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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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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孔耀庸從黃支農校離校後,回到農村的家中。感覺到一身的輕松,整整三年的中專學習生涯結束了。但一想到馬上面臨分配工作的事情,心中又沈重了起來。家裏閑呆著也並不輕松,況且還要家裏幹點家務活,甚至還得下地,幫助父母幹些莊稼地裏的農活。

等待分配工作,是一件十分焦急的事,但也急不得的。期盼自己能分到一個好點的地方,好點的單位。很煎熬人的一樁事情啊。急也沒有用的。

先是坐著拖拉機,上烏鐵市的農貿市場,賣承包地和家裏園子裏自產的蘋果,家裏園子裏面種著的一棵葡萄結的葡萄。

雖然在家裏呆著,或者在幹活,但腦子裏扯心著自己分配工作的事兒。

家裏當前要緊的活兒,基本上幹完了。

這是一九八二年,大概是六月下旬,一天上午,我和母親在家中的上房裏閑坐著,妹妹孔耀花出門不在,哥哥孔耀育進了,在上房的地下低頭踱步,若有所思的轉了一圈後,坐在長條桌前面,方桌右面的一把木靠背椅子上。

他看著哥哥的樣子沒有說話,母親先開口說話了:“耀庸分配工作的事情怎麽辦,你爹在山裏放羊,就是來了也沒有什麽好主意,你是老大,你看怎麽辦?”

“分配工作是個大事兒,現在辦什麽事情都得跑關系,找熟人,才能辦成事兒,不跑不行,不找人更不行。”

哥哥孔耀育說話的聲音並不是很高很大,但帶著幾分的激動,憤恨,還有不滿,接著有些發愁的說道:“我們沒有什麽熟人可找,過去過來就只有找我尕爹了。尕爹在市上工作,以前還在市委當過秘書處的領導,一定會有些關系,認識的熟人中有能幫上忙的。”

“我也想過來想過去的,我們也只能拖你尕爹辦這事。”母親覺得老大孔耀育說得有道理,肯定哥哥的想法,同意這個提議才這樣說道。

他這時靜悄悄的聽著,一言不發,生怕沒有聽到,沒有聽全,怕沒有領會母親和哥哥商量的內容。把事兒給辦砸了,那個不行,分配工作的事兒,是他人生中一件頂大的事情。俗話說得好,“成家立業”,家庭和工作,是人一輩子最大的,也是最根本的兩件事了。

孔庸耀雖然一句話也沒有說,也不敢多嘴,但他思想上可比誰都緊張了。全神貫註的有些直眼,聚精會神的有點發呆。

他哥哥比他大得多了,他生肖屬兔,他哥哥生肖屬羊,整整大了八歲,所以說畢竟經得事故多一些,見得世面廣一些,想得,說得,做的,也都要一定會沒有錯的。

何況,他哥哥以前在學校時,當過□□大隊長的學生幹部,又被小叔父弄到省城金州市裏讀過兩年的高中,是本村的基幹民兵,在本鄉的其它村和本縣的外鄉參加過平田整地大會戰,現在又被選為本村下社的組長。

“耀育,你打算和誰去?”他母親問他哥哥道。

“我和弟弟耀庸兩個人去就行了。”他哥哥孔耀庸回答道。

“行。你打算什麽時候去城裏?” 他母親又問他哥哥道。

“事不遲疑,越快越好,給我尕爹早做打算,早托人找路子,早點把事兒辦成。我看明天早上我們就動身去省城金州。”他哥哥孔耀庸果斷的回答道。

“去省城金州,給你尕爹家拿些什麽禮物,總不能空手去求人辦事,拿什麽東西比較合適?” 他母親問他哥哥道。

“我在城裏念書,在我尕爹家住了兩三年,尕爹家娃們多,住的地方窄屈,我就晚上睡在尕爹家的箱蓋上。”說了些感慨的說後,接著一轉歸入正題又說道:“我尕爹怎麽都行,可我尕媽非常計較這個的,我每次進她們家的門,尕媽一看手裏提東西就笑臉相迎,熱情接待,如果空手進門,我尕媽就會臉拉的很長,很不情願的樣子,這次去求尕爹給咱們辦事兒,一定得拿上東西。”

