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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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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金州城裏去看病,帶回來的藥,藥盒上都寫著,他看了,和上次開的藥是大同小異,有小粒的藥片叫顛茄片,還有一種瓶裝的無色透明的藥液,叫顛茄制劑,還有一種中成藥,叫保和丸。顛茄片好喝,扔嘴裏,開水一沖就下去了,沒有什麽味道。顛茄制劑最不好喝了,打開瓶蓋就有一股汽油味撲鼻而來,特別的難聞了,喝到口中的味道還能忍受得了。保和丸這藥味道甜甜得也不難喝。

第二天中午,吃過飯,他又坐車來到了金大二院,取了活體檢驗報告單,知道看不懂,他也沒有看,就問給檢驗報告單的醫生,怎麽樣,醫生回答,沒有發現病變細胞,就是說好這裏。這時他一顆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了。

有些高興的回到縣城單位上,不就是潰瘍嗎,堅持吃藥治療,一定會治好病,肯定會康覆的。雖然幾個月過去了,但他的肚子,準確的說就是腸胃,還是時不時的隱隱作痛,一陣又一陣的難受,但他堅持按時吃藥,後來也就痛疼的減輕了,越來越好受了。

今天,單位上又開會了,堅藝貴副局長和往常一樣,也來參加會議。這是堅藝貴副局長的一貫作風,也是由於歷史源淵形成的。堅藝貴副局長調到蘭原縣來的時候,縣上有農科所,他任副所長,後來組建了縣農業技術推廣站,縣農科所並到了縣農業技術推廣站而不存在,堅藝貴副局長又被任為縣農業技術推廣站副站長,不久又被任為縣農業局副局長,又分管了縣農業技術推廣站的工作。所以,縣農業技術推廣站的所有會議堅藝貴副局長理所當然的全部參加,並是最高領導了。

李學民副站長主持會議,學習了兩個文件和念了一篇報紙上的文章,然後就請堅藝貴副局長講話。堅藝貴副局長要求全站的每個同志挨著匯報今年以來所做的工作。

他第三個匯報工作,說自己得了胃病,請了長假去看病,基本上近期沒有做什麽工作,病差不多好了,今後努力工作,就簡單的算匯報完了。

“小孔有病,看病去了。大家看最近工作怎麽樣了?誰還匯報?”沈默了一陣後,其他沒有發言的同志才陸續匯報了各自的工作情況。全站的職工們都匯報完了,李學民副站長簡單匯報了自己的工作,又簡單總結了站上的工作,請堅藝貴副局長講話。

堅藝貴副局長說,請大家抓緊工作,提出了“三個不的要求”,不能請假,不能回家,不能在單位上蹲,深入下去,紮實工作,全面出色的完成今年的各項任務。李學民副站長聽堅藝貴副局長講完了,就宣布散會。

他這一場病看了有大半年時間,到了秋天了,站上打發他和新分配來參加工作的雒生旺去下鄉。

雒興亮老家是烏鐵市,一個剛從隴原省金州農校畢業的青年學生娃,學得是蔬菜專業,和他年齡相仿,今年也就二十歲左右,個頭和他差不多,不胖也不瘦,黑黑的頭發梳著個長分頭,四方臉,高鼻梁,濃眉大眼,還是個雙眼皮,雖然個子不大,皮膚麥子顏色,左面一顆門牙右下角,剛好是在上顎一排牙齒中間偏左,有一個不起眼的小缺口,說是玩耍時被濺起的鋼彈給打掉的,穿著也很樸素的,能說一口正宗的蘭原說,家鄉的話他也沒有忘記,說話有些慢條斯理的,但總的來說還是個很英俊能幹的小夥子。

單位領導認為剛畢業參加工作的新同志,需要有人先帶著幹工作。根據學的專業,雒興亮分配到經作組工作。經作組朱家福家中有事,又回家去了,王風朝是經作組的組長,又有縣良種場試驗基地上的試驗田工作,也走不開。王風朝把他和雒興亮叫到他的辦公室,安排他帶著雒興亮去西溝試驗示範點下鄉搞籽瓜測產。讓他打了張白頭條子,內容是籽瓜測產,需要支付農科戶籽瓜款三百元,交給他三百元錢。王風朝對他們兩個人說:“每年測產,最少一百五十元,最多兩元錢就夠了,你們拿上三百元寬展一點。”

這次的任務是到西溝鄉五臺村籽瓜試驗示範田測產,其實他也是第一次實際搞籽瓜的測產,比新來的雒興亮也多不了多少實際工作經驗,頂多是早參加工作一年,也還是在鄉政府呆著,純粹一個行政幹部,盡搞了些“催糧要款、刮宮流產”的中心工作,農技推廣業務工作基本上沒有搞多少,就是調到縣上農技站來搞了三五個月,還看了好長一段時間的病。

說下鄉就下鄉,他和雒興亮帶上了測產用的工具和牙具洗臉毛巾等,各騎一輛自行車,來到了西溝鄉五臺村,找到了他和朱家福上次來時領他們的那個縣科委退休的老宋,也算是這個村示範點上的負責人。

老宋找了一桿老式的提秤帶上,通知了幾個農科示範戶,領著他們一幫人,來到示範點的籽瓜地裏,先從老宋家的籽瓜地開始測產。

這時的籽瓜地裏,滿地的瓜秧已開始從老葉的邊緣幹枯發褐,向上翻卷,張牙五爪的瓜葉,由淺綠色變成了淡藍色,除個別鮮活的秧頭向上頑強的生長著外,其它枝蔓,葉片全都貼到了地面的砂石上,好像從地面上托起了一地圓圓的籽瓜。在一派蕭色秋剎的田地裏,結出了豐收的果實。這不禁使我想起了人類也何償不是這樣呢,許多人的成功和偉大事業,不就是建立在其他人的傷心痛苦、辛酸眼淚、妻離子散、家破人亡、甚至於白骨累累之上嗎。

