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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還是選擇跟著暮寧過來。
“懷詞”的墓碑其實離鎮子的中央有些距離，也沒有藏在後山，只是繞過居民區，再走上一個時辰的小路，就會抵達一個荒無人煙的小山丘。
這裏雜草叢生，甚至連土地都滲透著一種腐爛的臭味。上面有些新翻的泥土，可能近期有人來過。
暮寧靠近了一個角落。
說是墓碑，其實只是一個小小的土堆，上面搭建著幾塊碎石頭，簡陋的很。
“到了。”暮寧的臉上全是愁苦，他的聲音也低落了很多。
“其實連我都不知道，懷詞哥究竟被葬在哪個具體的位置，我只是在這裏找了塊稍微幹凈點的地方，希望懷詞哥不會怪罪吧。”
“李少爺和這位小先生應該都沒來過這裏吧。”暮寧肯定的說道。
李北肆和方羽都點點頭。這一塊無人之地他們從未踏足過。
方羽也詫異地問道：“這裏難道都是那些無家可歸之人死後的容身之地嗎”
“是，也不是。”暮寧給出了一個模糊的答案，隨後又細細解釋道：“這裏故去的人都沒有任何人會來認領，只因為這地方就是個亂葬崗罷了。在茶樓或者其他地方的孤苦之人，就只會被扔到這裏。”
李北肆心裏出現了一股郁結之氣，好像從國外回來之後，他總是會聽到這些讓人煩悶的事情。
暮寧將水果擺好，又燃起了紙錢，黑色煙在三人面前升起，白色紙片漫天飛舞，像是下起了一場朦朧的大雪。他取出千紙鶴，這是他自己花了三天的時間才疊好的，也是他每年都會做的一件事情。
暮寧將千紙鶴放在了石頭的中央，心中默念：
懷詞哥，下輩子，自由的飛吧。
李北肆和方羽都安靜的看著這人做著眼前的一起，不忍心打擾，等待了許久，暮寧終於看向了他們。
“懷詞哥真的是個很好的人，他一直都很照顧我們這些人。如果不是他，也不會有現在的我吧。”
說著，他便滿不在乎地坐在了臟亂的地面，雙腿壓倒了一片雜草，觸感疙疙瘩瘩的。
“他當時在斂香茶樓的生意很是紅火，許多人都會過來見他一面。我當時才八九歲歲，只能做個打掃的小廝，不過懷詞哥和我卻也常常見面的。”
“我總覺得是那個男人來了之後，事情才開始變的，我跟了懷詞哥快十來年，從沒見過他露出過那樣的表情。”
“那個男人？”方羽心想，重點來了。
“我想你們應該很熟悉他吧。”暮寧的眼神盯住了李北肆，那裏面帶著他讀不懂的情緒，不像仇恨，也不像悲傷，卻似乎隱隱帶著一絲癲狂。
“就是李家那位故去的大少爺。”
“我有段日子經常能看到他們走在一起，也是自那以後，懷詞哥的生意就不好了，一直等到他生病，施公也顯而易見的放棄了這個過氣的頭牌。”
“可我知道，他不是生病了！”暮寧的語氣突然激動，發出一種顫音。
他靠近李北肆的身體，踮著腳尖想要盡量平視著對方的眼睛。
“他受盡了折磨，一點小病生生被拖成了不治之癥，在他還能活下來的時候，卻被扔到了這裏。”
“五月十九日。這個日子我一輩子也忘不掉，是懷詞哥被永遠拋棄了的那一天。”
五月十九日？方羽一驚。
他有著記事的習慣，恰好這天給他也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還記得，那日他給方老爹買完冰粉準備回家的傍晚，遇見了祠堂的一群人擡著幾個鐵箱子。
可能是因為傳來的香味太過濃烈，所以他忍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去探查。如果那個箱子裏的是那位“懷詞”——
“那我大哥呢？”李北肆抵住牙齒，聲音有些顫抖。
“誰知道呢，我去打聽的時候，只覺得過了沒多久，他人也沒了。”暮寧癡癡一笑。
“你們倆過來瞧瞧這邊——”
李北肆和方羽探出了頭，但是眼前卻並沒有見到什麽。
“唔。”
李北肆只覺得鼻子周圍繞著一種淡淡的香氣，讓他有些頭暈目眩，眼前迷糊起來，地平線也忽上忽下的。
方羽哪裏不明白這是被人算計了，他努力睜大雙眼，但是眼前這人的身影來回晃動，很快，他的腦袋耷拉下來，直接倒在了地上。
暮寧拍了拍身體上的灰塵，嘴角微微勾起。
