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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七章:攜手共渡難關(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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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在拼命廝殺,因此沒有註意到地底下傳來的輕微的吱吱聲。為何會有這聲音呢?原來呀,有些不懂事的鼠妖,自從在美食的帶領下挖完那條坑道後,他們覺得好玩,就偷偷地去其他的山上挖坑道。然後,山上的沒有成精的老鼠,什麽都不知道,就傻傻地跟在那些鼠妖的後面挖。一群又一群的老鼠加入挖道行列,它們只顧埋頭挖,根本不管在哪裏挖,挖了一條又一條道,現在竟又挖來了靈山上。它們挖著挖著,還把新挖的池子挖出一個口子,於是裏面的池水沿著坑道流了出來,在地下緩緩流淌著。

地上的人還不知道地下發生的事,只知道地面突然塌陷下去,形成一條溪流,而原來站在上面的人,還來不及逃跑就掉入溪水中,拼命掙紮幾番,最後就死了;還有一些見了溪水,控制不住跳下去的,很快也都死了。

溪流不是很深,也沒有很寬,但是水妖在裏面,掉進去的人,想要爬起來就很難了,幾乎可以說是必死無疑。

“快,把他們都踢進水裏!”星軒激動地大叫。

星軒話音未落,草妖們就齊齊擡起腳,把前面的人踹了下去。

秦琰擡起腳欲踹人,眼睛卻不小心瞟了一眼溪水,立刻就變得恍惚起來,險些被人攻擊都不知。幸好星軒及時發現,甩出花瓣殺了那人,同時使勁推開秦琰,“秦琰、脩狼,你們別過來,你們受不了這水,這裏交給我和大草他們。”

說話間,星軒又踹了幾個人下去;草妖們也踹得不亦樂乎。

鐘離城主這方的人越來越少,沒多久,就幾乎被消滅殆盡了。鐘離城主狠狠地盯著星軒,此時的他還有些許氣息。他調息凝氣,拼著最後的力量,從地上快速地站了起來,然後沖向星軒,拖著星軒跳入溪水中。

咚!溪流濺出點點水花。

“星軒!”雷霆嚇得肝膽俱裂,他反手就解決掉最後一個人,接著猛撲向溪邊。

血,通紅的血。星軒在水裏睜大眼睛,驚恐地看著這一切。千年前,在靈山上的這片土地裏,也曾發生過一場廝殺,比今天更為慘烈的廝殺。

鐘離城主也看到了,或許說是回想起了當初的一切。

他原是靈山上的一塊石頭,接受日月精華,日久成精,有了生命。他雖是妖精,卻一心護佑人類的安危。那時經常有妖精嚇唬、欺負人類的事情,只要讓他碰見了,他肯定會出手保護人類。

久而久之,他的事跡便在外面的世界裏傳了開來,人們都想得到他的保護,但是並不是每個人都能碰見他,於是人們就想了個辦法,從靈山上搬石頭放到家門口,然後刻上他的模樣,以求得到他的護佑。因他都是以人形出現,沒有人見過他的原形,人們就隨意刻上一個人形;但日子久了,人們覺得人形不夠威風,很多人就有意將石頭雕刻成野獸的模樣,有虎形的,有獅形的······

他最初給自己取名為石頭,但後來人們不知怎麽傳著傳著,就給他取名叫石敢當,他對名字不在意,隨他們去了。那時除了他,還有其他的石妖,他們一起保護人類。

過了幾年,人類和妖精的矛盾逐漸增多,互相之間打鬥、殺害。有一回,因為一場誤會,外面的人召集了成千上萬的人,要來攻打巫山,消滅山上的所有的妖精。其中,有人心有不忍,故而悄悄讓青鳥傳消息給巫山上的妖精,希望妖精們能派代表去和人們解釋事情真相,進行談判,避免戰爭的發生。可是,那個青鳥貪玩,並沒有按時傳遞消息。妖精們無憂無慮地生活著,直到大批人類拿著武器殺了過來,他們才慌忙反抗。

有很多妖精逃到靈山上躲了起來,然而,人們並不肯放過妖精們,他們一直把妖精趕到靈山山頂,在那裏和妖精們進行了最後的廝殺。

雙方打得萬分激烈,鮮血頃刻間就染紅了靈山的土地。這時石妖們站出來,勸阻雙方和談,他們不想看到人類和妖精互相殘殺。他們的這一舉動,立刻激怒了正在廝殺的雙方。妖精們認為,石妖們作為妖精,卻一直幫著人類來對付妖精,他們早已背叛了妖精一族;而人類則認為,石妖們到底是妖精,之前雖然幫過人類,但在這緊要關頭,卻句句護著妖精,實在可惡。雙方此時都對石妖們恨之入骨,於是他們不約而同地住了手,轉而攻擊石妖們。

