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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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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仲夏的夜空,天空中沒有雲彩,月牙像把彎彎的鐮刀,向上彎曲著,懸在高高的蒼穹之中,滿天有稀疏的點點星光在閃爍著,雖然天色不是漆黑一團,但在大地上也是半明半暗,影影綽綽的。盛夏烤人的灼熱隨著一天時間的推移,但到了晚上就悄悄的變得涼爽了許多,一掃白天午後那驕陽酷暑的熱浪侵襲,相比之下這時使人感到十分的愜意和暢快。

“叮鈴鈴。。。。。。”,一陣急促的電鈴聲,打破了校園裏寧靜的氛圍。是晚自習下課的鈴聲響了,孔耀庸他們班的大部分同學們收拾課桌上的書和筆記本,打開課桌倉,把課本和筆記本裝進去,上了鎖起身出教室往宿舍裏走去。有少部分的同學們沒有動靜,仍然在低頭看書,寫筆記,做作業。

他做完了作業,該覆習和預習的課文他都快做完了,想稍微看一會書再回宿舍裏休息,他從來都不是按時回宿舍睡覺的,氣血方剛,精力充沛,回去的早了他睡不著覺,還是幹瞪眼,不如多在教室呆會,多學習一會,總得有個事兒幹呀。

“老孔,走,到大操場上去轉一圈?”這時從他身後傳來了一個問他的聲音,他回頭一看,原來說話的是同一個縣的老鄉程報安同學,程報安同學收拾了書和本子,來到他的身後對他很神秘的這樣說道,說話是總是微笑著的一雙眼睛,瞇成了兩條微微向下彎曲的弧線。

“行呀,走吧。”他沒有起身,轉過身報以微笑的對程報安同學回答完後,就將課桌上的三五本書和筆記本摞成一沓,用兩手將左右推著整理齊了,再用雙手握著左右垂直課桌上頓齊,然後打開課桌倉,將書和本子放了進去了。他起身和程報安一齊走出了他們班的教室。

教室外面天色還是不太明朗,或明或暗的,只能看個大概的輪廓而亦。他和程報安同學一前一後,借著教室裏透出的燈光,很容易的從教室門前向左再往右拐,往左拐上了城墻南頭的小土坡路,走到小土坡路頂頭是東校園西南角高臺上的一座廁所,再向左拐從這廁所門前穿過,下了又一個小土坡路,就進入了學校東校園的大操場裏了。

晚上操場裏沒有照明的設施,完全是黑燈瞎火的,這裏雖然沒有太大的響動,但還是很有動靜的了,有些同學還經常來這裏活動,有不少的情況。

火熱的夏季裏,各種生物也和這季節一樣,情感也是最火熱、最高漲的時節,有生命的萬物茁壯成長,各種植物進入了快要成熟的時節,要開花傳粉結實,各種動物也進入了雌雄交合繁殖下一代的時節。萬能之靈的人類也不能例外,到了青年時期同樣進入了談情說愛男娶女嫁的時節。

你看在這夜幕下的校園裏,在樹影下,在林間的小道上,甚至在這黑夜空曠的大操場上,他和程報安同學都看見有三四對男女生,一雙或成對在那裏漫步,悄悄說著別人聽不見猜不透的交談話題。作為同齡的他觸目這種場景,心裏有一種異樣的感覺,這一種條件反射式的不安,一種燥動,還是一種羨慕,一種妒忌,總之是一種道不明說不清的感覺吧。他再轉身看程報安同學時,也是低頭若有所思,看見眼前的情景也是故意沒有用正眼去瞧,硬是把頭轉向一邊,去看幾個男生在操場上舞棍弄棒,拳來腳去的練武術,其實他猜想程報安這時的心境,也許和他沒有什麽兩樣的。

從身影上來判斷,離他們兩個最近的那一對,男的個子高些,可能是他們班的團支部書記林青祖同學,女的個子矮點,可能是他們班上的田玲同學吧。也曾經聽別的男同學說過,林青祖和田玲兩個人正在談戀愛哩,今天晚上果然是證實了這一點了。不知程報安同學看見了沒有,知道不知道這回事,他也沒好意思去開口問程報安。

“老曾,過去看他們耍拳的去。” 程報安同學對他說道。

他沒有回答算是默認,跟著程報安同學向右拐,往回折,進入了大操場的西南面,有兩三個男生在那裏練武術。

過去一看,一個大高個身材中等的男同學,好像是農學二零五班的同為金州市的老鄉,但家在槐間縣的同學。他手舞一根有雞蛋那麽粗細的鐵棒,在身本周圍上下左右不停的翻飛著,有架式,也有套路。穿著一身運動服,晚上也看不清是什麽顏色,可能是紅色的吧。