“怎麽個測產法?”雒興亮不解的看著他問道。老宋和農科戶們也都看著他。

這問話打斷了他的思緒,他對雒興亮說:“對角線取樣法,一塊田裏隨機取五個點,每個點上取一個平方米。把卷尺拿過來。”

他和雒興亮拉著卷尺,靠近田塊的四角上,還有地中間各拉出一個長一米,寬一米,正方形的一平方米,把框進這五個平方米內的籽瓜全摘下來,放到一起,裝進袋子裏,把袋口用繩子紮緊。

叫老宋喊過來兩個人,把老桿秤提過來,將老秤桿頭上的月牙提鉤戳進裝籽瓜的袋口上,提鉤就掛到了裝籽瓜的袋子上了,在秤頭的提繩環裏穿上一截擡水的木杠,兩個人在這木杠的兩頭面對面彎下腰去,將木杠一端放到肩膀慢慢直起腰來,這時掛在秤鉤上的裝籽瓜的袋子慢慢從地上升起來了,套掛著的長四梭柱形鐵疙瘩秤砣的老秤桿細的一頭向上揚起來了。

老宋趕緊將老秤桿上套掛著的長半圓形鐵疙瘩秤砣繩圈向右拉,吊在老秤桿上的秤砣也隨之向右移動,太過了,老秤桿細的一頭又向下栽,老宋趕緊將秤砣繩圈向左拉,又過了,老秤桿細的一頭又向上揚了起來。

這樣老宋過去過來,左右拉動著秤砣繩圈調整了幾個回合,老秤桿細的一頭上下不停的擺動著,當老秤桿終於平成“一”字形時,老秤桿細的一頭上下不再擺動時,老宋細看老秤桿上秤砣繩圈壓著的黃銅小點是多少斤,報了個斤數。

這根老式市斤桿秤,雖然比以前好多了,已由過去的十六兩為一斤改為十兩為一斤了,但還是比較難認的。這老秤桿是用又直又硬又輕的木頭棒兒制成,多為深褐色的。秤桿大頭上有一個掛鉤,往中間緊靠著有兩個提系,外面一個提系大,叫“外頭”的提系,是秤重東西的,靠裏面一個提系小,叫“懷裏”的提系,是秤輕一點的東西的。

圓柱形的秤身上,不是全用數字來標識斤數的,只有簡單的兩三個數字,而且還是用黃銅小釘釘在秤桿上組成一個數字。秤身上的標識不是一行,而是兩行。斤數多,數字大的黃銅小釘釘著又長又粗的標識。斤數少,數字小的黃銅小釘釘著又短又細的標識。這種老秤雖然設計的很科學合理,是我國勞動人民偉大智慧和發明的又一結晶,但現代人如果沒有接觸過的話,還真難弄懂的。

他以前在烏鐵市的瓜果蔬菜市場上經常用這樣的秤,他一看就懂,會用更認得這秤的斤數的。原來開始用的時候確實也是不好認,費了些思量,一半懂,再加一半猜,逐漸也能認得和熟練使用這種秤了。

他看了一下秤秤的斤數,老宋報得不錯,他也重覆說了一下老宋報的斤數,一樣,在事先準備好的籽瓜測產表格上,在老宋的姓名攔後面的產量格裏填上斤數。然後叫農科戶們把這些摘下來的籽瓜砸開,想吃的就吃,不想吃的,就把籽瓜裏面的大板黑瓜籽全掏出來,一粒也不能剩下。

把老宋家的籽瓜掏出來的大板黑瓜籽,瓜水還沒有幹,淌著瓜水就趕緊秤了一下斤數,就記載到了測產表上。

“還沒有把大水汽晾幹,這樣秤斤數行嗎?”雒興亮懷疑的對他問道。

“我看行,不然太費時間了,今天就回不去了。”他固執的對雒興亮問答道。

雒興亮,老宋,還有幾個農科戶們也都再沒有作聲。

就這樣測了五個農科戶的籽瓜產量和掏出來的大板黑瓜籽的產量。分別給五個農科戶按籽瓜當時銷售的市場價格和斤數,付了錢。

籽瓜測完產後,農科戶們都拿著錢,各自回家去了。他和雒興亮跟著老宋到了老宋家裏,老宋老婆給他們做飯,他和雒興亮,老宋,坐在老宋家院子裏呆著諞了一會閑傳。

等吃過了中午飯,他和雒生旺,老宋把還淌著瓜水的裝大板黑瓜籽的塑料紡織袋子打開,在老宋家院子的地上又晾曬開。一邊等著晾曬濕瓜籽,一邊三個人沒有事兒暄觀。

秋天的天氣已不是很熱了。快到下午四點了,老宋家院子的地上晾曬的濕瓜籽大水汽已基本上沒有了,瓜籽還是有些濕濕的,他招呼老宋和雒興亮,三個收拾著把濕瓜籽原裝到塑料紡織袋裏,提起來看,瓜籽袋子基本上不淌水了。

收拾好測產用的工具,牙具包,連帶瓜籽袋全捆綁到他和雒生旺的自行車上,一路狂奔,騎著自行車,他們兩個就回到了縣城單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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