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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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5 章
“臨寧，眼下建作坊制造輪椅的地方我們這兩日已談好了，輪椅的原料榆木也應有盡有，可唯獨這木工師傅，尋了兩日也沒人來。”淩承開口道。
“那些人告知了為何不願來嗎？”方臨寧問。
“不是不願，是不能，”徐猶接話道，“榆州因榆木及羌蘭子成為大周數一數二的的木材和草藥交易之地，來往商人絡繹不絕，而此地的富商貴族為籠絡錢財、掌控銷路，逐步將各種木材制造生意控制在自家門下，統一集中買賣，不僅價格低批量還大，長此以往，散戶木匠愈來愈少，基本都去這些大戶手下作工了。”
“對，他們一聽我們是外地過來的，便直接拒絕了，不想得罪當地的東家。”淩承附和道。
“這也在情理之中，若沒雇主的應允，是沒法做其他工活的。”方臨寧道。
“是啊，正是如此，”淩承煩悶道，“怎麽辦，這次京城預訂的輪椅比上次還要多上幾倍，我們到現在還未開工，不知何時才能完成了……”
“沒事，榆州城的木工師傅不行，可與榆州毗鄰的郡縣之中定有技藝成熟的木匠，我們不妨去試著找找。”方臨寧提議道。
“臨寧這主意不錯。”徐猶讚許道，“那不如我們兵分兩路，我和徐決去北邊，臨寧你帶著陸乾去東邊，”
“那我呢？”淩承問道。
“你費些力氣，回趟春嶺鎮，去問問之前做輪椅的那幾名木匠師傅願不願意來此地作工，等做完這批輪椅，他們想再回去也成。”徐猶周全道。
“成，正好，我離家這麽些時日，我爹娘絕對每日都在念叨我，我趁此機會回去瞧瞧他們。”淩承應聲道，他說完剛轉頭又想起什麽似的，問道：“不過，你們說我要不要也趁此機會跟我爹說說，幹脆也不在白石書院繼續讀書了，過去幾個月沒你倆陪著，書院裏愈發無趣。”
徐猶徐決二人來春嶺鎮本就不是為了讀書功名，只是想尋個偏僻靜土能悠然生活幾年罷了。
而自方臨寧陸乾與白盛發生爭鬥後，他們二人便沒再去過書院，前些時日兩人接到徐家來信，回京城前也已與白石書院院長正式辭別，脫離院籍。
“你隨意便好，但莫要把正事耽擱了。”徐猶道。
“我哪裏是那麽不靠譜之人，”淩承撂下話道：“就是我來不了，也定會將那工匠師傅送來。”
此刻徐猶和方臨寧幾人皆低笑了幾聲，都沒預料到淩承這嘴跟烏鴉似的竟一語成讖，回到春嶺鎮後的淩承直接被淩父給關在淩府，說什麽都不讓他再出來了。
但好在淩承辦事還算靠譜，央著他爹將那幾個木工師傅及時給送來了，淩父還附帶讓人捎了一封信過來。
方臨寧幾人一開始還以為是淩承送來的信，徐猶拆信時還笑著打趣道：“淩承竟還乍有介事的用油蠟封了口，他竟敢稱呼我徐猶賢侄，他是不是想討打……”
“怎麽了，信中說得什麽，淩承他何時能來，莫不是出事了？”方臨寧瞧著徐猶變了臉色，關心道。
“信不是淩承寫的，是淩伯父，”徐猶將信紙遞給方臨寧道：“淩伯父不想讓淩承再摻和我們這輪椅生意，若是再回春嶺鎮還是可以去找淩承，但若以後留在京城或榆州等地，便不必再去與淩承聯系。”
“淩伯父話中意思是不想淩承拋頭露面去別處，只想讓他安安生生留在春嶺鎮繼續當個無憂無慮的閑散少爺。”方臨寧道。
“尋常人家都盼著自家孩子要莫考取功名，要麽建功立業，淩伯父此舉倒有些奇怪了。”徐猶道。
“寧寧，淩承他怎麽了？”一旁的陸乾聽到兩人對話，也開口問了一句，淩承平日裏嘰嘰喳喳的，存在感極強，他都有些習慣那人在了。
