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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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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這年夏季,一天下午上課,孔耀庸他們班的勞動委員歷維忠和其他幾個同學,有人抱,有人扛,每人都搬上幾把鐵鍁,拿到他們班的教室外面,“叮鈴咣啷”的,一股腦兒全放到教室門前的場地上,站在門前的全班同學,“呼喇”一下過去,你拿起這把鐵鍁上下左右仔細瞧瞧,他端著那把鐵鍁轉上翻下認真打量,查看鐵鍁把直不直,鍁頭好不好,挑選著個人認為好的滿意的一把鐵鍁,每人帶上了一把鐵鍁。馬學海老師看同學們每人都拿上了一把鐵鍁,這時發話了,說是到學校花壇去勞動。

班主任馬學海老師也提著一把鐵鍁走在最前面,後面跟著班勞動委員歷維忠同學,班長王大鵬和班團支部書記林清祖,再後面跟著的是全班其他同學們。四十多同學一大幫人,從他們教室門前出發,向西經過農學二零五班,農學二零四班,農學二零三班的教室,上了臺階,再由學校西校園中間的大路向北走,到了學校西校園中間的花壇,向左拐,從學校氣象站北面的小路上向西走,到了今天他們班勞動的地點。

歷維忠同學也是他們金州的老鄉,家在槐間縣的農村。歲數比他大好幾歲,是他們班上年齡最大的同學了。人長得個子高,三大五粗,虎背熊腰,壯實的有些稍稍的發胖。留著個短風頭,黑黑的頭發裏夾雜著幾根白發。四方大臉型,臉色皮膚黑黝黝的,上面長著些細小的疙瘩,有些粗糙不光滑,發暗不明亮。又黑又濃的眉毛,下面的一對雙眼皮的眼睛,雖然大大的但眼白多了些,不時的滴溜溜的打著轉,看人時死盯著你瞅,好像在瞪眼看人,讓人心裏有些發毛。厚嘴唇大方口,上嘴唇上,下巴和兩腮幫上都長著一圈又短又黑的小胡茬。班上的男同學們給歷維忠同學送了個幺號,叫“大胡子”。歷維忠同學平常說話不是太多,感覺是有些內向和嚴肅。

記得一次考試,監考老師發現歷維忠同學有作弊行為,警告歷維忠同學要註意,維忠同學不但不怕,反而冒怪聲,對老師說自己年齡大些記不住了,老師也對歷維忠同學無可奈何,總不能讓他退學吧,再說了,退學也對學校的名聲不利的。從此以後,班主任和帶課老師們都知道歷維忠同學這種情況也沒有什麽好的辦法,就在考試時睜只眼閉只眼的,歷維忠同學坐在靠窗靠門進教室第一排,最後一桌靠後門的裏面一桌,在墻旮旯裏,也是作弊的最好位置,很隱蔽。每次考試他都是大抄特抄的,抄書抄課堂筆記,抄覆習題抄別人的,不但每次考試都能過關,而且分數考得也不是很低。

歷維忠同學不但在自己宿舍裏毫無顧妒的抽煙,而且還在教室裏抽煙。一次下午班上上自習課,沒有老師,他發現歷維忠同學打開自己座位旁邊的教室後門,好觀察老師來了沒有,也可以把煙霧吐到外面去,同學們也發現不了。歷維忠同學這陣煙癮上來了,就坐在那兒偷偷的點上一支香煙,吞雲吐霧的抽了起來。

一次,也是下午上自習課,歷維忠同學不在,他坐在歷維忠同學的那個座位上,找一截白粉筆,放在座位倉裏,用小刀刮下粉筆上的細沫,故意拿上白粉筆當香煙,用右手食指和中指,二指夾著做抽香煙的動作,然後低頭吹起桌倉裏粉筆細沫,現時從桌倉裏飄起一團白霧。班長王大鵬同學看見了,跑過來說,“孔耀庸,你也抽煙呀?”,看清楚了,班長王大鵬同學才笑著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去了。他那敢抽煙,學校有紀律和制度,明確規定學生不準抽煙,否則,如發現抽煙是要嚴肅處理,處分肯定是少不了的。

他想著這些事覺得好笑,一邊勞動,用鐵鍁挖除學校電視室和校醫室那排房前花壇裏的雜草。同學們女生們一兩攤,男生四五群,邊聊天邊幹活,也都在盡力的幹活。

忽然,他感覺自己左肩膀被人用力揪著拉扯了一把,他趕緊回過神來看時,正是班上的勞動委員歷維忠同學面無表情,丟開了拉扯他的手,對他說:“你怎麽不用力幹活?”他當時感覺很生氣,很委屈,也很羞愧難當的,在大家面前,他很沒有面子,被班幹部動手批評,他冤枉的都想流淚哭一場,心裏想,他和其他同學都一樣幹活,勞動委員歷維忠同學你憑什麽說我沒有用力幹活,一個人身體有壯弱,力量有大小,只要用力幹就是好的,我雖然個子小力量單薄,但我也盡力去做呀,沒有偷懶磨滑的念頭啊。

