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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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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6 章

方臨寧忍無可忍,便直接將餘下的半塊塞進了陸乾嘴裏,又去倒了杯溫水,餵給了對方,“好了,現在便躺好休息會兒。”

“阿寧,你”

“放心,我不走,就在這兒陪你,快睡吧。”方臨寧回道,他話音剛落,便覺著自己的手被輕輕碰了一下。

他低頭看去,陸乾的右手就在毫厘之外,顯而易見才剛剛縮回去的樣子。

方臨寧自然而然明白對方的意思,便主動握住了那只右手,“這下可以好好休息了?”

卻不成想陸乾還是一副有話要說的模樣,“怎麽了?哪裏不舒服?”方臨寧關心道,他怕對方是因喝了酒難受。

“沒不舒服,阿寧,你也一起休息。”陸乾道。

“……不”方臨寧習慣性的推拒,卻又生生止住,如今他既已明白陸乾的心意,對方對自己是有情的,那便不必再如往日那般克制避嫌,而且這百味樓的客房大得很,床也是雙人床,倆人一起休息片刻也是綽綽有餘的,“好,你往裏側挪一挪。”

陸乾似乎沒想到他會答應抑或是因醉了酒反應有些遲鈍,在他又一次喊了對方的名字後,才終於動彈,表情呆呆的,身體卻很快速的往床內側挪動。

方臨寧利落躺下,又主動牽住了陸乾離自己近的那只手,看著對方道,“現在,睡吧。”

陸乾聞言立刻閉上了眼睛,方臨寧瞧著對方傻裏傻氣的模樣,無知無覺的勾起了個無聲的笑來。

兩個多時辰後,方臨寧才慢慢醒過來,他迷迷糊糊握了握受,卻抓了個空,“陸乾?”

他睜眼瞧去,身邊已空無一人,但被褥還是溫著的,大概也才剛起來沒多久。

待他穿好外衣,正要出門去找人,房門卻率先被人推開了,“臨寧,你們休息的如何了,陸乾他酒醒了沒?”

淩承正說著,往裏一看卻只瞧到方臨寧,“咦,陸乾人呢,難不成還醉著睡覺呢?”

“他應該酒已醒了,大概是出門吹風了。”方臨寧道,“應該一會兒便回來了。”

淩承點了點頭,兩人便又坐下聊了會兒,這次方臨寧將輪椅生意的事與淩承細說了一番,後者聽到生意不錯,利潤也有不少,笑著道,“我運氣可真好,有你和陸乾還有徐猶他倆,啥也沒幹就能平白掙了這麽多銀子。”

“你怎麽會什麽都沒幹,最初咱們做生意選木材和木匠師傅,你不也出了好些力氣,”方臨寧道,“而且這門生意,本就是你們為了幫我和陸乾,投了許多資金,是我與陸乾占了便宜才是。”

“臨寧,你這人夠意思,不說了,以茶代酒,我敬你!”淩承豪爽道。

兩人又繼續聊了些各自在分離的這一個月裏發生的事,說著說著,不知怎麽竟將話題扯到了齊月明身上,淩承甚至還一臉賣關子地道,“臨寧,你肯定想不到月明他這幾個月在做什麽?”

方臨寧其實對於齊月明做了什麽沒一點兒興趣,但瞧著淩承期待的眼神,他還是配合的問道,“不應是在書院讀書嗎?還能做什麽?”

“這,若是書院讀書這麽無聊的事,我怎麽會問你,他啊,去”

“吱呀”一聲門響,打斷了淩承的呼之欲出的答案,而門外站著的人卻是陸乾。

“誰啊?我這兒這麽重要的揭秘時刻被打斷了。”淩承隨口抱怨了一句,扭頭看去,瞧到來人是陸乾,露出笑來,“陸乾,你回來的正是時候,這樣,我跟你們倆一起說,你還記不記得月明,你猜猜他這幾個月在做什麽?”

方臨寧怎麽都沒想到淩承竟會又朝陸乾問了一遍,他本想接話轉移話題,可陸乾卻比他更快的回答了。

“我,自然記得。”陸乾肯定道。

“也是,應該是記得的,畢竟他還算是你曾經的情敵,”淩承笑著打趣道,“那時候,你對臨寧的占有欲和依賴感可強了,就一直不待見人家,怕人把臨寧搶走了,還讓我和徐猶幫你,現在想想,還真是有趣,不過,現在你的病醫好了,應當對月明沒那麽大敵意了”

“……咳咳,淩承。”方臨寧終是忍不住打斷了淩承後面的話,他怕對方會說出些更令人尷尬的話來,盡管他明白淩承此話並無惡意。

但莫不說他如今已知曉了陸乾對自己的心意,即便是不知,他也不願別人以此來調侃陸乾,他現在只是窺到了其中一隅便心疼不已,這於他於陸乾都是極盡重要之事,他已知道過去傻了的陸乾,對他的所有的多次的直白的表達並不是他所以為的占有欲,而是最自然的不加修飾掩蓋的情愫流露。

“臨寧,你是不是迫不及待想知道月明這些天做了什麽,你別急,我們先讓陸乾猜猜,我再給你倆一起揭曉。”淩承完全誤解了方臨寧之所以打斷他說話的原因,甚至以為後者是對齊月明的事很好奇,還自顧自的道,“臨寧,說起來,你當初拒絕月明很是幹脆,你喜歡的是不是貌美賢良的女子?”

