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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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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在炎熱的夏季裏,一個星期六的下午,到了課外活動結束後,他們的班主任老師來到了教室,對全班的同學們說,女生們繼續

上自習課,全體男生都到大操場上去。

他和全班的男同學們都“唏哩嘩啦”的從自己的座位上站起來,三三兩兩的出了教室門,向學校最下面的大操場裏走去。

全班所有的男同學們都來到了大操場裏,班主任老師早站在了那裏,這個男班主任老師看著亂七八糟的一堆男同學們嚴肅的說,同學們排一排站好了。

男同學們你推他拉的,不一會兒,站成了一長排子,擺成了一個“一”字長蛇陣。

班主任老師站在這一長排隊伍的前面中間,好像寫了個一點一橫,兩個筆劃,就像個高字頭沒有下面那個口字一樣。

“同學們都把褲筒全卷起來,卷到膝蓋下面的地方,站好。”班主任老師從左到右,再從右到左,來回眼睛掃視了兩遍“一”字長蛇隊伍,臉拉得老長的對全體男同學們說道。

等老師說了,他和全體男同學們一樣,不約而同的彎腰低頭,兩手將自己的一雙褲筒卷到了膝蓋骨的部位。

這時,男同學們的小腿肚子全露在了外面,各不相同,有的同學的小腿很白,有的則顏色深一些,這個的小腿長一些,那個的短一點,一個的小腿長得粗一些,另一個的細一點。

班主任老師把班長叫到自己跟前,低下腰身,蹲在班長的一對小腿前,眼睛仔細的看了一下,然後舉起右手來,伸出一個食指,在班長裸露的一條小腿肚子中間,從上到下劃了一短豎,仔細又看了看那個小腿肚子上的劃痕,站起身來說,你沒有去鳧水。

“你現在去,從那頭開始,挨著一個一個像我剛才那樣的劃,鑒別一下全班的男生們,那個去鳧水了。”班主任老師指著面前一長排隊伍的左端,往右一揮手,對班長說道。

班長照著班主任剛才的做法,一起一蹲,一個一個從左面向右邊,劃全班每個男同學裸露在外的小腿肚子,老師剛跟有班長的後面仔細的查看。

“你,向前走一步,站好。”老師說道。

班長全部劃完了,老師就讓班長站回隊伍中間去了。

其中,共有三個男同學被老師叫出了隊伍之外。

這三個叫出隊伍的男同學,小腿肚子上劃出來的痕跡,比其他男同學的顏色淡一些,不太明顯的,其他男同學劃出來的痕跡白一些,明顯一些。

班主任老師挨個詢問這三個男同學,“說你們昨天鳧水了沒有?”這三個男同學都矢口否認自己沒有的。

班主任老師不相信的又問道,“腿上劃下的印子怎麽解釋?”這三個男同學,一個說是昨天在家裏幫助大人放水澆地,進了水裏面,一個又說是昨天晚上在家裏洗澡了,一個還說是昨天幫家裏洗菜了,都各自找了個理由。

班主任老師也沒有辦法,說放這三個男生歸隊了。

“天再熱同學們也不要深水坑,大水坑,尤其是到河邊鳧水去。每年我們村上都有兩三個河水沖走的,淹死的娃娃。”

班主任老師教訓完了同學們,就解散隊伍,讓同學們回教室上課去了。

第二天吃過中午飯,他來到了八姨夫家,去找那個同齡的堂表弟去玩。

進了他八姨夫家的院子,他看到在八姨夫的小房門口上方的兩邊,分別掛著一長串小魚,他很好奇的看著。

他表弟孔耀榮對他很神秘的解釋說,這是曬得鹹魚幹,你不要看是些小魚,你抓來了把它們的鱗片刮掉,開剝開,取掉裏面的心肝花肺,腸肚和內臟,渾身和肚子裏面挫摸上大調料粉和鹽沫,掛起來曬幹,鹹魚就做好了,吃起來味道很香,很好吃的。

孔耀榮接著對他笑著提議說:“我們兩個到紅灣裏的大水坑裏去抓小魚,抓來了做鹹魚。”