班主任馬學海老師剛才過來的,這時也沒有說什麽。勞動委員歷維忠同學既沒有得到班主任馬學海老師的支持和肯定,也沒有得到否定和反對,其他同學們還以為他在拿弱小的同學開刀,來表功邀賞,此時可能感覺無趣了,就也到一邊去挖草勞動了。

今天下午放學後,孔耀庸和全班的同學們出了教室,回到了宿舍,他提上那只外面是藍花的大搪瓷飯碗去打飯,吃了晚飯,又打了個四兩的饅頭,他想留做明天的早餐,明天早上不用再去排隊打饅頭了。把這個饅頭帶回宿舍裏,這饅頭很白的,放到了碗裏面,把碗放到了自己的書箱蓋上。

他叫上了程報安和朱邦明同學,一齊來到校園裏去散步。他們學校的同學們,有的出校門,上街去逛商店,有的跑到離他們很近的東山岳麓山下去轉悠,有的在校園裏打乒乓球,玩籃球,打羽毛球,玩排球,有些和他們一樣,在校園裏散步納涼。

他和程報安、朱邦明同學,來到東校園的大操場裏,從中間的東西向的小路邊走邊聊天,從西頭走到了東頭學校的後門,下了小路,在南面的操場裏往回轉,轉到了學校閱覽室後面,從學校閱覽室北面與城墻的通道中間穿過去,往右拐,向北往他們的宿舍方向走,他和朱邦明同學進了他們住的小宿舍,程報安同學則回到後面一排自己住的小宿舍裏。

他進了宿舍,他感覺在些異樣,原來是肚子已有些空了,早上同學們還沒有起來前就去跑步,回來了還要和同學們一道去大操場跑操,下午課外活動又去玩,一周還要上兩次體育課,活動量特別的大,加上正常的學習,一天的消耗非常的大,況且,現在正是青少年時代,正是長身體的時候,一天一斤的飯量確實是吃不飽的,能不餓嗎。

他不由自主的就走到了書箱前,眼睛盯上了書箱蓋上的大搪瓷飯碗,但又一想,碗裏放著的饅頭那是明天的早餐,明天早上再吃,還是堅持一下吧。他忍了一忍,再沒有動手去拿大搪瓷碗裏放著的那個饅頭。

他叫上了朱邦明同學,去上晚自習。他們兩人來到了教室,坐到了各自的座位上,他打開自己的課桌倉,從裏面取出今天已上的課本覆習了一遍,作完了今天老師布置的作業,交到了講臺上的講桌上,回到自己的座位上,這時肚子裏又有些異樣的感覺,他沒有在意,繼續去忙學習的事。看了一下課程表,又取出明天要上的課程,預習課文。

上完了晚自習,和同學們一起往回走,這時肚子裏異樣的感覺又回來了,比上次更強烈了。回到了宿舍,他眼睛又盯上了書箱蓋上的大搪瓷飯碗,碗裏的饅頭是明天的早餐,再堅持一下,再忍一下吧。為了分散註意力,忘記饑餓,他和同學們一樣,提上暖水瓶,到水房去打開水,再端上臉盆去到水房打來涼水,摻上些開水,去洗腳洗襪子。

他洗完了,上去自己的上鋪,躺在床上饑餓的感覺又再次強烈的襲上心頭,他再也忍受不住了,就趕快下床去,從自己書箱蓋上的大搪瓷飯碗裏,抓上那個明天早上要吃饅頭,回到了自己的床鋪上,就狼吞虎咽的三兩下就把一個四兩的饅頭吃完了。吃完了這個饅頭,他才安安心心的拉開了被窩去睡覺。

今天又重覆了昨天的故事,好多天都是這個樣子。

他和程報安同學合夥,他天天發現程報安同學比他還要餓,還能吃,每天他們兩個一齊打飯,他付他們兩個的飯票,吃完了,程報安同學還要要上四兩飯票,去打個饅頭吃,早上又要要飯票,這樣飯票菜票很快就沒有了,趕緊又得去買飯票菜票,沒過一個月,他就商量著散夥,程報安同學也同意了,他把剩下的飯票菜票,二一添著五,平分了,他們就各自買票去吃飯了。這說明大鍋飯是吃不長久的。

雖然他和程報安同學不再一起合夥了,但一點也沒有影響他們之間的友誼和關系,他們兩個以後仍然是很要好的一對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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