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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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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過了幾天,朱家福從老家裏回來了。

本來孔耀庸對照相一點都不感興趣的。可是朱家福對攝影特別的愛好,像著了迷一樣,對照相機愛不釋手,非常的喜歡這門技術。

朱家福有一臺“海鷗”牌的照相機,像個方墩墩,在鏡頭的上面有個“M”形的飛翔的海鷗,兩邊寫著“海”“鷗”兩個草書字。為了愛好照相,在這上面朱家福也花了不少自己的錢,買膠卷買電池要花錢,沖洗相片要花錢。朱家福也結交了一些照相館的專業人士和技術人員,學到了不少的攝影技術,照相水平大有長進,得到了不斷的提高。

頭兩天,朱家福還到蘭原縣的兩個照相館去了,他跟著朱家福一齊去了。

朱家福背著照相機,在路上走著,回頭對他盯著說道:“我們今天先去找朱孔潮,他在蘭原縣照相館。我和他關系特別好,我們兩個都愛好照相,通過照相認識的,我經常到他照相館去,他也老到我這裏來。”

“朱孔潮是那裏人?”他邊走邊笑著問朱家福道。

“孔潮是阜河公社的人。也是年輕人,歲數和你差不多吧,也就二十歲左右。”朱家福邊走邊對他回答道。

他跟著朱家福一前一後的走著,出了農業局的大門,直接穿過大街,到了對面蘭原縣政府的大門口,向左拐,往北沿著人行道直,有一排平房,是一排門市部,上面寫著蘭原縣糖酒副食商場。過了這個縣糖酒副食商場,就到了一個照相館,窗廚的玻璃後面,粘貼著各種黑白的人物相片,有單人的,也有幾個人合影的,還有單位集體合影留念,有小尺寸的,也有大幅的相片,人物的後面有各種場景。

這個照相館的門頭頂上,懸掛著一個白底黑字的招牌,上面寫著正楷字,是“蘭原縣照相館”幾個字。這個照相館也是平頂房,磚木結構,門窗的木頭上都塗著鮮黃色的油漆。

“這是縣照相館,是全蘭原縣第一家照相館,也是最早的一家照相館,頭幾年還是全縣唯一的一個照相館。”朱家福邊走著邊對他介紹著這家照相館。

“這就是孔潮的照相館嗎?”他邊走邊問朱家福道。

“這不是孔潮的照相館,但這是他姐夫的照相館,他另外單幹了,又自各兒開了一家私人的照相館。孔潮原先就是在這裏,跟著他姐夫幹,學成了就自己另起鍋爐開鋪子了。他姐夫我們也認識,關系也不錯的,我們進去喧一陣再說。”朱家福對他笑著邊走邊說道。

話說著就到了這家照相館的門口,門上掛著一個天藍色的門簾,門簾中間從上到下印著四個白字,是“蘭原縣照相館”,朱家福揭起門簾,進了這個照相館,他跟在後面,掀起布簾也跟著進去了。

這個照相是個通兩間的大房子,現在被改造成了三塊。進門這半間是開票和取相片的地方。裏半間在個小門上掛著黑布門簾,這是洗相間的暗室,也叫工作間了。這裏就占了整個照相館三分之一的面積。

“家福你來了嗎,最近還忙不忙啊?”照相館的主人是個很高大結實的中年男人,大約有三十歲左右,短風頭,長方大臉,臉色的皮膚黑紅,滿臉坑窪不來,穿著斬新而時髦的衣服,脖頸上掛著一架相機吊在了胸前,看見他和朱家福進了,就看著他們兩,微笑著走過來問候道,算是迎接他們到來打了個招呼。

“還是老樣子,不太忙。這是我們站新來的小孔。你近來生意可好?”朱家福笑著向照相館主人說道,一是回答問題,二是介紹他,三是問他生意怎麽樣。

照相館的主人送走了剛照完相的一個人。接著又進來一個前幾天照過相的人來取相片,便找出來一個紙袋交給來人,來人倒出來裏面的相片和底板看了,沒有說什麽就原裝進去拿著走了,說明最少也應該是對相片的效果比較滿意的。

