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槐樹

關燈
槐樹

自己不是在家裏睡覺嗎?這……這是哪裏啊!

葉灼灼此時身穿破舊的囚服,頭戴枷鎖,呆呆地立於刑場之上。

“楞著做什麽,別想著拖延時間,還不給我趕快上去。”刑場上塵土飛揚,押解著葉灼灼的官兵惡狠狠地揮舞了一下手中的長鞭。葉灼灼猛地回過神來,本就瘦弱的身體被鞭打得更加破敗。

好痛!

葉灼灼迷茫地環顧四周,只看見荒蕪而又陌生的刑場,氣氛異常肅殺。現場彌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血腥氣息,死亡的陰影仿佛無處不在,令人毛骨悚然。

寒風吹過,葉灼灼的身體不自覺地一直顫動著。

未知與疼痛,令一向樂觀的她也感受到了深深的恐懼與不安。

這一定是個噩夢,一定。

葉灼灼在心中強行安慰著自己,想讓自己冷靜下來。但她卻也清醒地知道,眼前的這一切都過於真實了,根本不像是夢。

她無力反抗,步履沈重地被官兵拖拽著押上刑場,綁在了場地中心的斷頭臺上,等待著最後的裁決。

倉皇間,動彈不得的她想張口呼救,卻仿佛失了聲,什麽都說不出來。

“堂下祁儀芳,意圖謀反,今經核查,證據確鑿,攝政王下令判處斬立決! ”監刑官朝劊子手扔出一個令牌狀的火簽,就這樣輕飄飄地決定了葉灼灼接下來的命運。

劊子手面無表情地接住火簽,拿起了鋒利的大斧,用烈酒最後清洗一次刀身。

劊子手清理完刀身,便緊緊握住刀把,身體略微前傾。

大刀在空中擺出一道完美的弧線,利刃猶如冷酷的寒星一般閃耀。

葉灼灼緊閉雙眼,呼吸變得無比急促。

劊子手一聲呼喝,向前躍起,大刀猛然地落下,血液噴湧而出,構成一幅猩紅的畫面。

祁儀芳……攝政王……

葉灼灼在劇痛中徹底失去了意識。

那痛感絕不是假的,這真的不是夢。

再次醒來的葉灼灼,艱難地得出了這個結論。

可如果發生的這一切都不是夢,那我現在是誰,自己又是在哪裏啊?

在刑場時葉灼灼雖然意識有些混沌,但至少還能看到自己的身體,能控制自己的身體。

而這次的情況與上次完全不同,葉灼灼只有自己清醒的意識,卻看不見身體,也根本不能動彈,入目的只有古色古香的園林建築。

就在葉灼灼驚疑不定之際,一道機械尖細的系統女聲突然出現在了她的腦海中。

【宿主您好,綠江穿越管理局555號系統將竭誠為您服務。】

葉灼灼被腦中突然出現的系統音嚇了一跳,本就不夠明晰的思緒也變得更加混亂起來。

【宿主,您想“重生”回“自己”的身體裏嗎?】

我……這是撞到了時下最流行的重生?穿越?

葉灼灼迷茫了一瞬,勉力讓自己冷靜下來,“系統?我……我需要做什麽?”她帶著些許忐忑,在心中默默回應道。

她來到這裏本就不受自己的控制,這本就是一樁強買強賣的交易,她沒得選擇。更何況,她也無法拒絕這樣一個能回去的機會。

【滴,宿主穿進了您睡前看的那本小說中。您也不必太過擔心,只需完成系統發布的“很簡單”的任務,即可重回自己的身體。】

【555系統將會為宿主提供無限重生的金手指,任務失敗或是死亡後會直接重生,並更換相應的任務,直到宿主能完成任務為止。】

【滴,宿主是否接受任務?】

穿進了睡前看的那本小說中?葉灼灼有些無奈,都怪鴿子精作者拖更,她現在已經全然忘記了小說前面的內容,只記得謝永蓁的結局了。

可現在的情況,想要回去,也只能答應完成系統的任務。

“我接受。”葉灼灼沒再遲疑,默默地在心中回答道,她會努力抓住這個機會的。

【當然,如果一直無法完成任務,宿主會不會迷失在無限的重生中,系統也不知道。】

【滴,您此次重生成了攝政王府內的一棵槐樹,任務:壽終正寢。請宿主努力完成任務,祝您旅途愉快。】

葉灼灼的疑問並沒有完全得到解答,但無論她怎麽呼喚系統,系統都沒有再繼續回應了。

這裝死的系統還真是跟現代的大老板一樣,發完任務就人間蒸發了啊。

無奈之下,她只能將註意力集中在當前的任務上。

讓槐樹壽終正寢?

據葉灼灼所知,大部分槐樹的壽命在15到20年之間,在保護得當的情況下,甚至可以活到300年以上。

也就是說,在沒有外力幹擾的情況下,自己至少要在這攝政王府當十幾年的樹。

可若是外力幹擾致死的話,又怎麽能算作壽終正寢呢。

系統可真是給自己設了個大難題啊!

