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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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安城在滄瀾山山腳下,城中多林木,是個小城。也許可能正是因為她比較小,所以尚沒有被戰火波及。淺溪來的時候剛過立夏,小城裏郁郁蔥蔥的林葉陪襯著四處散落的櫻花,是個夢一樣的地方呢。

在客棧裏住了兩天,想要找個住處長期住下來。客棧老板便介紹了人來領他去看房子。掮客一路領著他在城裏東轉西轉的講著泰安城內風土人情,講著連年戰亂不少人逃難來到這裏人多了好多,講著不知道這太平日子還能過多久。淺溪只管聽著,也不答話。直到掮客領著他到了城郊的一座孤零零的房屋跟前:“荀先生,你看這地方怎麽樣?”

屋前有一棵粗壯的櫻花樹,樹冠遮住了半個房頂,樹下是一方池塘,除了他們來時的小徑,四周都是樹木。房子看起來有些破敗,不過,是個幽靜的地方,倒也適合自己創作。淺溪一邊四處看著一邊道:“還不錯,不知為何沒人住在這裏呢?”

掮客有些緊張的舉起袖子擦擦額頭上的汗說道:“不瞞您說,這地方有些邪門,東家本來打算賣掉的,但是沒人買,之前也有幾戶租戶,住個沒兩天都退了。張老板說您是畫師,我才帶您來看看的,您要是不滿意咱們再去看看別處。”

“無妨,這裏挺好,就這裏吧。”淺溪站在回廊下面放下背著的行李說道。

掮客聽了一連疊聲的說好咧好咧,您滿意就行。大概是又想到了之前的傳說,掮客有些過意不去的接著說道:“荀先生,這裏到市集一個來回都得兩個時辰,您是有學問的人,不知道......”

淺溪楞了一下,他隨著掮客一路走來只顧著看路邊風景,倒是沒有註意到竟是花了這麽長時間。掮客大概是看他比較文靜斯文手不能提肩不能挑,住這麽遠不方便吧。不過,這亂世之中,自己又豈是那好命的嬌兒。想這人如此淳樸不禁一笑道:“不礙事的,有勞您掛心了。”

掮客是想讓他打消住在此地的念頭。可不想這一路安安靜靜走來的讀書人笑起來如此好看,一時看的呆了,回過神來便不敢再看了,結結巴巴的收了租金便趕緊走了。

淺溪脫了儒袍搭在回廊的欄桿上,在屋子後面的廚房裏找了把笤帚便打掃起來。屋子裏空空蕩蕩的積了不少灰塵,不過大概是因為空氣比較濕潤,打掃起來也不麻煩。只是地板有些地方破敗了,一腳下去,都能看到屋子下面的泛著潮氣的土地,和隨風擺動小草。淺溪得了趣,一邊打掃,一邊發掘有趣的地方。如此折騰了半天才把屋子裏弄幹凈。他的行李不多,一卷鋪蓋,剩下的都是作畫用的紙筆和幾本喜歡的舍不得丟掉的書籍。一一擺好之後,便拿了幹糧坐在門前回廊的臺階上慢慢的吃著。

櫻花樹下的池塘上面飄著一層粉色的花瓣,連鋪在水面的荷葉都被覆蓋了。淺溪想著,池塘也要整理一下,可實在是又不想動了,只坐著靠著回廊的柱子就有點昏昏欲睡。偶爾一陣風起,舒服的讓人一點都不想起身。恍恍惚惚中看到池塘裏一尾錦鯉躍出水面,淺溪覺得是在做夢勾著嘴角笑,想不到還有活物。

不知道睡了多久,淺溪是被人叫醒的。睜開眼睛跟前站了個留著大胡子的壯漢。來人朝他作了個揖:“荀先生,俺是東醒街上的屠戶,姓牛,街坊都叫俺大牛,喬三拖了俺給您送些東西來。”說著指指身後。喬三就是那個掮客。

淺溪順著他的視線看到地上放著一卷被褥,旁邊的竹籃裏好似放了米糧。淺溪有些不解,這些人為何如此熱情。他是個寡情的人,家裏人都不在了之後更是與任何人都保持著距離,同一個地方呆的時間也不長。

“是這樣的荀先生,俺們東醒街的學堂缺個夫子,大夥兒托了喬三給請一個來,一直沒什麽音兒,上午他來找俺說您要在這兒常住,俺就來問問您願不願意去教那些毛孩子讀書,順便給您帶些吃食。”

“謝謝。”坐的腿麻了,淺溪扶著柱子慢慢的站了起來,“淺溪只是個畫師,恐怕......”

“荀先生,俺們都是粗人,但也想孩子識個字,以後打起仗來了能有個好點的謀生,不至於被賣了,您去了跟大夥都熟識了以後也有個照應不是。”大牛怕淺溪拒絕,搶著說道。淺溪是想拒絕的,之前沒有與人多交流,現在也不想。不過,泰安城確實不錯,也許會留的時間長一點,便點頭說試試吧。

大牛見人答應了,把東西送到屋裏,說明早來接他過去學堂,便歡喜的告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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