“湊合,能掙個工資吧。” 照相館的主人微笑著回答道。

“我和小孔參觀學習一下你的操作間。”朱家福也是慣了人,有些嘻皮笑臉的對照相館的主人說道。

“行,看吧。”照相館的主人對他和朱家福回答道。

“不是我想看,我看得多了,而是我們小孔他想看,沒有見過暗室裏怎麽洗相的。”朱家福看照相館的主人有些被動和不情願的意思,就連忙皮笑肉不笑的解釋著說道。

天下三百六十行,那一行裏都有自己的竅門兒,也就是這一行的秘訣了,說好聽一些就叫這一行的專業技術。這些一般都是非常保密的,輕意不會外洩和對別人傳授的。如果徒弟學會了技術就會另起鍋竈,與師傅分家,不但帶走了技術,更重要的是拉走了客源,拿走了市場。照相館的主人當然不會讓別人看他的洗相暗室,怕其他人會學走自己的技術,俗話說說得好,教會了徒弟就會餓死師傅的。

照相館的主人自然是知道這一點的,心知肚明,但同時也清楚,他們兩個是單位上班的國家幹部,不會偷學他的照相技術在這裏開照相館的,所以沒有什麽“教會徒弟會餓死師傅”的顧慮,就願意領他們兩個看。

照相館的主人揭簾推開暗室的門說:“你們兩個請進。”

朱家福和他魚貫而入,洗相間的燈是開著的,紅色的燈,前後左右,還有頂上五面都拉上了紅色的布簾,高高掛著的兩道繩索上,用夾子卡在繩索上,懸掛著一條條長短和寬窄不一樣的黑色的膠片,兩邊的桌子上放著長條的方盤,裏面有配好的液體,是沖洗相片的藥水,藥水裏面泡著許多剪成方塊的相片。方盤處的桌子上放著一些大大小小的瓶子,就配制沖洗相片的藥水用的幾種化學藥品了。

只能看不能動,也不敢用手去摸,他知道的,聽朱家福說,照相的人最忌諱這一點了,因為那樣會破壞了沖洗相片的效果的。

他左看看,右看看,上看看,下看看。原來照相,尤其是沖洗相片這樣很神秘的一件事,才是這樣做的,他以前怎麽也想不通人的像怎麽會一成不變的就能照到相片上去,那樣逼真,那樣的維俏維妙,那樣的一絲一毫都不差。

“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他在攝影上是個外行,一巧不通,好奇心特別強,感覺很新鮮,看見了非常的激動。而朱家福就不同了,他酷愛照相,舍得在這上面花精力,花錢財,癡心不改。今天是難得學習的機會,實打實的照相技術,比書本上來的直接和容易看到,容易弄懂。朱家福早就在那裏仔細的觀察,猜測,琢磨,對暗室的布置要求,沖洗器具的情況,用那幾種化學藥品,沖洗藥水怎麽配制,什麽藥品加多少,如何的調配,膠片怎麽沖洗,泡多長時間,曬晾多少時間等,暗暗在心裏分析研究相片沖洗的技術要領。

朱家福邊看邊笑嘻嘻的問著各種問題,這是什麽藥水,那個是怎麽調配的,相片泡多少時間,晾多長時裝等,詢問的特別詳細,好像一個問題也不讓遺漏下來一樣。照相館的主人基本上是有問必答,但回答的很簡練,也很被動。

在暗室裏他和朱家福看了一圈兒,問了不少問題,都是朱家福在問,他本來就不懂,只是在邊看邊聽著而亦。

看完了,問完了,他和朱家福要走了,照相館的主人把他們兩個送出了照相館的門就又進了照相館,又去忙生意了,剛才就有兩個人進去了這個照相館。

“現在上那裏去?回單位嗎?”他看這照相館的主人進去了,就在那裏看著同樣站著不動的朱家福問題。

“時間還早,反正今天咱們兩個也沒有什麽事,我們到孔潮的照相館去浪一圈。”朱家福笑著看著他回答道。

他跟在朱家福後面,繼續沿著鋪面前的人街道,向大街的北面前進。走過一家縣鄉鎮企業局商場,過了一家農業銀行的營業室,再過了縣藥材公司的門市部,上去就到了縣食品公司的大院。

在縣藥材公司和食品公司之間的一排平房中間,有一個門頭頂上面,掛著一個招牌,白底上面寫著“海鷗照相館”四個黑色大字,玻璃櫥窗裏也張貼著許多做廣告的相片,有許多相片裏的景象和人物都上了色彩,門窗木頭上的油漆是紫紅色的,也是天藍色的門簾,上面印得卻是一個圓圈下面是大海三道波紋線,上面是一只“M”形飛翔的海鷗。從外面看這個照相館跟縣照相館的規模差不多。

說話間,他和朱家福就已走了這家照相館的大門前,進到照相館裏,有個照相師傅正在給兩個年輕人拍結婚照,打燈光,指揮著怎麽拿花束,如何擺動作,做造型,臉上帶什麽表情,忙得不亦樂乎。他們進去了也沒有看見。