葉灼灼剛想扶額哀嘆,就記起來自己已經變成了一棵樹,最後只餘下無聲的嘆息隨風散去。

不過,雖然這任務想完成不容易,但想失敗也很難啊。畢竟,在攝政王沒倒臺前,又有誰敢在攝政王府造次,隨意砍死王府內種植的槐樹。

難道自己只能在攝政王府虛耗光陰了嗎?這種不能和別人交流的日子過久了,自己一定會瘋的吧。

就在葉灼灼胡思亂想之際,竟有兩個人來到了槐樹下。

他們一人衣著華麗,劍眉星目;一人身著黑衣,看不清面容。

這難道是攝政王謝永蓁和他的屬下?

葉灼灼連忙屏息凝神,偷聽著二人的對話。

“殿下果然料事如神,據暗部的調查,祁家雖然表面上看起來平淡無奇,實際上卻有許多秘密,他們背後可能還隱藏著更大的勢力。”一黑衣男子向前跨了幾步,彎腰行禮,恭敬地朝上首的人匯報道。

謝永蓁皺了皺眉,點頭示意黑衣男子繼續提供更多信息。

“近期他們頻繁與其他陌生勢力接觸,其中也包括一些國境附近的……”

始終冷著一張臉的謝永蓁聽完黑衣男子的匯報,沈思片刻,微微勾起唇角:“很好,甲一,做的不錯,你們都辛苦了。”

但隨後謝永蓁又語調一轉,語氣中帶著幾不可查的狠意:“不過只有這些還遠遠不夠,接著往下查吧。”

“是,殿下,屬下一定全力以赴。”甲一連忙跪下,死死低著頭。

祁家?

葉灼灼聽到這兩個字時,腦海中就不由得響起了上次重生時聽到的判決。

“堂下祁儀芳,意圖謀反,今經核查,證據確鑿,攝政王下令判處斬立決!”

被斬首的痛苦還歷歷在心,葉灼灼只覺得自己並不存在的後脖頸猛地一涼,卻沒想到自己的樹冠居然也跟著顫動了一下。

幾片翠綠色的槐樹葉從樹上緩緩飄落,慢慢悠悠地不偏不倚地落在了謝永蓁的頭頂。

謝永蓁薄唇微抿,神情明顯一滯,但很快就恢覆了冷然。

他面色平靜地擡手拿下那兩片落葉,毫無感情地擡頭瞥了一眼那棵枝繁葉茂的槐樹,也就是此時正在因為自己掉落的葉子而擔驚受怕的葉灼灼。

“把這棵槐樹砍了吧,以後王府都不要種植這麽枝繁葉茂的樹了,不可給刺客或是探子藏匿的空間。”謝永蓁淡淡地吩咐著,仿佛真的只是為了王府的防衛事務。

“是,殿下。”

啊!!??

自己這就要死了?

這難道就叫做出師未捷身先死嗎?

葉灼灼聽著謝永蓁與甲一的對話,滿腹無奈。不過她並沒有太多怨懟,畢竟如果真要讓她作為這棵槐樹活到“壽終正寢”,她葉灼灼第一個瘋。讓她現在就脫離這個身體,換一個任務也不是不行。

雖然話是這麽說,但是自己這一次為什麽還是死在這謝永蓁手裏啊餵!

謝永蓁當然不會知道葉灼灼的吐槽,他並沒有在此地久留,吩咐完甲一後便緩步離開了。

這是自己第二次要被砍了。

下次就算還是要死,她也是真的不想再被砍死了,至少換個死法吧。

葉灼灼苦中作樂地想著,心驚膽戰地等待著即將到來的被分成兩半的疼痛。

很快,王府收到通知的工匠就匆匆趕來砍樹了。

一位工匠走近槐樹,他手持鋒利的斧頭和細長的鋸子,開始小心翼翼地砍伐。

葉灼灼能清晰地聽到斧頭拍擊在槐樹的樹幹上發出的清脆聲音,每一次鋒利的斧頭砍入木質中,都會帶出一片木屑和樹皮的碎片。

不過,大概是系統良心發現,為葉灼灼打開了痛覺屏蔽。但是,斧頭每一次的拍擊還是會讓葉灼灼的心跟著狠狠一跳。

這種斧頭砍向自己而產生的瞬間的緊張與焦灼感是無法避免的,並不會隨著痛覺的消失而消失。

這一次她並沒有感受到死亡的痛苦,但還是疲憊不堪地陷入了無知無覺的黑暗。

…………

“嗡嗡嗡嗡嗡嗡。”

這次,葉灼灼的臉著實有點黑了。

好消息,她能動彈了。壞消息,她居然變成了一只她曾經最討厭的蚊子!

系統這次又想做什麽,葉灼灼有種非常不好的預感。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