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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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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5 章

約莫兩個多時辰後,兩人到了,而徐宅的大門是緊緊關著的,卻不想方臨寧和陸乾剛下了馬車,打算去敲門,而那頭大門已被人從內打開。

來人正是徐宅的李德才管家,身後還跟著之前常見到的秋陽。

“方公子,陸公子,快請進來。”李德才躬身道。

“竟是這般巧,我才到,你們便要出門。”方臨寧邊走邊道。

李德才聞言笑道,“方公子,我和秋陽二人是特地來迎你和陸公子的。”

“方公子,小侯爺離開前吩咐過小的,說您和陸公子這幾日應當是要回來的,讓我們時刻瞧著些,方才聽到馬車聲,便出來瞧瞧。”李德才解釋道。

“原是如此,有勞二位了。”方臨寧客氣道。

隨後兩人便隨著李德才一起進了院子,到了前廳,又聽對方道:“您二位先坐下歇會兒,稍等片刻,秋陽去沏壺茶水,小的這就去將小侯爺留下的東西取來。”

不一會兒,秋陽先用木盤端著個青綠的茶壺回了前廳,給方臨寧和陸乾倒了茶水,溫度卻是剛剛好,兩人喝了半杯後,李德才才捧著一只精致的木匣過來。

“方公子,陸公子,這便是小侯爺留給二位的。”李德才將木匣遞過去道。

方臨寧擡手接過了,“多謝李管家。”

他與陸乾一起將木匣打開,裏面果然放著一封沒有封口的書信,而信紙下邊兒還藏著一枚極為通透潤澤的玉環。

“這是?”

“裏面似乎刻著字。”陸乾站在一旁,能瞧到玉環內側。

方臨寧聞言將玉環從木匣中拿了出來,果然,玉環內側刻著很小的一個字———徐,雖只是豪厘大小的地方,卻也遒勁有力,每一筆都是精雕細琢的。

“這是小侯爺自小佩戴的玉飾之一,但凡長眼之人瞧到這玉飾,便能知曉您二位和小侯爺關系匪淺,往後行事要方便許多。”李德才適時解釋道。

方臨寧聞言,心下瞬間多了幾分感動,而後立刻拆開了那封書信,卻不想,書信只有短短半頁,而其中竟壓著有五六張數額少見的銀票。

本來因著陸乾醫病之事,已不得不麻煩徐猶二人幫了許多忙,尤其尋那幾味草藥時幾乎都是對方忙前忙後,不說人情,單是銀兩,他們二人就已欠了徐猶和徐決好些個,那些還未曾還清,對方竟又餘留了這般多。

而徐猶似乎能猜到他心中所想似的,那言真意重的半頁小楷前邊兒幾句全是對方的調侃和勸解之語,但總之就一個意思,就是讓他別客氣,把錢收著,有需要就隨時用。

而後邊的幾行則正經了許多,倒像是徐決的語氣,說後面少則數月多則幾年要辛苦他們二人主持鋪子的生意,從在店鋪內談好單子,到去榆州城制作輪椅,再運送到京城售賣,事務繁多,不過他也提早安排了能負責之人先在鋪子那兒幫忙管著,若他們兩人有其他事要忙或者想回春嶺鎮看看也不礙事,跟那人知會一聲就行。

方臨寧沒成想徐猶和徐決竟已做的這般妥當,代表候府身份辦事能方便不少的貼身玉環,足夠多的能隨意使用的銀票,還有擅長打理鋪子生意之人也已尋到。

那他和陸乾便愈不能讓徐猶二人失望了,且不說生意紅火了,才能賺到銀子還給對方藥錢,同時,方臨寧雖不懂行軍打仗,但他也知曉若要取勝需得萬事俱備,無論缺了什麽都會影響最終戰局。

盡管現在徐決作為鎮北將軍出征,朝廷自會撥冗軍費,可方臨寧也是看過許多史書的,陰謀詭計,狡詐小人,根本防不勝防。

而且這場戰役也不知能不能盡快平息,一旦戰線拉長,怕是耗資巨大。

因此,他們必定得努力將這生意發展壯大,將銀兩攢下,若是哪時真的需要了,也能以最短時間囤積足夠的糧草兵器馬匹或其他物資運送到北疆。

方臨寧將心中所想原原本本告知了陸乾,而後者自然是支持和讚同的。

於是,兩人只歇了個晌午,午後未正二刻,便早早前往已開業的鋪子。

約莫一柱香的時間,方臨寧和陸乾所乘馬車平穩停靠在鋪面前邊兒。

“這店面比之前又考究了許多。”方臨寧瞧著細致的紅香木牌匾,門檐兩側栩栩如生的各式雕刻,忍不住感嘆道。

“確實,很像模像樣。”陸乾附和道。

話音剛落,裏邊兒的夥計像是聽到了聲響,已然笑著朝兩人迎了過來,“二位公子,是來瞧輪椅吧,快裏邊兒請。”

方臨寧和陸乾見狀也沒多說,跟著夥計進了店面,又聽對方熱情道:“二位公子您們先請坐下喝些茶水,吃些糕點。”

朝二人客氣完,一轉身,便大嗓門的朝屋內喊道:“掌櫃的,有客人來了!”

很快,裏屋內便走出個娃娃臉的眉眼清秀卻是金黃發色的青年,瞧著年紀不大,但一開口卻也周全有禮,“在下祁言玉,不知二位公子尊姓,是想選購個什麽樣式的輪椅?”