“沒事，只是淩伯父留了他在家裏。”方臨寧道。
“陸乾，想不到，你竟還會主動問起淩承，還關心他了，等再見到他，我可得和他提提，他保準樂得不行。”徐猶調侃道，“不過，淩承如今留在淩家也不會出什麽事，臨寧，咱們還是先將這批輪椅趕制出來，再尋時間去找他問清楚。”
“好。”方臨寧同意道。
春嶺鎮過來了四個木匠，再加上方臨寧和徐猶去周圍的郡縣也找到了一些合適的木匠，總共有十多個。
因這批輪椅數量不少，所以十來名木匠師傅沒像之前那般單獨做，而是分工合作，每兩人一組負責一道工序，伐木備料，刨料劃線，打眼開榫，木料組裝，上漆刻畫，進行的也倒還算順利。
一個多月後，三百多個輪椅終於制好了，徐決和徐猶負責安排人運往京城。
這一個多月，方臨寧幾乎每日都是連軸轉，陸乾自然也是寸步不離的陪著，甚至還會搶著幹活，到了後面幾乎也能利落的幹完一道工序。
等終於忙完，後者倒頭就睡，從晌午睡到了第二日傍晚，吃了晚飯後又倒頭睡去，豎日這才終於完全恢覆了精神。
“睡夠了？”方臨寧問。
“嗯，不困了。”陸乾點頭。
“好，那多吃些飯，這兩日你光睡覺了，飯都沒怎麽吃。”方臨寧說著便給陸乾夾了一筷子臘肉。
“寧寧，你也吃，多吃點兒，你忙了這麽些天又瘦了好多。”
“行，那咱們倆都多吃些。”方臨寧點頭道，這次他沒像之前那般否認自己瘦了，不然陸乾肯定會說出某些……話來證明他確實瘦了。
等兩人吃完了早飯，方臨寧有些猶豫不知該如何跟陸乾開口去醫館看大夫，他知曉陸乾對此事還是很在意的，但若不說，陸乾便沒機會被醫好。
躊躇之下，在他堪堪要開口時，沒想到陸乾竟主動道：“寧寧，我們幾時去醫館？”
聽到這話，方臨寧驚訝地立刻擡頭看向對方，“陸乾……你怎麽知曉”
“寧寧，你寫了滿滿一頁紙的醫館名字，還有醫館的位置圖，還有醫館裏的大夫擅長的醫術，我早就瞧到了。”陸乾牽住方臨寧，憨憨笑著道，“寧寧，徐猶他都告訴我了，你每日這麽累攢這麽多銀子，都是為了帶我去瞧病的，是為了我好，你如此關心我，我這些天做夢時都是樂著的，而且我也很想恢覆正常，現在腦子總不夠使，好多事要花很長時間才能想明白，若能醫好了就可以多幫寧寧做些事了，也能記起和寧寧從前的記憶，這些時日，我的感受愈來愈強烈，我與寧寧從前必定是很很好很親密的關系，對不對？”
“對，很好，很親密。”方臨寧肯定道，他從未想過陸乾已明白了這麽多，他還一直以為自己掩飾得很好。
“寧寧，那我們趕緊去醫館吧，爭取多看幾位大夫。”
兩人便按著方臨寧這些時日打聽出的消息，先去醫術最高明，最擅長此類病癥的醫館，如若不行再依次去下一家。
時間過得飛快，不知不覺已到了酉時末。
“陸乾，今日就到此，我們去吃晚飯吧。”方臨寧道。
“寧寧，現在天還未黑，我們若快些，還能再去一家醫館，”陸乾不願停下道，“等瞧完再去吃也可以。”
“陸乾，別去了，”方臨寧這次卻並未順著陸乾，他將人拉住，“今日就到這兒，我餓了，先去吃晚飯。”
白日裏他們總共去了七家醫館，陸乾被那些大夫盤問了七次了，陸乾每次都乖乖的，不論大夫如何說如何做他都一一照做，一一受著，各種各樣的法子，方臨寧瞧著那麽長的銀針紮進陸乾皮膚裏，他心都跟著揪了起來，到後來他甚至在某一瞬打住了要繼續看病的想法，他想陸乾若一直這樣也挺好的，心思單純便會活得開心許多，陸乾能開心他便滿足了。
“好，寧寧你餓了，那就去吃飯，明日再繼續。”陸乾一聽到方臨寧餓了，便立馬妥協了，“寧寧，那去吃你最喜歡吃的小餛飩，再買兩個白菜餡餅兒，好不好？”
“不好，不想吃餛飩，想吃肉了。”方臨寧道，陸乾今日累了一天，他想讓對方吃些好的。
“好，寧寧說吃什麽就吃什麽。”陸乾毫無意見，或者說方臨寧的意見就是他的意見。