“文易琦,你耍的好呀。”程報安同學走上前,對那個揮舞著鐵棍的男同學說道。那個揮舞著鐵棍的男同學聽見有人說話,便立即停下手中揮舞的鐵棒,收起了架式,提著那鐵棒,定睛看了一眼程報安同學說道:“是你呀,程報安,還沒有回宿舍休息呀。”他也看清楚了,對就是文易琦同學,他以前聽說過這個同級沒在一個班上的老鄉同學。“呵呵”,程報安輕輕笑了兩聲,算是對文易琦同學的回答了。

“我看一下你耍的鐵棒。”程報安同學對文易琦同學說道。文易琦將握著鐵棒的右臂往前一伸,對程報安同學說:“給。”程報安同學趕緊伸出兩手接著了這根鐵棒,掂一掂對文易琦說道:“好沈呀,你能耍得動,我和老曾可都耍不動呀。”“多練一練就能耍動了。”文易琦對他們兩個說道,文易琦同學也許這時可能已認識和知道他了吧,不然怎麽不問他是誰呢。

“你繼續操練吧,我們兩到前面轉一轉就回宿舍休息了。” 程報安同學邊說著,邊把那根鐵棒歸還給了文易琦同學,文易琦同學接過鐵棒說道:“你們轉吧。”又舞弄起了那根鐵棒。

離開了文易琦,他跟著程報安同學向東走,又看到一個個子不高的男同學正在赤手空拳的練習武術,那一招一式的,既有節奏感,又有架式,一板一眼的,打出一路好拳腳。

“奎子。”程報安同學對那個拳耍得正起勁的男同齡喊了一聲。那個小個子男同學聽見了,馬上停下拳腳,收起架式,過來一看,對他們兩個說道:“是程報安,還有孔耀庸,你們兩個來這裏幹什麽呀?”原來是他們同一個蘭泉縣的並和程報安是同一個公社的老鄉同學,和他同一個孔姓,他早就多次聽程報安同學說孔誠奎同學拳耍得好,“不是說好了跟你來學拳的嗎?” 程報安同學對孔誠奎同學說道,“我先給你們教一招”,孔誠奎同學邊說邊在原地上就打起了一路拳腳,“這套拳名叫披掛”,程報安同學邊看邊對他介紹。

這時,孔誠奎同學的拳腳耍過來了,他來不及往後退,猝不及防,說時遲,那時快,孔誠奎同學很輕巧很迅速的躥到了他的身前,幾乎是同時撲下身子,很快的兩腿腳交叉,前右後左,右腿腳放在了他站立並攏的兩腳後,左腿腳放在了他的兩腳前,兩手交叉,右前左後,左手抓著他的後腰,右手抓住了他的前腹,還沒有用力,就幾乎將他推倒了,他這時搖晃著身子站立不穩當了。孔誠奎同學馬上收起了這個架式,算是和他開了個玩笑了。

“教不教我們呀,師傅?” 程報安同學邊呵呵的笑著,邊對孔誠奎同學說道。“那今晚開始就練基本功吧。” 孔誠奎同學這樣說著,算是收了徒弟開始教他們兩個老鄉同學了。

孔誠奎同學先作了個示範動作,兩腳先後跳動的動作,左右腿腳左右腿腳的連續快速跳六下,說這是防止敵方進攻時用掃膛腿或鏟腿襲擊你之用,他和程報安同學就在那裏反覆的奔跳練習。

孔誠奎同學教完了,看他們兩個認真的在那裏練習,就又過去自顧自的繼續操練起自己的套路拳法來。

夏天天氣比較熱,在宿舍時同學們為了納涼,經常將窗戶打開,這給在床上躺著乘涼的男生們,特別是靠近窗口的男同學們創造了一些捉弄女生的機會,還制造出了一些風波。這是男生們青春在騷動吧,和這夏季火熱的天氣一樣吧,他們心理上和情感上都有一些不安的煩躁的東西在作怪,是一各種正常的生理和心理現象了,只不過有些太不自制,太過火了而亦。

他們那排宿舍前面第二排就是女生宿舍,東面的老城墻下的那排學生廁所的南頭,是女生廁所的門,正好與他們這排男生宿舍的左前方,靠窗口的床上的男生,就能看見那個女生廁所門,還有門前南北向的一段小路。

孔耀庸們那間男生宿舍在裏面,是這排房子靠東面老城墻下女生廁所那頭的第二個宿舍,離女生廁所遠點,最東頭的第一個宿舍也是他們班男生的宿舍,是他們宿舍的隔壁,與女生廁所只有一條小路之隔,也就七八米遠的距離吧,不然也惹不出這些是非來的。