“不是,”方臨寧立刻否認了,他看向一旁的陸乾,又接著補充了一句,“我喜歡的是男子。”

淩承絲毫沒註意到二人之間的波濤洶湧,反而好奇道,“臨寧,你回答的如此肯定,難不成如今你已心有所屬。”

“沒錯。”方臨寧點頭肯定道。

“臨寧!你這也太突然了!是誰,那人是誰?你在京城認識的?我認識嗎?”淩承迫不及待的問道。

“眼下時機還不大合適,等日後,若他同意,我便第一時間告訴你。”方臨寧望著陸乾笑著道,他與對方還未正式的說清楚,還是過些時日再告知其他人才好。

而後者自然而然感受到了方臨寧明晃晃的視線和眼神,也避無可避的體味到對方的話中之意,方才因聽到齊月明三字而生出的煩悶早已煙消雲散,此刻,他心臟跳得極快,慌亂得很。

本來他方才醒來,回想起醉酒後自己撒嬌委屈的模樣,便有些臉紅發熱,不知如何面對阿寧,這才出門冷靜了片刻,他本想著那些牽手餵藥的畫面應當又是他做夢的場景,可現在聽完對方的話,他便明白那是真實存在發生的。

可他對幾個時辰前醉酒後的記憶是有些印象的,他明明不記得自己說了些什麽表露心意的話,阿寧怎麽會突然轉變了態度,對他顯而易見的多了幾分除朋友外的情意,他雖心生疑惑,更多的卻是驚喜,剛被冷風吹散的熱度再次席卷而來,與之更甚。

“臨寧,你這意思是說,你喜歡人家,但是還沒把人追到手?”淩承愈發好奇地問道。

“算是。”

“這……,臨寧,有沒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可惜徐猶不在這兒,他最擅長這種怎麽追人的事,他那點子多得很。”淩承主動道。

“沒事,應當不必,我想,”方臨寧目光重新落到陸乾身上道,“他會同意的。”

“行,那我就提前祝你表白成功,到時候你可一定得跟我說一聲,我去給你撐場”

“淩承,不好意思,我現在有件非常重要的事要去做,日後再跟你解釋,還有,替我們跟趙琉說一聲。”方臨寧突然出聲打斷道。

他感受到了陸乾的情緒變化,微紅著的臉頰以及眼眸中又驚又喜卻還帶著幾分不可置信的遲疑和激動,他忽得改變了主意,他不想等到今晚,等到明日,等一個合適的時機,只要有他們二人在,那便是最好的最合適的時間。

他直接牽住了陸乾的手,將人拉住徑直往外跑,現在這個時辰百味樓的客人不少,方臨寧也並未想好去哪兒,只是拉著人一直出了酒樓,然後便往人少的街道走,直到走到了一個偏僻人少些的亭子,周圍沒其他任何人,方臨寧才終於停下。

兩人因著跑了不短的路,都有些微喘,兩雙眼睛試探性的看向彼此,交匯的一刻似有千萬般情愫,卻又在同時紛紛移開了視線。

方臨寧是把人拉出來的始作俑者,盡管方才他英勇無畏極了,可眼下只有他與陸乾,他還是忍不住生出了幾分緊張和無措來,但他依然主動開口了,“陸乾,你……昨天醉酒後的事你還記得嗎?”

“……大概記得,”陸乾說的有些不確定,“幾個時辰前,我是不是說了些奇怪的話?”

“沒有,沒有什麽奇怪的話,都是我想聽到的話。”方臨寧笑著道,“你醉酒後,很可愛。”

陸乾聽到這話更加確定他醉酒定是坦露了些什麽,他心中愈發忐忑,他雖想著酒醉後能稍稍表現出幾分別的情愫,可眼下瞧著對方模樣,怕是言多了。

而不等他想好解釋,又聽對方繼續道,“我本想尋著個更合適更妥帖或者更寬裕的時間再與你相談,與你說出我的心意,可方才的某一刻,我望著你,瞧到你的神色,便一秒也不願再等了,也不想讓你再等了。”

“陸乾,

我喜歡你。”

陸乾的身體腦袋神經在這一刻是完全麻痹的,像被機器清空打掃了一遍,一片空白,他說不出任何一個字,一句話來。

方臨寧也不急,他只靜靜的望著對方,等著對方,陸乾已默默的悄悄等了他那麽多年,這點兒時間不足千之微毫。

良久,陸乾才終於回了神有了反應,一開口卻像是初生的嬰兒,結結巴巴,字是一個一個崩出來的,“阿……寧,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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