兩人最後找了個街道邊上的小攤兒，點了兩個肉菜一個素菜，還有幾個勁道綿軟的大饅頭。
“寧寧，你多吃肉！”
“嗯，你也吃。”方臨寧給陸乾夾了滿滿一碗，而後者一個勁兒的說夠了夠了，但當方臨寧再夾給他時，他又會乖乖接著。
“寧寧，你怎麽把肉都夾給我了，你方才不是說想吃肉嗎？”陸乾疑惑道。
“剩下的還有很多，夠我吃了，而且我想讓你多吃些。”方臨寧難得的直接道。
陸乾楞了好一會兒，才又驚又喜地問：“寧寧，那你……你剛剛說想吃肉了，其實是……是想讓我吃是嗎？”
“嗯。”方臨寧輕輕點了點頭。
“寧寧，我……我會都吃光，全部都吃幹凈的！”陸乾激動道。
待兩人吃完後，回去的路上，陸乾整個人黏乎乎的，要貼在方臨寧身上似的，雖然往前走著，可視線卻幾乎一直落在後者臉上，直白且熱烈。
“陸乾，你……看路。”方臨寧提醒道，“別摔倒了。”
“我看著呢。”陸乾睜著眼睛說瞎話。
“你哪裏看著，分明……分明一直在瞧著我。”方臨寧不得以指明道，若讓陸乾再瞧下去，他怕他耳朵要燒起來了。
“寧寧好厲害，都沒瞧我，就知道我在瞧你。”
“……陸乾，你不看路，萬一摔了怎麽辦？”
“我牽著寧寧，肯定不會摔的。”陸乾自信道。
“你……”方臨寧話還未說完，陸乾就和迎面過來一搖搖晃晃之人撞了肩膀，也幸好他們兩人牽著手，陸乾才不至於摔倒，可對面那人運氣便不是這般好了。
“快去瞧瞧這人如何了。”方臨寧忙道。
不等兩人走近去扶，只聽半仰在地上那人悠悠開口道：“老夫無事，無事。”
“安大夫？”方臨寧驚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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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寧，眼下建作坊制造輪椅的地方我們這兩日已談好了，輪椅的原料榆木也應有盡有，可唯獨這木工師傅，尋了兩日也沒人來。”淩承開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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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不願，是不能，”徐猶接話道，“榆州因榆木及羌蘭子成為大周數一數二的的木材和草藥交易之地，來往商人絡繹不絕，而此地的富商貴族為籠絡錢財、掌控銷路，逐步將各種木材制造生意控制在自家門下，統一集中買賣，不僅價格低批量還大，長此以往，散戶木匠愈來愈少，基本都去這些大戶手下作工了。”
“對，他們一聽我們是外地過來的，便直接拒絕了，不想得罪當地的東家。”淩承附和道。
“這也在情理之中，若沒雇主的應允，是沒法做其他工活的。”方臨寧道。
“是啊，正是如此，”淩承煩悶道，“怎麽辦，這次京城預訂的輪椅比上次還要多上幾倍，我們到現在還未開工，不知何時才能完成了……”
“沒事，榆州城的木工師傅不行，可與榆州毗鄰的郡縣之中定有技藝成熟的木匠，我們不妨去試著找找。”方臨寧提議道。
“臨寧這主意不錯。”徐猶讚許道，“那不如我們兵分兩路，我和徐決去北邊，臨寧你帶著陸乾去東邊，”
“那我呢？”淩承問道。
“你費些力氣，回趟春嶺鎮，去問問之前做輪椅的那幾名木匠師傅願不願意來此地作工，等做完這批輪椅，他們想再回去也成。”徐猶周全道。
