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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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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孤山子站馬上就到了,下車的旅客準備好了”,那個撿過他票的列車員站在這節車廂的一頭喊了一聲,火車在大山中的溝谷裏遇溝上橋,見高山穿越遂洞,迅速明顯的慢了下來,他看見寫著白底黑字的小站牌,還有一個兩間大的小車站房,從車窗口越來越慢的向後移動,火車就在一個小山溝裏的鐵道上緩緩停了下來。

他背上了行李提上包,走到前面一節車廂接口處,有個列車員不是撿過他票的那個列車員,這個列車員只對他說了一句,這節車廂不開,他有些心慌,再折回來,跑到另一頭的車廂接口處,有個列車員,是撿過他車票的那個列車員,“你這站下車嗎?”,他回答,“是阿”,列車員上前打開門鎖,拉開車廂門,一個活動有孔眼的踏板自動向上翻起來,貼到門一邊,列車員閃到一邊急忙說道,“趕快下車、車馬上就開了”,他趕緊從車廂門口的兩級臺階上跳下火車,還沒等他從火車鐵道石塊路基,上到鐵道旁邊的站臺上,火車就“嗚—”短促的一聲鳴笛慢慢的開動了。

他背著行李提著包,車站,不是,是這個小山溝的西南面,有個小山溝豁口,像有個人在走進去了,路上有小型車輛和人走過時留下的,幹旱地區特有的浮土路面,他就沿著這條唯一的出路向車站外走去。

從這山間小路向南走,就出了車站的小山溝,路西面是大山,路東邊小山下有一個單位的模樣,有一圈圍墻,裏面西頭有兩排平房,可能是辦公室,但細看房後面的東頭,有幾個尖頂白色圓柱形的建築,是糧倉,他這才弄明白了,這是鄉上的糧站。

這時正好從糧站土墻墩粗鐵管柵欄門裏面,走出來一個人,是個瘦瘦的中等個子的年輕人,瘦小的長臉,皮膚有些黑,但頭發很黑,有點長了,留個分頭,穿一身深藍色的的卡衣服,估計歲數和他差不多吧。

“師傅,請問北原鄉政府怎麽走?”他站下了問這個同齡的青年人。

“這個坡下面就是。”這青年人看著我背著我行李又問道,“你是來鄉政府報到上班的嗎?”他趕緊回答道,“是的,你看出來了。”

“來我給你把包提上,我正好也要去鄉政府,我領你過去。”這青年人拉過他手中的包提上,他跟在這青年人後面向山坡路下走去。

走到這山坡路的坡頭時,前面是一條東西向比車站山溝大得多的河溝,左前方的山腳下的河溝北面,出現了一個大院,大院西邊開著一個大門,裏面有三排,每排兩幢共有六幢平房,全是兩流水紅磚瓦墻,磚木結構的平房,都坐東向西,院子最裏面的東邊,好像還有兩幢南北向的平房,其中北面一幢和前面的平房一樣,只是房頂東側有個不太高的煙囪,南面一幢是屋頂稍有點向北前傾的小平房。

他看完了這些,回過頭來對這青年人問道,“這就是吧?”這青年人看著我沒有回答,只是向他看著微微一笑輕輕的點了點頭。

他和那個青年人下到了坡底的河溝裏,就是北原鄉政府的門前的紅磚圍墻,他們從圍墻中間開著的雙扇粗鐵管欄柵大門進去,平房的前面是一塊很平坦的空場院,場院裏沒有花園,更不會有花草樹木了,可能是這裏太幹旱了吧。

經過空場院,來到前排右邊一幢平房的北頭的第一間房子,門口掛著一個小牌子,上面寫著“辦公室”的字樣。

“這就是鄉政府辦公室,你上去報到。我到裏面找個人辦個事。我們是鄰居,以後有時間慢慢暄”這青年人說著就把包還給他,從兩長排平房中間的空道走向裏面去了。

“謝謝你了。”他對那個青年人微笑著說道,看見的只是這青年人的後背了。

他把手中提的包,還有肩膀上背著的被褥卷,放到了平房前的門口臺階上,走進了這個辦公室的房間,裏面有個來辦事的人辦完了事打了個照面出來了。

“主任,我是來報到的。”他對站在辦公桌後面端著一個玻璃杯喝茶的幹部模樣的人說道。

這個他叫“主任”的幹部模樣的人,個子不高,和他差不多,大約一米六八左右吧,身體有些發胖了,穿著一身灰色的舊的卡衣服,沒有戴帽子,留一頭不太短的平頭。

“魏主任,忙這裏嗎?”從門口進來一個人說道。這個人穿一身深灰色的卡嘰布衣服,頭上戴一頂深藍色的卡帽子,身材瘦高,瘦長臉,顯得下巴有些長,嘴巴有些大。

“新分來的同志要報到了。魏武富你今天沒有下鄉去呀?”魏主任喝了口茶水後對這個進來的人說道。

“剛下鄉上來,今天才回來的。” 叫魏武富的這樣對魏主任說著,坐到辦公桌前的一把黃色舊木靠背椅子上。

“把介紹信給我。” 魏主任喝了口杯中的茶水,將玻璃茶杯放到辦公桌上,坐到辦公桌後面的椅子上,對他說道。

他趕緊小心翼翼的從上衣口袋裏掏出縣人事科開的那張介紹信,走上前,雙手遞到了魏主任面前。

魏主任接過他遞過來的介紹信,放到辦公桌上低頭掃視了兩眼,擡頭對他說道,“你叫孔耀庸?”“是的”,他回答道。

“你是那個學校畢業的?”

