，只能在邊上看著無能為力，那樣的日子也不好過。

“瓔珞，何為受苦？對我來說，那些看似繁華的虛榮，才是受苦的日子。”要真如太後所說，她成了嬪妃或者是或者是側妃，那樣的日子，才難以想象，她不願意這樣。

她寧願好好做一個丫鬟，在他身邊默默看著。

“可是少夫人......”

“你放心，這一次回來，我什麽都想明白了，不會再像以前那樣，任人擺布了，到時候可能還需要你們幫幫我。”楚冰妍有很強烈的預感，有上官瀅在的地方，定然不會有安穩的日子。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只要上官瀅不做過分的事情，她不會反抗，一旦到了不得不做的時候，那麽她也不會就此罷休。

“嗯，聽姐姐這麽說，我就放心了些。”看到冰妍姐姐的神色，確實和之前不一樣了，瓔珞的心裏這才稍稍放心了些。

姐姐是她的救命恩人，不管做什麽，她都願意去做。

“那就好，今後在王府，要記得，楚冰妍只是一個丫鬟，明白嗎？”

“明白了，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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