“成，正好，我離家這麽些時日，我爹娘絕對每日都在念叨我，我趁此機會回去瞧瞧他們。”淩承應聲道，他說完剛轉頭又想起什麽似的，問道：“不過，你們說我要不要也趁此機會跟我爹說說，幹脆也不在白石書院繼續讀書了，過去幾個月沒你倆陪著，書院裏愈發無趣。”
徐猶徐決二人來春嶺鎮本就不是為了讀書功名，只是想尋個偏僻靜土能悠然生活幾年罷了。
而自方臨寧陸乾與白盛發生爭鬥後，他們二人便沒再去過書院，前些時日兩人接到徐家來信，回京城前也已與白石書院院長正式辭別，脫離院籍。
“你隨意便好，但莫要把正事耽擱了。”徐猶道。
“我哪裏是那麽不靠譜之人，”淩承撂下話道：“就是我來不了，也定會將那工匠師傅送來。”
此刻徐猶和方臨寧幾人皆低笑了幾聲，都沒預料到淩承這嘴跟烏鴉似的竟一語成讖，回到春嶺鎮後的淩承直接被淩父給關在淩府，說什麽都不讓他再出來了。
但好在淩承辦事還算靠譜，央著他爹將那幾個木工師傅及時給送來了，淩父還附帶讓人捎了一封信過來。
方臨寧幾人一開始還以為是淩承送來的信，徐猶拆信時還笑著打趣道：“淩承竟還乍有介事的用油蠟封了口，他竟敢稱呼我徐猶賢侄，他是不是想討打……”
“怎麽了，信中說得什麽，淩承他何時能來，莫不是出事了？”方臨寧瞧著徐猶變了臉色，關心道。
“信不是淩承寫的，是淩伯父，”徐猶將信紙遞給方臨寧道：“淩伯父不想讓淩承再摻和我們這輪椅生意，若是再回春嶺鎮還是可以去找淩承，但若以後留在京城或榆州等地，便不必再去與淩承聯系。”
“淩伯父話中意思是不想淩承拋頭露面去別處，只想讓他安安生生留在春嶺鎮繼續當個無憂無慮的閑散少爺。”方臨寧道。
“尋常人家都盼著自家孩子要莫考取功名，要麽建功立業，淩伯父此舉倒有些奇怪了。”徐猶道。
“寧寧，淩承他怎麽了？”一旁的陸乾聽到兩人對話，也開口問了一句，淩承平日裏嘰嘰喳喳的，存在感極強，他都有些習慣那人在了。
“沒事，只是淩伯父留了他在家裏。”方臨寧道。
“陸乾，想不到，你竟還會主動問起淩承，還關心他了，等再見到他，我可得和他提提，他保準樂得不行。”徐猶調侃道，“不過，淩承如今留在淩家也不會出什麽事，臨寧，咱們還是先將這批輪椅趕制出來，再尋時間去找他問清楚。”
“好。”方臨寧同意道。
春嶺鎮過來了四個木匠，再加上方臨寧和徐猶去周圍的郡縣也找到了一些合適的木匠，總共有十多個。
因這批輪椅數量不少，所以十來名木匠師傅沒像之前那般單獨做，而是分工合作，每兩人一組負責一道工序，伐木備料，刨料劃線，打眼開榫，木料組裝，上漆刻畫，進行的也倒還算順利。
一個多月後，三百多個輪椅終於制好了，徐決和徐猶負責安排人運往京城。
這一個多月，方臨寧幾乎每日都是連軸轉，陸乾自然也是寸步不離的陪著，甚至還會搶著幹活，到了後面幾乎也能利落的幹完一道工序。
等終於忙完，後者倒頭就睡，從晌午睡到了第二日傍晚，吃了晚飯後又倒頭睡去，豎日這才終於完全恢覆了精神。
“睡夠了？”方臨寧問。
“嗯，不困了。”陸乾點頭。
“好，那多吃些飯，這兩日你光睡覺了，飯都沒怎麽吃。”方臨寧說著便給陸乾夾了一筷子臘肉。
“寧寧，你也吃，多吃點兒，你忙了這麽些天又瘦了好多。”
“行，那咱們倆都多吃些。”方臨寧點頭道，這次他沒像之前那般否認自己瘦了，不然陸乾肯定會說出某些……話來證明他確實瘦了。
等兩人吃完了早飯，方臨寧有些猶豫不知該如何跟陸乾開口去醫館看大夫，他知曉陸乾對此事還是很在意的，但若不說，陸乾便沒機會被醫好。
躊躇之下，在他堪堪要開口時，沒想到陸乾竟主動道：“寧寧，我們幾時去醫館？”
聽到這話，方臨寧驚訝地立刻擡頭看向對方，“陸乾……你怎麽知曉”