“那拿什麽東西呢?家裏除了零花的買油鹽醬醋的幾塊錢,手頭多一點的錢也沒有呀,根本就沒有錢買送人的東西。”他母親眉頭緊鎖的說完了,稍停又好像想起了什麽似的,眉臉又舒展開了一些,接著說道:“我們現在只有自產的瓜果蔬菜,要不就拿上些菜去吧?”

“我看行,對,就拿上些菜去。我們院園子裏的西紅柿剛下來,就裝上一紙箱子柿子拿上。”他哥哥這時也眼前一亮,在點興奮的回答道。

“下午我們就去摘柿子,裝好了晚上準備一下,你和耀庸明天早上就動身去城裏你尕爹家。”他母親就這樣和家裏人商量好了。

中午吃過飯,他母親從家裏的左耳房裏搜騰著找出一個不大也並不小的紙箱來,喊上他哥哥和他,到院園子裏的地裏去摘西紅柿。

他母親提著裏面襯好報紙的紙箱,和他哥哥和他一齊進到院子前面的菜園裏。

“把紅的大的熟好了的柿子挑著摘上。”他母親對他哥哥和他說道。

他母親和他哥哥,他三個人在院園子裏的地裏,彎腰搜尋著,進來出去,將懷中抱著的摘下的西紅柿,放進那個紙箱裏去。費了一個多小時的時間,摘下來的西紅柿,才裝滿了那個紙箱。

他哥哥把裝西紅柿的那個紙箱輕輕搖晃了幾下,紙箱中的西紅柿又下去了一點,他和母親,他哥哥又一人摘了幾個裝進去,那個紙箱裏的西紅柿就裝得滿滿檔檔的了。

他母親又進到屋中去,不一會就拿出來一截粗一些的麻繩,和他哥哥一起,十字八道的把那個裝西紅柿的紙箱捆綁了個結實。

他哥哥把這個裝好西紅柿的紙箱,張開兩臂抱到上房屋裏有地下的墻根前,小心翼翼的放下。

農村裏的人們要進城,還得收拾一下。

準備好了進城拿的東西,他母親對他哥哥說道:“把過年穿的新衣服讓他嫂子今晚找出來,明天早上換上進城穿著。”

他母親轉過頭來,又對站在身後的他說道“耀庸,等會我給你找出來過年你穿了的新衣服。”

他哥哥“啊”的答應著,就揭起門簾跨出了上房的門檻,走過右面的耳房,進去右邊的廂房裏去找嫂子,找出過年穿的新衣服。

他母親脫鞋上炕,從大紅櫃子上的鋪蓋床架子上,揭開有些發白的藍色布簾子,找出了他過年時穿過的新衣服和新褲子,重新疊好了,放到了櫃子上。

“我給你找出來了,耀庸,你明天早上起來時就換上。”他母親對他說道。

“知道了。”他回答道。

他哥哥晚上出去打聽隊裏明天上烏鐵市的拖拉機,給人說好了明天早上坐拖拉機先去烏鐵市,到烏鐵市再坐公共車去省城金州市尕爹家。

第二天早上六點母親就早早的起來給我們哥倆做早飯,喊他和他哥哥早點起床,我穿衣起床,叫過來哥哥一齊吃過了早飯。

他哥哥和他都穿上了過年時穿過的新衣服,整裝待發。

他母親走到他哥哥前面,從身上的褲子兜裏掏出來兩張十元的“大團結”人民幣,塞進他哥哥的手裏說:“這二十塊錢你拿上買車票,你們弟兄倆個吃個飯不惜的。”