方羽醒過來的時候，腰背有些僵硬。他想要搓一搓冰涼的手腳，卻發現自己動彈不得。四肢都綁上了粗糙的麻繩，後面靠著堅硬的石壁。
他瞇了瞇眼睛，目光在周圍轉了一圈。
這裏是一個山洞，墻壁的縫隙種透出潮濕的氣息，上面趴著的青綠色石苔帶著些腥味。這裏不算寬敞，勉強有二十來平米，逼仄的空間下，光線也昏暗的很。
“小方先生？”
方羽的身邊響起了動靜，李北肆便是被綁在他的身邊，此刻正慢慢的坐起身子，似乎還帶著些疑問。
方羽嘆了口氣，道：“看來我們是著了那個茶童的道了。”
李北肆也算是明白了過來，自己和小方先生兩人現在是被綁架了才對。至於原因，他也有些猜測，恐怕與那位“懷詞”離不開關系。但是如今這處境卻越發讓他頭腦清醒過來，他大哥的死跟當初斂香茶樓一定離不開關系。
“沒關系。”方羽道。
他始終覺得眼前這個少爺估計這輩子都被保護在家人的羽翼之下，怕是沒遇到過這麽糟糕的事情，想著這人單純的性子，還是耐著性子安慰了一句。
“暮寧既然沒有對我們動手，說明我們還有價值，估計他是想借此機會威脅李家，我們還有時間。”
李北肆點了點頭。即使他想帶著小方先生逃離這裏，身上也使不上一點力氣。
“嘶——”方羽吸了吸氣，感覺鼻子都不太通暢了，這山洞的位置太深了，寒氣陣陣的，他的皮膚表面都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李北肆見狀朝他的位置靠了靠，兩人的身體接觸在了一起。
“小方先生，你靠在我懷裏，會暖和些。”
他們動了動身子，方羽努力朝著旁邊的胸膛靠去，將整個身子都縮在李北肆懷中，他有些心情覆雜地想到，為什麽這個傻瓜少爺從來就沒有懷疑過他的心思呢。
或許是迷藥還沒消退的原因，又或許是李北肆的懷抱真的過於溫暖，他無意識地接近著暖源，沈沈地睡了過去。
李北肆低頭抵在了小方先生的肩膀上，他不敢去看方羽的入睡的臉龐，更不敢做出任何的動作，只是克制地輕嗅著對方衣領周圍脖頸處的味道，這樣的距離，連對方的呼吸聲都在耳朵裏格外明顯。
如果，時光停在這一刻，大概是最幸福的時刻了吧。
----
兩日之前，方羽請求歸家了一趟。
天空灰蒙蒙的，下著一些毛毛雨。而他的腳步朝著一個狹隘的巷子裏走去，直到見到了一個身影才停歇了下來。
“終於來了啊，大忙人。”那人聽到動靜，立馬回了頭。在他的側臉可以看到隱隱的酒窩顯現。
方羽一如既往的面無表情，只是想得到自己需要的答案。
“我之前告訴你的事情，你去打聽了嗎？”
“自然。”那人轉過正臉來，那靈動俏皮的樣子，正是斂香茶樓現在的頭牌——暮寧。
兩人早就相識了。
暮寧靠經方羽的耳邊，悄悄說了幾句。
方羽的瞳孔有著一瞬間的縮小，連心跳都停頓了片刻，他壓下了驚訝，眼皮跳動了一下：“知道了。”
隨後他又擡起頭看向暮寧：“這次叫我來，是什麽事情？”
暮寧用手掌遮住了些許的雨絲，伸了個懶腰。這種蒙蒙細雨打到臉上實在有些不舒服。
“我要你把李家小少爺帶到我這裏來，就選在懷詞哥的忌日好了。不過——”
“我是怕你舍不得啊。”
方羽不想理會暮寧的調笑，輕哼了一聲。
“閉嘴吧你。我的目標從來就沒改變過。”只是這句話從口中說出來的時候，他心裏卻突然升起了些許的不舒服之感。
但是很快，方羽還是選擇忽略了這種感覺，反而逼視著暮寧的目光：“你想好了？”
暮寧懶洋洋地說道：“早就想好了。”
他註意到對方眼裏不明顯的擔憂，釋然地笑了笑：“我都等了很久了，生活在這片土地之上就是最大的不幸了，到了這個時候，你該為我高興才對。”
方羽明白，眼前這人已經下定決心了，無法改變。
他們心裏都有著不可磨滅的目標，卻相遇在彼此最狼狽的時候。一直到如今，這人終於要邁出那一步了。
“等你走後，我會記得給你倒一杯酒的。”
“好！”暮寧樂呵呵地應聲。
“倒是你，方羽，別讓自己再受傷了。”
他看向天空，烏雲不知什麽時候散開，天空變成了幹凈的湛藍色，陽光透過他手指的縫隙灑在了臉上。
終究是放晴了。
