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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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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又過了兩天,他們兩個班的同學們又要去實習。

早上上課,帶植物課的餘振中老師,站在堆積著植物標本夾,植物標本桶,鐵鍬的講臺上,對他們全班同學們很嚴肅的說道:“今天上植物實習課,但今天可不是去臥龍山,是到黃支縣南面的玉井峰去采集植物標本,路很平展很好走的,離縣城並不遠。”

“什麽?啊!誰說的?還想去臥龍山實習呀?” 餘振中老師好像聽到下面有同學故意在提起臥龍山實習的事,故意裝著有些驚訝的問講臺下面的同學們。

“哈哈哈。。。。。。”沒有等餘振中老師說完這句話全班的同學就全都笑了起來。他心裏想,說實話,他們班的同學們對上次實習遭遇已刻骨銘心了,恐怕一輩了也忘不了了,那是恐怖之行,傷心之地,黑暗之日呀,誰也不願再提起它了。已提起它就只能一笑了之,輕篾而過。

在玉井峰的大山裏,原始森林保護的很好,這裏的植被不錯。

他和同學們一隊走在不是小路的小路上,周圍樹木成陰,參天的古樹,向上看去,太陽在樹尖的細葉裏嘩啦啦的閃爍,有無數的小光柱插入林陰中來。

林中霧氣燎繞,各種花草樹木帶著露水,不是有鳥兒鳴叫和他們的說話,在高大的松柏樹林裏,還真有些陰冷滲人。

在一個山崖上,掛著一個紅綢被面子,上面寫著“有求必應”四個字,下面有許多燒香後留下的香頭,整個懸崖上已被下面燒香的煙熏得黑黑的。想必是這裏以前曾經有一座寺廟吧,寺廟毀滅後,人們還來這裏求神拜佛,許願還願。

他在大樹下的灌木叢中,采集了一種植物,很像一個微縮版的竹子,葉子像竹葉,莖桿有節,聽餘振中老師講,它的學名其實就叫石竹的。

通過這兩次植物課實習,他認識了好多種植物,西北地區一般的野草樹木他大部分都認得差不多了。

又過了幾天,他們班又進行生產實習。

他們班的全體同學坐車來到了河州地區農科研所進行生產實習。

河州地區農業科學研究所在河州市區的東北面,單位的條件很一般,沒有高樓大廈,只有幾排平房,還有前面一百多畝的試驗地。

試驗地裏大部分種植的都是蠶豆。

河州地區在他們隴原省的西面靠南一點,是幹旱地區向半幹旱地區過渡地帶,氣候屬於二陰地區,降雨量比金州市多一些,自然植被要比金州市好一些,部分地區山川有樹木生長,山上大多都有灌木生長,形成了天然的草場。

河州地區的二陰氣候最適宜於蠶豆這種作物生長,這裏的農民們大都以種植蠶豆等二陰作物為主。

河州地區農科研所的王志忠所長,在迎接他們班實習的會上,對他們很自豪的介紹說:“我們所的科研特點,引以為榮的就是蠶豆育種和栽培研究了。”

他報名參加了蠶豆育種栽培小組的實習。正好王志忠所長分管蠶豆育種栽培,他們上屆農學班的老鄉呂斌臣同學也在這個組,是王志忠所長的助手。老鄉呂斌臣同學是他們烏鐵市的老鄉,為了追求學校談的對象田蕓同學,才跟田蕓同學來到了田蕓同學的家鄉河州地區來工作的。田蕓同學正是他們班的田玲同學的姐姐,田玲同學就是他一直單相思,苦戀著的那個同班女同學。

實習課上,呂斌臣帶著我們到溫室裏的蠶豆試驗小區,講解河州地區蠶豆育種的意義,作用,育種目標,栽培技術試驗目的,育種材料的引進,篩選,確定,雜交組合的配置,栽培技術小區試驗的因素和水平配置。

然後,教他們如何選擇單株,篩選花朵,如何采集父本花粉,母本花朵用金屬鑷子去雄,如何將父本雄蕊的花粉,傳授到去雄母本花朵的雌蕊柱頭上,如何套袋封口,寫標簽,掛標簽,如何觀察記載等。