“寧寧，你寫了滿滿一頁紙的醫館名字，還有醫館的位置圖，還有醫館裏的大夫擅長的醫術，我早就瞧到了。”陸乾牽住方臨寧，憨憨笑著道，“寧寧，徐猶他都告訴我了，你每日這麽累攢這麽多銀子，都是為了帶我去瞧病的，是為了我好，你如此關心我，我這些天做夢時都是樂著的，而且我也很想恢覆正常，現在腦子總不夠使，好多事要花很長時間才能想明白，若能醫好了就可以多幫寧寧做些事了，也能記起和寧寧從前的記憶，這些時日，我的感受愈來愈強烈，我與寧寧從前必定是很很好很親密的關系，對不對？”
“對，很好，很親密。”方臨寧肯定道，他從未想過陸乾已明白了這麽多，他還一直以為自己掩飾得很好。
“寧寧，那我們趕緊去醫館吧，爭取多看幾位大夫。”
兩人便按著方臨寧這些時日打聽出的消息，先去醫術最高明，最擅長此類病癥的醫館，如若不行再依次去下一家。
時間過得飛快，不知不覺已到了酉時末。
“陸乾，今日就到此，我們去吃晚飯吧。”方臨寧道。
“寧寧，現在天還未黑，我們若快些，還能再去一家醫館，”陸乾不願停下道，“等瞧完再去吃也可以。”
“陸乾，別去了，”方臨寧這次卻並未順著陸乾，他將人拉住，“今日就到這兒，我餓了，先去吃晚飯。”
白日裏他們總共去了七家醫館，陸乾被那些大夫盤問了七次了，陸乾每次都乖乖的，不論大夫如何說如何做他都一一照做，一一受著，各種各樣的法子，方臨寧瞧著那麽長的銀針紮進陸乾皮膚裏，他心都跟著揪了起來，到後來他甚至在某一瞬打住了要繼續看病的想法，他想陸乾若一直這樣也挺好的，心思單純便會活得開心許多，陸乾能開心他便滿足了。
“好，寧寧你餓了，那就去吃飯，明日再繼續。”陸乾一聽到方臨寧餓了，便立馬妥協了，“寧寧，那去吃你最喜歡吃的小餛飩，再買兩個白菜餡餅兒，好不好？”
“不好，不想吃餛飩，想吃肉了。”方臨寧道，陸乾今日累了一天，他想讓對方吃些好的。
“好，寧寧說吃什麽就吃什麽。”陸乾毫無意見，或者說方臨寧的意見就是他的意見。
兩人最後找了個街道邊上的小攤兒，點了兩個肉菜一個素菜，還有幾個勁道綿軟的大饅頭。
“寧寧，你多吃肉！”
“嗯，你也吃。”方臨寧給陸乾夾了滿滿一碗，而後者一個勁兒的說夠了夠了，但當方臨寧再夾給他時，他又會乖乖接著。
“寧寧，你怎麽把肉都夾給我了，你方才不是說想吃肉嗎？”陸乾疑惑道。
“剩下的還有很多，夠我吃了，而且我想讓你多吃些。”方臨寧難得的直接道。
陸乾楞了好一會兒，才又驚又喜地問：“寧寧，那你……你剛剛說想吃肉了，其實是……是想讓我吃是嗎？”
“嗯。”方臨寧輕輕點了點頭。
“寧寧，我……我會都吃光，全部都吃幹凈的！”陸乾激動道。
待兩人吃完後，回去的路上，陸乾整個人黏乎乎的，要貼在方臨寧身上似的，雖然往前走著，可視線卻幾乎一直落在後者臉上，直白且熱烈。
“陸乾，你……看路。”方臨寧提醒道，“別摔倒了。”
“我看著呢。”陸乾睜著眼睛說瞎話。
“你哪裏看著，分明……分明一直在瞧著我。”方臨寧不得以指明道，若讓陸乾再瞧下去，他怕他耳朵要燒起來了。
“寧寧好厲害，都沒瞧我，就知道我在瞧你。”
“……陸乾，你不看路，萬一摔了怎麽辦？”
“我牽著寧寧，肯定不會摔的。”陸乾自信道。
“你……”方臨寧話還未說完，陸乾就和迎面過來一搖搖晃晃之人撞了肩膀，也幸好他們兩人牽著手，陸乾才不至於摔倒，可對面那人運氣便不是這般好了。
“快去瞧瞧這人如何了。”方臨寧忙道。
不等兩人走近去扶，只聽半仰在地上那人悠悠開口道：“老夫無事，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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