他的一生，終究也會放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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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詞”的墓碑其實離鎮子的中央有些距離，也沒有藏在後山，只是繞過居民區，再走上一個時辰的小路，就會抵達一個荒無人煙的小山丘。
這裏雜草叢生，甚至連土地都滲透著一種腐爛的臭味。上面有些新翻的泥土，可能近期有人來過。
暮寧靠近了一個角落。
說是墓碑，其實只是一個小小的土堆，上面搭建著幾塊碎石頭，簡陋的很。
“到了。”暮寧的臉上全是愁苦，他的聲音也低落了很多。
“其實連我都不知道，懷詞哥究竟被葬在哪個具體的位置，我只是在這裏找了塊稍微幹凈點的地方，希望懷詞哥不會怪罪吧。”
“李少爺和這位小先生應該都沒來過這裏吧。”暮寧肯定的說道。
李北肆和方羽都點點頭。這一塊無人之地他們從未踏足過。
方羽也詫異地問道：“這裏難道都是那些無家可歸之人死後的容身之地嗎”
“是，也不是。”暮寧給出了一個模糊的答案，隨後又細細解釋道：“這裏故去的人都沒有任何人會來認領，只因為這地方就是個亂葬崗罷了。在茶樓或者其他地方的孤苦之人，就只會被扔到這裏。”
李北肆心裏出現了一股郁結之氣，好像從國外回來之後，他總是會聽到這些讓人煩悶的事情。
暮寧將水果擺好，又燃起了紙錢，黑色煙在三人面前升起，白色紙片漫天飛舞，像是下起了一場朦朧的大雪。他取出千紙鶴，這是他自己花了三天的時間才疊好的，也是他每年都會做的一件事情。
暮寧將千紙鶴放在了石頭的中央，心中默念：
懷詞哥，下輩子，自由的飛吧。
李北肆和方羽都安靜的看著這人做著眼前的一起，不忍心打擾，等待了許久，暮寧終於看向了他們。
“懷詞哥真的是個很好的人，他一直都很照顧我們這些人。如果不是他，也不會有現在的我吧。”
說著，他便滿不在乎地坐在了臟亂的地面，雙腿壓倒了一片雜草，觸感疙疙瘩瘩的。
“他當時在斂香茶樓的生意很是紅火，許多人都會過來見他一面。我當時才八九歲歲，只能做個打掃的小廝，不過懷詞哥和我卻也常常見面的。”
“我總覺得是那個男人來了之後，事情才開始變的，我跟了懷詞哥快十來年，從沒見過他露出過那樣的表情。”
“那個男人？”方羽心想，重點來了。
“我想你們應該很熟悉他吧。”暮寧的眼神盯住了李北肆，那裏面帶著他讀不懂的情緒，不像仇恨，也不像悲傷，卻似乎隱隱帶著一絲癲狂。
“就是李家那位故去的大少爺。”
“我有段日子經常能看到他們走在一起，也是自那以後，懷詞哥的生意就不好了，一直等到他生病，施公也顯而易見的放棄了這個過氣的頭牌。”
“可我知道，他不是生病了！”暮寧的語氣突然激動，發出一種顫音。
他靠近李北肆的身體，踮著腳尖想要盡量平視著對方的眼睛。
“他受盡了折磨，一點小病生生被拖成了不治之癥，在他還能活下來的時候，卻被扔到了這裏。”
“五月十九日。這個日子我一輩子也忘不掉，是懷詞哥被永遠拋棄了的那一天。”
五月十九日？方羽一驚。
他有著記事的習慣，恰好這天給他也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還記得，那日他給方老爹買完冰粉準備回家的傍晚，遇見了祠堂的一群人擡著幾個鐵箱子。
可能是因為傳來的香味太過濃烈，所以他忍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去探查。如果那個箱子裏的是那位“懷詞”——
“那我大哥呢？”李北肆抵住牙齒，聲音有些顫抖。
“誰知道呢，我去打聽的時候，只覺得過了沒多久，他人也沒了。”暮寧癡癡一笑。
“你們倆過來瞧瞧這邊——”
李北肆和方羽探出了頭，但是眼前卻並沒有見到什麽。
“唔。”
李北肆只覺得鼻子周圍繞著一種淡淡的香氣，讓他有些頭暈目眩，眼前迷糊起來，地平線也忽上忽下的。
方羽哪裏不明白這是被人算計了，他努力睜大雙眼，但是眼前這人的身影來回晃動，很快，他的腦袋耷拉下來，直接倒在了地上。
暮寧拍了拍身體上的灰塵，嘴角微微勾起。