他們班的女同學只有十個人,人少好安排,河州地區農科所將他們安排住在了一個大職工宿舍裏。而他們班的男同學們一共三十二個人,人多不好安排,就將地區農科研所後面的一個大庫房騰空了,打掃幹凈了,這庫房有三四間長,在庫房靠後墻的水泥地上,平鋪上一長排兩米長的木板,上面再鋪上一層幹麥草,把他們帶去的被褥鋪上去,他們全班的全體同學們就這樣住下了。他想我們是來學習的,不是來享受的,艱苦些才能鍛煉人的,好好學習,好好實習就是了。

他們同學們統一上農科所的職工大竈,每頓吃的都是粉條,綠蘿蔔片,白菜片,偶爾也有肉,就是菜做得味道很淡,他口味比較重,就是吃不慣的。

這一天放假,下午他和同桌的祖世忠同學到河州城裏去閑逛。

河州地區是少數民族比較多的地方,主要是回族,還有全國只有這裏才特有的少數民族東鄉族和保安族的三個村莊,還有撒拉族。

聽河州的同學講,河州城裏有個公園,名字叫紅園,很有名的。他們兩個沒有買門票,乘了個空子,進了紅園,裏面亭臺樓榭,假山湖水,綠柳翠柏,奇花異卉,風景確實不錯的。

最有名的是一座全木建造的大木樓,叫蝴蝶樓,一共兩層,好幾十間房子,全部用木料建造。有當年主人辦公的房,有專門的書房,有迎接客人的大客廳,好多臥室,有豪華的主臥室,有家人居住的房間,有隨從人員居住的房間,有來客居住的客房,一應家具用品,應有盡有。

這個園子,原來是私家住宅。聽說紅園的主人是上世紀四十年代河州人回族的反動軍閥馬司令,曾幫助□□國民黨反動派圍剿革命軍隊,最終被解放軍所消滅。解放後人民政府將紅園改建成了公園,為廣大的河州人民們游玩觀賞。

他們游玩渴了,他去買了一瓶紅酒要和祖世忠同學喝,他說紅葡萄酒好喝,祖世忠同學說啤酒好喝,祖世忠同學又買來了一瓶啤酒讓他喝。

他喝了口啤酒,說實話他這是第一次喝啤酒,直搖著頭,像個撥浪鼓似,呲牙列嘴,一臉痛苦狀的說道:“太苦了,像馬尿,不好喝,不好喝。”

“你沒有喝習慣,習慣了慢慢就會愛喝的。” 祖世忠同學帶著總是笑嘻嘻的笑臉兒對他說道。

就這樣他們一邊逛公園,一邊喝酒,兩個人交換著喝,你喝兩口紅酒,他渴兩口啤酒,你再喝兩口啤酒,他再喝兩口紅酒。從紅園北面的後門逛出來時,紅葡萄酒和啤酒各剩下了少半瓶了。

路旁的一溜房屋門口,立著一排排的木桿,木桿之間拉著的鐵絲上,掛滿了白生生的粉條和粉絲。有細如白面線的粉絲,有圓圓的粉條,有一寸寬的寬粉皮,有半寸寬的窄粉皮。

隨著好奇心的牽引,他和祖世忠同學硬著頭皮鉆進了一間房子看個究竟。

原來這就是制作粉條和粉絲的手工作坊,原來粉條和粉絲才是這樣做出來的。

兩個師傅在作坊裏面正津津有條的勞作,將身旁磨好的面糊漿用勺舀上,倒到熱氣騰騰的滾燙的大鍋水上面懸著的大鐵勺裏,這大鐵勺不是一般的鐵勺,而是特制的,勺底上均勻的開著許多圓孔,面糊漿從大鐵勺底上圓孔裏流出來,在空中是液體的一條線,當落到大鐵鍋裏的沸騰的滾水裏時,立時就變成了固體的粉條,從下面浮上來了。真有越。

他們兩個看完了制作粉條粉絲的過程,出了制粉作坊,就沿著大路往回走,快到農科所時,兩瓶酒已被他們兩個人喝完了,“咣、咣”,兩上酒瓶先後被他們兩上扔進了路邊又低又深的大渠裏了。這時他感覺頭有些暈了,胃裏面發酸,開始覺得有些難受了。