他和他哥哥出了上房門,從家裏的院子裏往出來走。他哥哥提著裝西紅柿的紙箱,他在後面走著,他母親也一步一晃的趕緊跟了出來。

一家三個人走出了院子,下了大門前的小土坡,向回轉,從小巷道裏向房後的大路口上走。

“路上要小心,早去早回。”他母親對他哥哥和他說著出門叮嚀的話,跟在後面頭重腳輕的走著。

到了巷道口,就是房後的大路邊上了。

他哥哥在大路邊放下了裝西紅柿的紙箱,他也站在大路邊上。

“媽,你回去吧,已說好了,我們等著坐上就行了。”他哥哥回頭轉身對他們的母親說道。

“路上千萬要小心呀。” 他母親對他們哥倆做了最後的叮囑後,就右手壓著頭上的裹著的咖啡色方頭巾,轉身顫悠悠的往回走。

此時,他心中有一種感覺忽然湧上心頭,不知是心痛自己的母親,還是辛酸,眼睛裏面潮濕了,我趕緊扭轉了頭,不去看,強忍著心中酸酸的而有些激動的感情。

大路上行人很少,駛過了幾輛大大小小的拖拉機。

不一會,他哥哥說好的那個拖拉機就停到了他們跟前,他先踩著車軲轆和車廂邊上棱桿,爬上車去,他哥哥在車下雙手舉起裝西紅柿的紙箱,他趕緊彎腰抱上車,放到了車廂裏面裝著的小石子上,他哥哥也爬上車,這輛拖拉機就“突突突”的走開了。

車一路顛簸到了烏鐵市汽車站的路邊停下了,他哥哥先跳下車,他把裝西紅柿的紙箱彎腰提著遞下去,他哥哥接著放到地上,那輛拖拉機又“突突突”的走開了。

他哥哥提上裝西紅柿的紙箱,他跟在後面,進了烏鐵市汽車站,買上兩張去省城金州市的長途客車票,上了一輛公共汽車,經過他們蘭原縣城時已快中午十二點了。

到了省城金州市的西關什字汽車站快一點了,他和他哥哥提著裝西紅柿的紙箱,下車找了一家小飯館,每人吃了一碗燴面片,就坐上6路公共汽車,到小叔父家屬院大門前那個巷道口旁邊的新華書店那一站下車了。

他們哥倆提著裝西紅柿的紙箱,進了巷道,再鉆進巷道中間的一個家屬院大門口,來到一幢四層的磚混結構的樓房前。

走走停停,找到了第三個單元,上了二樓,右手203房,門上中間掛職著一個黃底紅邊,中間用紅字寫著:“光榮家屬”四個紅字。

“這就是尕爹家了。”他哥哥對他說道。

他哥哥敲開門,是他尕媽開的門,他哥哥提著裝西紅柿的紙箱和他進了尕爹家的門。

他尕媽和在家的兄弟招呼他哥哥和他,給他們哥倆讓坐倒茶,他尕爹問吃了中午飯沒有,他哥哥和他都說剛吃過了。

他尕爹問他們倆:“你爹的身體可好?”

“好,好。”他們倆回答道。

“還在山裏面放羊嗎?” 他尕爹又問道。

“是的。”他們倆又回答道。

寒暄了一陣過後,他哥哥將話題轉入正題。

“尕爹,耀庸黃支農校畢業了,現在等分配。”

“尕爹我們只有找你幫忙,你在市委辦公廳工作過,托熟人把耀庸往市上分配,分配個好些的地方,進個好些的單位。”

“這個忙我一定幫,義不容辭嗎!”他尕爹很痛快的答應了他們。

他們哥倆辦完了事就被尕爹一家人送出來,他和他哥哥搭著6路公共車,到西關什字,坐上省城金州市到烏鐵市的公共汽車,到烏鐵市汽車站下來,直奔到去他們鄉上的路口擋拖拉機。

他們哥倆上來時坐的那個拖拉機又過來了,他哥哥趕緊招手去擋,車停下了,他和他哥哥爬上車去,原坐著這輛車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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