方羽醒過來的時候，腰背有些僵硬。他想要搓一搓冰涼的手腳，卻發現自己動彈不得。四肢都綁上了粗糙的麻繩，後面靠著堅硬的石壁。
他瞇了瞇眼睛，目光在周圍轉了一圈。
這裏是一個山洞，墻壁的縫隙種透出潮濕的氣息，上面趴著的青綠色石苔帶著些腥味。這裏不算寬敞，勉強有二十來平米，逼仄的空間下，光線也昏暗的很。
“小方先生？”
方羽的身邊響起了動靜，李北肆便是被綁在他的身邊，此刻正慢慢的坐起身子，似乎還帶著些疑問。
方羽嘆了口氣，道：“看來我們是著了那個茶童的道了。”
李北肆也算是明白了過來，自己和小方先生兩人現在是被綁架了才對。至於原因，他也有些猜測，恐怕與那位“懷詞”離不開關系。但是如今這處境卻越發讓他頭腦清醒過來，他大哥的死跟當初斂香茶樓一定離不開關系。
“沒關系。”方羽道。
他始終覺得眼前這個少爺估計這輩子都被保護在家人的羽翼之下，怕是沒遇到過這麽糟糕的事情，想著這人單純的性子，還是耐著性子安慰了一句。
“暮寧既然沒有對我們動手，說明我們還有價值，估計他是想借此機會威脅李家，我們還有時間。”
李北肆點了點頭。即使他想帶著小方先生逃離這裏，身上也使不上一點力氣。
“嘶——”方羽吸了吸氣，感覺鼻子都不太通暢了，這山洞的位置太深了，寒氣陣陣的，他的皮膚表面都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李北肆見狀朝他的位置靠了靠，兩人的身體接觸在了一起。
“小方先生，你靠在我懷裏，會暖和些。”
他們動了動身子，方羽努力朝著旁邊的胸膛靠去，將整個身子都縮在李北肆懷中，他有些心情覆雜地想到，為什麽這個傻瓜少爺從來就沒有懷疑過他的心思呢。
或許是迷藥還沒消退的原因，又或許是李北肆的懷抱真的過於溫暖，他無意識地接近著暖源，沈沈地睡了過去。
李北肆低頭抵在了小方先生的肩膀上，他不敢去看方羽的入睡的臉龐，更不敢做出任何的動作，只是克制地輕嗅著對方衣領周圍脖頸處的味道，這樣的距離，連對方的呼吸聲都在耳朵裏格外明顯。
如果，時光停在這一刻，大概是最幸福的時刻了吧。
----
兩日之前，方羽請求歸家了一趟。
天空灰蒙蒙的，下著一些毛毛雨。而他的腳步朝著一個狹隘的巷子裏走去，直到見到了一個身影才停歇了下來。
“終於來了啊，大忙人。”那人聽到動靜，立馬回了頭。在他的側臉可以看到隱隱的酒窩顯現。
方羽一如既往的面無表情，只是想得到自己需要的答案。
“我之前告訴你的事情，你去打聽了嗎？”
“自然。”那人轉過正臉來，那靈動俏皮的樣子，正是斂香茶樓現在的頭牌——暮寧。
兩人早就相識了。
暮寧靠經方羽的耳邊，悄悄說了幾句。
方羽的瞳孔有著一瞬間的縮小，連心跳都停頓了片刻，他壓下了驚訝，眼皮跳動了一下：“知道了。”
隨後他又擡起頭看向暮寧：“這次叫我來，是什麽事情？”
暮寧用手掌遮住了些許的雨絲，伸了個懶腰。這種蒙蒙細雨打到臉上實在有些不舒服。
“我要你把李家小少爺帶到我這裏來，就選在懷詞哥的忌日好了。不過——”
“我是怕你舍不得啊。”
方羽不想理會暮寧的調笑，輕哼了一聲。
“閉嘴吧你。我的目標從來就沒改變過。”只是這句話從口中說出來的時候，他心裏卻突然升起了些許的不舒服之感。
但是很快，方羽還是選擇忽略了這種感覺，反而逼視著暮寧的目光：“你想好了？”
暮寧懶洋洋地說道：“早就想好了。”
他註意到對方眼裏不明顯的擔憂，釋然地笑了笑：“我都等了很久了，生活在這片土地之上就是最大的不幸了，到了這個時候，你該為我高興才對。”
方羽明白，眼前這人已經下定決心了，無法改變。
他們心裏都有著不可磨滅的目標，卻相遇在彼此最狼狽的時候。一直到如今，這人終於要邁出那一步了。
“等你走後，我會記得給你倒一杯酒的。”
“好！”暮寧樂呵呵地應聲。
“倒是你，方羽，別讓自己再受傷了。”
他看向天空，烏雲不知什麽時候散開，天空變成了幹凈的湛藍色，陽光透過他手指的縫隙灑在了臉上。
終究是放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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