他和祖世忠同學堅持著到了大庫房他們住的宿舍裏,倒在一字排開的通鋪床上就睡。立時他就聽見祖世忠同學睡著了,並且打著輕輕的鼾聲。可他怎麽也睡不著,心裏特別難受,酸甜苦辣,冷熱寒燒,一齊湧上心頭,胃裏簡直是翻江倒海,他翻過來吊過去,怎麽也不舒服,他感覺要漚吐了,就趕緊趔趄著,踉踉蹌蹌跑到了院裏,他蹲在半人多高的無意中自己長出來的開著小黃花的油菜地中,“窪、窪”,嘔吐了四五分鐘,吐出來的全是白白的已消化了多一半的吃進去的食物,有大米和蔬菜。大庫房的同學們不多,又有油菜花作掩護,還好沒有被人們發現他的醜態。

吐完了,又歇了一陣,他就進了大庫房的宿舍,躺上床去,這才慢慢的睡著了。

孔耀庸他們實習回來,已經到了最後一學期的下半學期了,再有半學期就要畢業了。

最近這幾天,他們學校裏的學生們鬧絕食,他們班的同學們當然也是要參加響應了。

他們聽說,省內,還有國內的好幾所大中專院校裏也在鬧絕食罷竈,他們學校同學們這次鬧絕食,或多或少也是受了這股風潮的影響,學生們是借機起事,也跟潮流鬧起了絕食。

鬧絕食的原因其實很簡單,就是學校大竈的飯菜做得不好,質量太差了,學校管理不善,大部分學生們不滿意,多有怨言,激起了這次學生集體絕食的。其實絕食也不是就不吃飯了,而是同學們都不在學校大竈上吃飯,卻到校外縣城的街道飯館裏去吃飯,其實這在改善生活哩。

他真還不相信全校的學生們都在絕食。

這一天中午十二點下課,他回到宿舍裏,提了碗筷,和同宿舍的幾男同學,出宿舍門向學校的學生大食堂走去。

平時打飯的時間,路上同學們絡繹不絕,你來我往的,今天有些不對勁,看不到多少同學們,很奇怪,同學們不吃中午飯,都到那裏去了呢。

經過水房門前,他們看到學校大禮堂的大門口裏外有十多個同學們,站立在那裏,手裏都拿著飯盒,飯缸,飯碗,還有筷子。

他們實習回來,學校已將學校大禮堂改建起了學生大食堂,學校的學生大竈搬遷到了原來大竈靠南相連的學校大禮堂了。

當他和同學們走近時才看清楚,這些同學們是去年秋季招進他們學校的一年級新生們,農學十一班,十二班,十三班,十四班的同學們,青一色是男生。

這幫一年級同學們看他們來打飯,就一齊湧向大禮堂的門口,堵住了進入學生大食堂的大門,都左手拿著飯盒,飯缸,或飯碗,右手拿著雙筷子,用筷子敲打著飯盒,飯缸,或飯碗,“叮叮哐哐”直響,嘴裏不停的異口同聲的喊著:“絕食—絕食。。。。。。”

朱邦明同學對他們滿臉笑容用央求的口吻說道:“我們不打飯菜,只打幾個饅頭。”

“你們不響應絕食,不支持絕食嗎?”一個瘦高個兒的一年級的同學停下手中敲打飯缸的筷子,一臉嚴肅的質問他們道。

“誰說不,我們響應,我們支持絕食。” 朱邦明同學對這幫一年級同學們笑著回答道。

“不行,饅頭也不能打。”那個質問朱邦明同學的一年級瘦高個兒同學不容質疑非常堅決的回答道。

其他也來打飯的同學們,也三三兩兩的在大禮堂大門口聚集了十幾個同學們,看到這陣勢都吊頭往回走了。

有三四個女同學在一旁一直站著,等這幫擋食堂大門的一年級同學們不註意,鉆個空子進了大食堂門,快速跑到大竈打飯的窗口前,都沒敢打飯菜,只打上了幾個饅頭。

這幫擋食堂大門的一年級同學們,跑過來站在大禮堂大門內側兩旁,都“噢—噢—噢。。。。。。”的大聲喊叫著,“哐—哐—哐。。。。。。”不停的用手中的筷子敲打著飯盒,飯缸,或飯碗,“叛徒—叛徒—叛徒。。。。。。”,在那個瘦高個兒一年級同學的帶領下,這幫一年級同學們異口同聲的大聲反覆喊道。