石妖的數量本就不多,只有數十人而已,面對人類和妖精的強烈攻勢,他們哪裏抵抗得住,才不過片刻,他們就全死了。直到石妖們一個不剩,人類和妖精才又互相廝殺起來。

就是從那時起,青鳥們再也不能幻化成人和隨意說話,以及按自己的意願傳遞消息;而從那以後,巫山鎮就再也沒有石妖了。

千年後,機緣巧合之下,千年前的石頭生而為人,成了鐘離家的兒子。沒有了前世記憶的他溫和、親切、博愛,喜歡幫助人。他和竹子精初識時,她正被幾個無賴戲弄,他出手趕走那幾個人。在他和媗娘熟悉之後,他才知道,其實那時媗娘已經準備出手教訓那些無賴了,只不過被他搶先一步,所以他和阿竹才有了後來的事。

阿竹生產的那天,風輕雲淡,天清氣朗,到了晚上,繁星滿天。他們當時正在屋外觀賞星空,阿竹突然胎動,他只來得及將她抱回床上,她就痛得不行,在床上直打滾,不停地冒冷汗。他想出去找穩婆,卻又不忍離開她,這般猶豫幾番,孩子開始出來了,但還未完全出來了。他看到了孩子的腳,孩子的頭還在阿竹的肚子裏。他們知道,如果繼續這樣下去,孩子很快就會沒命的。於是阿竹拼命將靈力輸入給孩子,費了好大的勁兒才把孩子生了出來。

孩子生下來就很弱小,但是阿竹卻很開心,抱著孩子笑了又笑。沒多久,她就沒了氣息,她走的時候臉上還掛著笑。他知道自己也要死了,就將孩子抱在一旁,然後和她並肩躺在床上,靜靜等待死亡的到來。

黑色漸漸將他包裹,他感覺到前所未有的平靜。然而,第二天天光乍現時,他卻睜開了眼睛。發現自己還活著,他並沒有感到開心,相反,他很痛苦,他的腦海中充斥著千年前的那場廝殺,鮮血和仇恨正一點一點地將他吞噬,他痛苦不已。

原來,石頭當初被人殺死後,怨念極深,一縷殘魂不死,在靈山上游蕩許多年,後來附在一塊石頭上。又過了許多年,那塊石頭被連家莊的人搬回去做了石敢當,他的那一縷殘魂就一直困在裏面,無法出來。

直到這次,他和阿竹來到雲雨鎮,阿竹斃命,而他也即將死去,那縷殘魂終於沖破阻礙,進入他的身體。

他不吃不喝地坐了兩天,腦海中一片混亂,不知自己到底是千年前的石頭,還是千年後阿竹的淩大哥。他恨自己,但他更恨那些蠻不講理的人類和妖精,他抱起孩子,顫抖著手想要掐死他,可是一對上孩子的眼睛,他又不忍心下手。

孩子本就弱小,又兩天沒有吃喝,已經奄奄一息了。這時他雖然心中裝滿仇恨,卻還良心未泯,他尋了些粥水餵了孩子,然後安葬了阿竹。

那段時間,他每天都在痛苦中徘徊,腦海中一會兒出現他做人時的幸福生活,一會兒出現他枉死的場景,然而,阿竹已死,他的幸福生活已被埋葬,最終,仇恨占據了他的身體,他下定決心要覆仇,要讓所有人類和妖精為千年前的事付出代價。所以他謀劃多年,就是要把這天下弄亂,讓所有人、所有妖精互相殘殺,讓他們都嘗嘗枉死的滋味。

初初那幾年,他還不能完全忘記做人時簡單又快樂的生活,還有些人性,行事也沒有太過極端,但隨著時間的流逝,那些記憶漸漸遠去,就連阿竹的面容,也變得模糊不清了,以至於如今的他,一心只想著覆仇。

盡管在這場廝殺中,在別人看來是他輸了,但是死了那麽多人和妖精,他的目的達到了,他覺得自己贏了。可是,他明明贏了,為什麽沒有一絲喜悅,只有滿腔的痛苦呢?

當他的劍穿過阿桓的胸膛時,他心如刀割,原先已經記不清的阿竹的面容慢慢變得清晰起來,阿桓是他和她的愛子,他竟親手殺了他。這些年,他被仇恨蒙蔽雙眼,忽視了阿桓,也遺忘了當年的摯愛,如今仿若大夢初醒,卻已鑄成大錯,無以挽回。

他唯一的奢望,就是希望再見到阿竹,能再看一眼她的笑容。如今,這奢望怕是讓他親手掐斷了。

那時年少,愛了便是一生。

一滴悔恨的淚水混著溪水滑落,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唉~

又是誰在無聲嘆息這弄人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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