“孔潮,忙得很呀。”朱家福向這個照相館的師傅笑著打招呼。他和朱家福站在三角架支起來的相機後面看著。

“是家福啊,你怎麽有時間過來轉。”朱孔潮在百忙中抽出時間來,低著頭,轉身側臉看著他和朱家福說道。

“那有你老板忙,生意好得很呀。”朱家福帶著一臉的壞笑,看著朱孔潮說道。

“那邊有凳子,你們兩個先坐一會,我馬上就忙完了。”朱孔潮忙碌著給一對要結婚的青年人照相,邊指著旁邊的一個長條板凳說道,邊回過頭去忙乎了。

他坐到那個長條板凳上的半邊,朱家福則沒有走過來坐,而是到後面掛著黑色門簾的洗相室裏去了。等一會,從裏面出來時,手裏拿著一本不厚的32開的書,走過來坐到他坐著的長條板凳的另一邊,翻開這本書,連續看了幾頁後,合上書,擡頭看著忙得不可開交的朱孔潮說道:“孔潮,你這本書我拿過去看一下。”

“什麽書?我看一下。”他伸手要朱家福手裏拿著的那本書,朱家福沒有說什麽,就順手遞給了他。

“行,那去看吧。我已看過好幾遍了。看完了記得給我拿回來,我時乎還要用裏。”朱孔潮又忙著給剛剛進來的兩個人照個人一寸相,頭也沒有回的說道。

他接過這本書看時,書皮上寫的名字是《攝影知識入門》。

“孔潮,你忙吧,我們回去了。”朱家福起身對朱孔潮說道。他也從坐著的長條板凳上站了起來,把書交還給了朱家福。

“等照完了暄一會呀?”朱孔潮邊忙著照相邊問朱家福道。

“你先忙吧,等那一天我們再喧。我們走了。”他跟著朱家福往門外走。

“你們走,那一天我過來找你們浪門。”朱孔潮邊忙邊說。

“行啊。”我先出也門,朱家福說著也出也門。

回來的路上,朱家福對他說道:“孔潮是縣照相館那個老板的小舅子,原來他跟著姐夫在縣照相館幫忙,兩個人不知道為什麽事兒,也許是錢財方面的事吧,就產生了些矛盾,反正做不到一塊兒了,後來他就自己在這裏開照相館自己幹了。”

走到縣政府大院的門口,朱家福好像忘了這時該過大街了,對面就是他們農業局和站上了,竟然繼續沿著鋪面前的人行道往南走。

“不回單位了嗎?還到那裏去呀?”他停下腳步,遲疑的看著繼續往下走的朱家福問道,不要超過了多走彎路,及時提醒一下才對。

“我知道,現在我們到縣新華書店買本書去。”朱家福也站住了回頭對他解釋著回答道。

縣城裏的人和車都不多,很快就穿過了縣郵政局的丁字路口繼續往南走,過了縣教育局的大院,再過了縣衛生局家屬院就是城關鎮派出所臨街開的一個大門洞,南面是縣文化局大院,再往南就是新華書店,南面連著縣文化館的平房大院。

這個縣新華書店是一長排的平頂房,房頂上面的水泥長墻,與平頂房一樣長,有一米多高,上面寫著四個鮮紅的大字,是“新華書店”四個草書體浮雕油漆字。

他跟著朱家福進了這個縣城唯一的書店。裏面還不小,是個四方形的大商場,除了四周的鋪面,中間也擺上了一個小四方形的鋪面。有各種圖書,他和朱家福從門口的賣中堂、對聯、字畫的櫃臺,轉到了科技圖書的櫃臺前停下。

“服務員,有沒有攝影方面的書,給我拿出來看看?” 朱家福對櫃臺裏面的一個女營業員說道。

“有,你等著我給你取。”這個女營業員轉身從書架上取下來三本書,放到他和朱家福站著的櫃臺上面。

朱家福先後拿著這三本書,打開,翻了幾頁,看了看,拿著其中的一本,我側眼看了一下,封面上寫著《攝影知識問答》。

“就要這一本。多少錢?”朱家福邊問邊翻過這本書的封底,就放回到櫃臺上。

這個女營業員把其它兩本放回到書架還來的位置,拿起來這本書,也看了這本書封底的價格說道:“這本書是3塊錢。”從櫃臺下面蓋了個圓形的紫色小章,遞給了朱家福。

接著這本書,遞給我。我翻看書背面,右下角寫著定價是3元。朱家福掏出錢來,遞給這個女營業員,剛好1元的3張,不用再找。

他和朱家福在書店裏面轉了一圈出來,拿著這本書回到了單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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