這三四個打了饅頭的女同學像過街的老鼠一樣,低頭從這幫一年級同學們留下的空子裏跑出了大禮堂大門口。

看到這種情況,他和同宿舍裏的男同學們往回來走。

“那個帶頭的一年級大個子同學是誰呀?”他問一齊走著的同宿舍的男同學們。

“他是十一班的,名子叫王志敏。”程報安同學微笑時眼睛總是瞇成一條縫似的對他們說道,好像是個百事通。

“他是那裏人?”他看程報安同學好像什麽都知道似的,又這樣追問了一句。

“他是河西地區的,聽說他老爹是河西地區的大領導呢。” 程報安同學若有所思的回答道,情報工作做得很好。

他和朱邦明,程報安三個老鄉同學,回到宿舍裏放下了碗筷,出學校來到了縣城的街道上,進了一家小飯館,一人要了一個大碗炒面片,吃完了付過錢就回到了學校。

進了教室,到上課時間了,班上的同學們來教室的只有少一半,而且上課不久有好幾同學都出了教室,不知是上大街了還是回宿舍了,總之是不來教室上課了。

他們在教室裏閑聊著,忽然宿舍門被推開了,教務處主任鄭家美老師進來了,他給同學們講道理,做思想工作來了。

“同學們,都吃飯了沒呀?”

“我們不吃,學校的夥食太差了,大師傅們也太差了。”他們班的“活寶”張吉同學臉色故意變得很嚴肅的說道。

其他同學們都異口同聲的說:“我們不吃。”

“不要參加絕食呀什麽的,身體健康最重要了,要趕緊到大竈上去吃飯,不要把身體弄壞了,再說這樣做是違犯學校紀律的,是要受處分的。” 鄭家美老師軟硬兼使,勸說同學上竈按時吃飯,好按時上課。

他們宿舍裏的男同學們就全來到了他們的宿舍裏,並沒有去學校的大食堂裏吃飯。

鄭家美老師又跟著同學們來到了他們的宿舍裏,催促同學們去學校大食堂打飯吃飯。

同學們都不吱聲兒,又陸續從宿舍裏出來,但並不進教室,而是出校門上大街上去了。

他們在大街閑逛,到了六點左右,鉆進一家小飯館裏去吃了碗炸醬面,他們回到了宿舍裏早早熄燈休息了。

就這樣,學校的正常秩序被打亂了,學生不上大竈上吃飯,又不到教室裏按時上課,老師也沒有辦法正常的上課。

第二天晚上,他們從外面吃完飯,回到宿舍裏剛坐下不久,忽然宿舍的門被推開了,進來一個人,是他們的班主任馬學海老師。

同學們給馬學海老師讓座,馬學海老師對同學們關切的問道:“你們的實習報告都寫好了嗎?”

同學們有說寫好了的,有輕輕點頭默許寫出來了的。

“那就好。” 馬學海老師忽然話題一轉對同學們微笑著半開玩笑的說道:“聽說你們也參加絕食罷課呀?”

同學們都低頭沒有吱聲,算是默許了吧。

“是一年級帶頭鬧的吧,你們三年級已經實習完了,都馬上就要畢業參加工作了,還陪上他們一年級鬧事,真是劃不來了。說不好聽些,要是你們能鬧的話,早鬧了,何必要等到現在呢。”

“馬老師我們也是被逼無奈才不得不參加的。”一個同學回答道。

馬學海老師看了這同學一眼,笑著對同學們說道:“明天按時上竈上課,學校的容忍是有限度的,不要臨畢業了再弄上個處分記過的汙點,會影響個人一輩子的,這樣不好,聽我說的沒有錯的。”

同學們還是低頭沒有吱聲。

“同學們好好想想,明天開始恢覆正常上課上竈。早點休息吧。” 馬學海老師說完了站起身來,出門走了。

同學們送走了班主任老師馬學海,都默不做聲,早早洗腳漱口上床休息了。

第二天,學校就基本上恢覆了正常的教學,同學們也都和平時一樣上大食堂打飯吃飯了,但打的飯還是前一兩天的剩飯了。學校也沒有“秋後算賬”追究那些帶頭鬧事的一年級同學。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聽說這件事被人捅到了黃支地區,地區領導把學校領導叫去狠狠批評了一頓。就是從這以後學校的大食堂確實變化很大,有肉有雞蛋,開了三四個窗口,一頓能炒四五個菜哩,改進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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