“黃支農校。”

“你也是黃支農校的?”魏武富這時從旁插話問了一句,同時還帶著有些詫異的眼神,上下打量了他一遍。

“太巧了,魏武富你也是黃支農校的吧,那你們是校友了,你是他師兄,他是你是師弟。是一個鬼背這來的。”魏主任看看他又看看魏武富,“哈哈”的笑著說道。

這話惹得他也憋不住“噗哧”一聲也笑了。

魏武富雖然也在笑著,但這笑是有些難堪的滋味在裏面,有些勉強應付場面的微笑,臉上是在笑,心裏可能有些不舒服的感覺。

“不要笑了。孔耀庸你今年多大了?”魏主任止住了大笑,微笑著對他問道。

“今年二十了。”他趕緊回答魏主任的問話。

“你的家是那個鄉的?” 魏主任喝了口茶對他問道。

“河原鄉的。”他回答道。

他這時才想起來了,來時在商店裏買了盒“金州”牌香煙,趕緊從衣服口袋中摸出來,撕開封口,抽出來一根來,上前遞給魏主任,魏主任接著拿在右手中,他忙不疊的從衣服兜裏摸出一盒火柴,左手食指和中指夾著火柴盒的上面,大拇指從火柴盒這一側向前一推,火柴盒裏面裝火柴的小框被從另一側推出來了,他從小匣裏摸出一根火柴,再從打開一側往回一推,火柴盒又合嚴了,他將這根火柴紅色的小圓頭,在火柴盒側面的黑色灰紙上了擦,“哧”發著了這根火柴,紅色的火苗在火柴棍的一頭上跳動著。

魏主任將香煙用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夾著,將香煙一頭送到了口中,嘴的上下兩唇夾在中間。他將發著的火柴舉過去,放在香煙的另一頭下面燒烤,點燃著了魏主任吮吸著另一頭的香煙。

他向左側轉過身,面向魏武富坐著椅子的地方那一面,又從香煙盒裏抽出一根香煙來,伸手將這根香煙遞了過去,遞到了魏武富的面前,魏武富這時伸出右手向香煙迎了過去,張開的食指和中指夾住了他遞過去的香煙,胳膊往回一收,順手就將香煙的內側一頭插入口的兩唇之間,他再推開火柴盒來,摸出根火柴來發著了,也同樣的用這根發著了的火柴,點燃著了魏武富口中叼著的那根香煙。

魏主任左手端起玻璃杯來,喝了一口茶杯中的茶水後,右手又將香煙內側一頭放進嘴中,輕輕吸了短短小口的香煙,趕緊噴吐出一小團煙霧來,沒有多少舒服的感覺。看魏主任這抽煙的樣子,像是不經常的抽煙,而是偶爾的開個戒,吸上一半根而亦了,沒有什麽煙癮,更不會有多少抽煙的功夫。

魏武富則坐在魏主任辦公桌前面不遠的靠背木椅子上,身體上部向椅背一側扭轉,左胳膊擡起來,正好放在椅背上面,支撐著頭頸部位,香煙夾在左手裏,在那裏吞雲吐霧,一支香煙三兩下就抽完了近半截。看上去魏武富抽煙十分的愜意,像是個經常抽煙的人,煙癮一定很大,抽煙的功夫也深。

“小孔你怎麽不抽煙呀?緘口待客呀。” 魏武富這時吐出一大口煙霧來,轉頭在飄散的輕煙中目光盯住他,微笑著對他說道。

“我不想抽,也不經常抽。”他轉頭看著魏武富,報以微笑回答著魏武富的問話。

其實他也很想抽支煙,來緩解此時有些不習慣,還有點緊張急躁的心情。要說他的抽煙經歷那也不算短了,但還談不上有多大的煙癮和抽煙的功夫來。他在初中時,就好奇的也學著開始抽煙,沒有煙葉子,就揉挫一把墻頭曬幹的菜葉子,從作業本上撕扯下一個長方形小紙條,卷個自制的煙棒兒抽。抽過辣椒葉,茄子葉,瓜葉,還有樹葉兒。他還曾經抽過學校的沙棗樹葉,偷過村上衛生所裏曬著的荵子葉來抽。荵子葉抽起來喉嚨裏有一股麻麻的味道,清涼的感覺。他認為荵子葉,沙棗樹葉,還有辣椒葉比較好抽些。

魏武富抽完了煙,煙蒂隨手就丟掉了地上。魏主任的煙還有一小段沒有抽完,也扔了。魏武富看著魏主任扔在地上還冒著一縷青煙的煙把在發呆。

“魏武富,小孔是學農業的,就和你住一個房子。” 魏主任拉開辦公桌的抽屜,將他的工作介紹信放進去鎖了,站起身來瞧著魏武富說道。

“行。”魏武富面無表情的回答道。

“小孔你去財務上領副床架和床板。” 魏主任又對他說道。

“走吧。”魏武富對他說一聲,出了辦公室門。

“魏主任你忙。”他告辭了魏主任,也出辦公室門。提上臺階上放著的他的行李,跟著魏武富來到他的房間,是魏武富和他兩個人共同的房間。

這房子就在進鄉政府大院第一排,和魏主任辦公室同在第一排,不同的是他們的房子在左手一幢的最左頭和第二間,就在鄉糧站的下面的山坡腳下。而魏主任的辦公室則在右手第一幢的最左面的第一間。

他將自己的行李放到了房子裏面,就打聽著到後面找到了財務室的人,領了床板和床架,魏武富幫他將床板擡了回來,他再去提來床架。

在他們兩個的房間裏,魏武富的床架在西南墻角下,他在空著的東北墻角下擺好床架,拾上床板,打掃擦凈出床架,打開他的鋪蓋卷兒,將褥子床單鋪上床板,再將被窩卷重新折疊方正了,放在床上的東頭,也就是靠東墻的房間最裏面的地方,將枕頭放到被窩卷上,再將枕巾蓋到枕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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