星期天的上午,大約也就是十點左右吧,他們班隔壁的男生宿舍裏,有個名叫張正的男同學,躺在靠窗戶的上床上,東西向貼著窗口的床,張正同學頭朝西,腳有東面,頭下枕著被窩卷和枕頭,西高東低,頭高腳低,眼睛正好看過去是斜對面的女生廁所門和門前的小路,張正看著女生廁所門和門前的小路出神哩。

張正同學是本省西南面的河州地區的人,家在州上的城市裏,聽說父母都是有工作的,父親還是國家幹部當著不大也不小的官兒呢,所以張正是個正兒八經的城裏娃娃了,雖然河州是他們省上少數民族,特別是回民集聚的地方,但張正同學家是漢族。

張正同學是個瘦高個兒,很洋氣的,穿著很時髦的,經常穿一身深藍色的的確良的和的卡的衣服,腳上的黑皮鞋擦得是明亮照人一塵不染。原來留著一頭黑黝黝的長長的秀發,愛美是每個人的天性吧。後來老師和同學說張正同學是個長頭發,學校不讓男學生留長頭發的,張正同學這人脾氣也挺怪的,一氣之下,就把一頭的秀發給剃了,成了精光頭,像個和尚頭了,他們同學們都感覺很驚奇,很好笑,很可惜的,張正同學卻好像不怎麽在意的,不知道他心裏是怎麽想的了。

張正同學有張鵝卵型的長圓臉,皮膚顏色白裏透紅,真是有點與眾不同了。小鼻小眼的,小巧隆起的小鼻梁,沒什麽特別的地方,就是稍有點發厚的上下兩張嘴唇,所以總是有些向外翻卷著,看上去臉上總是掛著一絲怪怪的不經意的微笑。

忽然,對面的小路上走過來兩三個女同學,進入了張正同學的視線裏,張正同學馬上就從自己的床上坐了起來,“黃支人民廣播電臺,現在是觀察與欣賞節目”,張正同學用夾雜著河州方言的不太標準的普通話大聲的對著窗口說道,這聲音穿出了隔壁男生的宿舍窗戶外,就連孔耀庸他們宿舍裏也能清楚的聽得到的,不要說幾個上廁所的女生了,一定是聽見了,只是加緊腳步走路,害羞膽小而不吱聲罷了。

等一陣,幾個女同學上完了廁所,從女生廁所門前的臺階上面一階一級走了下來時,張正同學的廣播電臺又立即開始播送了,“黃支人民廣播電臺,請各位觀眾繼續進行觀察與欣賞節目”,這宿舍好幾個男同學也趕緊過來湊熱鬧,爬到玻璃窗戶上看外面的那幾個女生。就連隔壁的他們那個宿舍也被驚動了,他和兩個同宿舍的男同學也到靠門的窗戶前去觀看。

膽小的女生低頭羞紅了臉,趕緊快步往回走,膽大些的女生回頭張望,臉上帶著又生氣又害羞的臉色,嘴裏不知在小聲的罵著什麽呢。

他們這邊的兩個男生宿舍裏的觀看的男生們這時卻不以為然,還在那裏津津有味的偷瞧個不夠,不時嘴裏還在說著什麽呢。說來也真不可思義,好幾個都是咱們班的女同學,在平時教室的課堂上你們天天不是都在一齊吧,很長的時間都能看見的,和他們照面是很平常的事,經常是擡頭不見低頭見的,和他們老打照面的,為什麽但是到了他們來上廁所時,你們為啥要偷看女生,看個不夠,取笑女生,羞辱女生,使女生們很不自在,害得那些女生們連路也不會走了,真是太奇怪了呀,男生們的心理和情感真是讓人們難於琢磨,難於想象呀。

“前面那個是‘橡皮娃娃’,後面的是‘文大個’,最後面的是‘白天鵝’,還有那個是‘紫茄子’,那一個是‘含羞草’,中間那個是‘跳蚤’。”他們班上和他同宿舍裏住的,在墻壁上畫自己□□裏那玩意兒的“活寶”張順這時開口發言了,張順的情緒這時非常的激動,全身興奮的神經全部都被調動了起來,神情十分的高漲。這家夥太壞了,閑來沒事,就挖空心思的給他們班上的女生們,甚至是外班的女生們起綽號,還起的大多都不是太好聽,有的很難聽,是個起名號的專家。