果然,這便是徐猶和徐決在信中提到的那人。

“我姓方,方臨寧。”

“陸乾。”

兩人均將姓名報出,方臨寧本想接著直言兩人身份。

卻不想,祁言玉顯然已聽過二人的名字,在他們自報姓名後,便立刻收起了故作嚴肅的表情,洩了氣似的坐下,倚靠在椅背上,“你們倆可算是來了,你們不知道,我守著這鋪子,整日和那些一個比一個金貴,一個比一個自以為是,一個比一個……的公子少爺做生意有多難受。”

“一個個的四六不分,還要故作聰明的指指點點,真是令人無語至極,面對那麽一幫蠢笨而不自知,卻挑三揀四的紈絝,我竟生生忍了這麽些天,我都佩服我自己,徐猶他們事先給的銀子絕對不夠,等他們倆回來,我得再多要一倍才行。”

“……”

祁言玉吐槽的盡興了,才發覺方才他一直是在即將要接手這個店鋪的兩人面前抱怨,又忙後知後覺的補充道,“其實也沒我說的那般差勁,也是有不少有自知之明的主顧,或者從另外的角度來說那些少爺愈愚蠢,咱們這生意也就愈好做,而且他們一般都爽快得很,也就有那麽零星四五、七八……個事兒多煩人的。”

方臨寧和陸乾聽完,對視一笑,在想象中,他們都以為徐猶徐決所委任之人會是個穩重成熟有許多經驗的中年男子,倒沒想到竟是這般年紀輕輕、真性情的話嘮毒舌小公子,“祁公子,這些時日辛苦你了。”

“那確實辛苦,你們到時可得為我作證,你們倆看看我現在是不是可憔悴了?”

“好像是。”方臨寧忍俊不禁的配合著說瞎話,眼前這小公子明明唇紅齒白的,臉蛋也紅潤光澤,眼眸清澈,若非要找出點兒什麽證明他虛弱憔悴,便唯有那金黃的發色了。

“方公子,你這眼神不錯,等日後徐猶那廝回來了,你可要當著他的面將這話再說一遍!”祁言玉立刻道。

“好,沒問題。”方臨寧笑著點了點頭。

而後,祁言玉便恢覆了幾分正經,拿出賬本兒,跟方臨寧和陸乾二人細致介紹了一下這鋪子目前的生意,哪些是已結算了的,哪些是才下的單子,哪些是還未出貨的,還順勢將各位買家的家門身份,性格脾性也一一提了幾句,基本事無巨細。

方臨寧和陸乾也因此很快便明白徐猶和徐乾會將這鋪子托付給對方,祁言玉雖嘴上抱怨了許多,可說起正事來卻絲毫不馬虎,有著完全不似這般年紀的靠譜和熟練。

“本少爺我,終於能歇歇了,我自由了!”待祁言玉將賬本介紹完,伸著懶腰仰天道,“你們二人還有沒有什麽要問的,若沒了,我可就趕緊回家去睡覺了。”

“沒了,祁公子,你已說得很清楚,這些日子,多謝了,你快去歇幾日吧。”方臨寧道,“不知你何時有空,要不今日晚上,我們請你吃頓飯?”

“不用,不用,你這頓飯我記著了,”祁言玉擺手道,“今日晚上便算了,等我休息好了,會再過來找你們,到那時再請我也不遲。”

“也好。”

但三人都沒想到,最終,這頓晚飯還是一起吃了,當然這已是幾個時辰之後的事。

祁言玉離開後,方臨寧和陸乾便在店內熟悉了熟悉擺設和布置,擺在前廳展示的輪椅瞧著做工雕刻都不錯,隨後方臨寧又瞧了瞧自開業以來所成交在冊的生意。

剛開始那十來日還算紅火,成交量不算少,但越往後,竟是越來越少了,若繪制成圖,便是很明顯的逐日遞減。

若一兩日如此倒不奇怪,可一直這樣就應當註意了。

“阿寧,這賬本有什麽問題嗎?”陸乾瞧著方臨寧擰起了眉頭,關心道。

“你瞧,這每日賣出的輪椅數量,一日比一日少了。”方臨寧道。

陸乾彎下腰瞧了瞧,確實如對方所說,“你別擔心,我們才剛接手,可以先花兩日時間看看到底是哪兒出了問題,等找出原因,對癥下藥,定能解決。”

“你說的對,先過兩日瞧瞧實際情況再說,或者等日後尋機會去找那祁公子問問,他瞧著年紀雖小,可做起事來利落幹凈,蠻令人放心的,應當是擅於經商之道,你瞧著呢?”方臨寧道。

陸乾楞了楞,反應淡淡,只輕輕嗯了一聲。

而方臨寧心系生意,並未註意到。

兩人忙碌了一下午,等天色黑透了才關了鋪子,而等快到徐府時,方臨寧和陸乾因討論著晚飯要做什麽,才猛的想起他們幾個時辰前才回到京城,無論是米面還是菜都還未買,最後合計了一番,就近拐了個道去了只隔著幾條街的七碗居。

之前,徐猶和徐決在時,四人最常來的也是此處。

時隔一個多月,方臨寧沒想到那小二竟也還認得兩人,“方公子,陸公子,可是許久未見了,您二位快請進。”

小二招呼著將兩人引到之前常坐的位置上,便也沒問兩人要什麽,而是上了一壺茶水道,“您兩位稍等片刻,菜即刻就來,先喝些熱茶暖暖胃。”

隨後就要離開,方臨寧不解,忙開口道:“小二,我們還未點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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