這幾個綽號還起得有些意思,張順說的“橡皮娃娃”是他們班上叫王文彥的女同學,說起來還是他同一個金州市的老鄉,家在省城市裏面的一個區上,工人幹部家庭,說一口標準的普通話,個子雖然不高,但身段勻稱,胖瘦恰到好處,黑頭發,雪白的皮膚臉色,圓圓的臉型,黑黑的小眼睛還帶著雙眼皮,小巧高隆的鼻子,豐滿的兩腮,使兩張紅紅的嘴唇顯得很小,很好看,確實像個洋娃娃的長相了。張順說得“白天鵝”是他們班上女生中年齡最大的之一,名子叫李緒瑩排第二,全班的女生們都管叫他“二姐”,老家在北京,改革開放落實政策他父母原回到了北京,妹妹也跟父母回去了,李緒瑩是老大姑娘,知青插隊考上黃支農校,個子不是很高,身體有點胖,但臉色皮膚很白的,在女同學中間都是最白的了,說話也不是太多,走路總是擡頭挺胸的,有大都市女孩的高雅氣質。張順叫“文大個”的也是他們班上叫文桂蘭的女同學,家是河州的,在他們班女生中是個子最大的一個,紅紅的臉蛋,有兩個大的上門牙,腦後梳兩條黑辮子,經常微笑著露出那兩顆大門牙來。

張順給起綽號叫“跳蚤”的女生名子叫田玲,是他們班上女同學們中間個子最小的之一,家是河州城鎮上的,父母都工作,田玲雖個子小,但人長得好,梳一對小辮子,圓臉,眼睛,鼻子,嘴,在臉上的大小和位置搭配,都恰到好處,而且他學習不錯,也很用功。外號“紫茄子”的名叫朱佩琴,也是他同一個蘭泉縣上的老鄉,是農學二零五班的,教室在他們班的隔壁,朱佩琴個子高挑,人也長得不錯,鴨蛋型臉,大眼睛,一雙長長的黑辮子,就是臉色深紅的有些發紫。外號“含羞草”的名叫張芙蓉,也是個他們同一個蘭泉縣的老鄉,個子中等,人也長得可以,大眼睛雙眼皮,就是有一些習慣動作,愛低頭扭頭,再就是甩頭用手去捋頭發,好像有些撓首弄姿,總是裝出一副羞答答樣子的嫌疑。

“別壓在我身上,你太重了呀。”一個窗戶後面的玻璃上爬著有男同學,這時往起直著身了,轉頭對伏在自己身上向外張望的另一個男同學抱怨了一句。“不好意思,光顧了看了。”被抱怨的另一個男同學一邊從前面男同學的身上也直起身來,一邊向他紅著臉道歉。他們宿舍裏的男同學們又都散開了,該幹什麽又都幹什麽去了。

不一會,隔壁那邊的宿舍傳了大動靜,又熱鬧了起來。

他們班上有個叫張淑霞的女同學,獨自一個人去上廁所,從他們那排宿舍房的左前方的小路上跚跚的走來,快到女生廁所的門前臺階上時,張正同學又按捺不住了,“黃支人民廣播電臺,現開始第二次廣播,觀察與欣賞節目開始了,‘小狐妖’過來了,男同胞們快看哪。”張正大聲說完了,張淑霞同學很生氣的瞪著看了一眼窗口裏面上床上坐著的張正同學,裝作沒有聽見,上了女生廁所門前的臺階,自顧自的進去上廁所了。

等一陣張淑霞同學從女生廁裏出來了,從臺階走下來往前面的女生宿舍裏趕,“黃支人民廣播電臺繼續播送觀察與欣賞節目,‘小狐妖’從女廁所出來了,現在正向狐貍窩走去。”這次張正的聲音比上次更大了,好像是在喊著。這下可激怒了張淑霞同學,他怒氣沖沖的走近隔壁男宿舍的窗口前,仰頭對張正同學很不客氣的問道:“誰是‘小狐妖’?”這時張正同學故意裝作不明白的回答道:“我也不知道呀。”“你是不是在說我呀?”張淑霞同學又沒好氣的追問道,“我可沒有說是你呀。”張正同學嘻皮笑臉的回答著,臉上沒有一點正經的顏色。“你如果再起外號罵人,我就對你不客氣,告訴班主任馬老師。”張淑霞很嚴正的對張正申明。“你去告吧,別嚇唬我,我才不怕哩。”張正同學這樣色歷內荏的回答著。

張淑霞同學帶著一肚子的氣快步回到了他們的女生宿舍。張正同學和同宿舍裏的幾男同學呵呵的笑著,甚至有兩個同學還發出了幾聲“噢—噢”的喊叫聲,在那裏起哄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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