“我不做鹹魚,我抓來在瓶子裏養著。”他對表弟孔耀榮說道。

“也行。這幾天再沒有下過雨,現在河水降下去了,紅灣裏的河灘上有幾大水坑,裏面肯定有魚,我們兩個現在就去抓呀。”

“好,走吧。”

他和表弟孔耀榮兩個人,找了兩個空的裝過罐頭的圓柱形玻璃瓶就出了他八姨夫家的大門。

他和表弟孔耀榮,在路上邊走著,邊聊著天,不知不覺得,就上了大路,向北走進了學校,向西出了學校的大操場,向北拐進山溝的路,翻過了他們經常拾羊糞巴樓的緩山梁,就下到了寺兒溝的河溝底裏,再爬上一面坡又上到了大路上去,向前走就是紅灣了,能看見黃河在從西邊來,向南在這裏轉了一個一百度左右的大彎,好像一條巨龍腰身在盡情的扭動一樣。

河中流淌的水,在太陽的照耀下波光鱗鱗,十分的晃眼。

河右邊是通向上面三個村莊的大路,大路右面靠著連綿的大山巒,路邊山脈下半部是陡峭的山崖,這山崖露出紅色的砂質巖面。

在黃河右岸邊形成了一個大河灘,河灘上有幾白晃晃的大大水水的水坑。大的不多,小得有好幾個。

說話間,他們兩上就沿著河邊大路,從路邊的河堤護坡上下到了河灘上。

河灘上的大水坑邊有幾和我們一樣大的孩子在站著,放著一些脫一上來的衣服,大水坑裏面有兩三個孩子在鳧水。

他們兩個先是在小水坑裏抓小魚。其實小魚也不好抓的,它們都機靈的很,別看它不註意你的,你看準了猛一下把手伸進水裏去抓它,當你感覺手裏空空的時候,定睛再看時,它已逃出你的掌心游走了。

他們兩個人,在這個小水坑裏抓一陣,又跑到另外一個小水坑裏的去抓,時間不知不覺的過去兩個多小時,可他們的玻璃罐頭瓶裏面,小魚還是寥寥無幾。

他大約抓了有三條小魚時,他表弟已經抓了五六條了,他表弟跟著大表哥二表哥抓過好幾次,技術水平高一些,當然勝利成果比他的大。

忽然,大水坑邊的幾個穿著衣服,還有沒穿衣服的孩子們,這時有些躁動,來回亂跑,像是很焦急的樣子。

他們兩個這時就雙手捧著裝著水和小魚的玻璃罐頭瓶,走過去看個究竟。

聽說一個鳧水的小夥伴在這大水坑裏鳧水,鳧著鳧著就不見了,這下可急壞了一塊來鳧水的其他孩子們。

“救命呢,有人淹到水裏面了!”不知那個小夥伴大聲向周圍發出了求救信號,另外兩個孩子也覺醒了似的,也跟著用雙手搭成喇叭狀,放到嘴上,同樣的向周邊的人們喊著求救。

有兩個小夥伴趕緊穿上了衣服,奔向最近的村子方向去找大人們,搬救兵去了。

不多會,從村子方向來了幾個大人,神色慌張,步履蔥蔥,到了大水坑邊,有水性好的就脫了衣服跳進水中去,紮一個猛增子下去,過一會兒上來,張大嘴喘上一口粗氣,然後快速來回抖動貼在頭上的頭發流淌著水的腦袋,頭發上的水向四周飛濺,游上岸來坐下喘著粗氣,上氣不接下氣的說,沒有摸著人。

一會,從村子裏又來了兩三個大人,一個大人扛著一個長桿子,一個大人還背著一個排子,右手提著個劃水的板子,排子被放到大水坑裏,這兩個大人提著各自的家夥,跪到排子上,劃著劃板子到大水坑的中央,將長桿子伸下水中去打撈。

打了約有半個鐘頭,竟然毫無結果。

正在人們休息緩口氣的時候,這大水坑中央的水面有點動靜,一只人的腳先露出了水面。

“漂上來了。”忽然有人眼尖,看了這一情景,就說了一句。

劃排子打撈的那兩個大人趕緊又坐上排子,劃過去,到了跟前,水面上人的兩只腳和黑頭發都能看見了,排子上的一個人用長桿把淹水的孩子向大水坑的岸邊上撥拉,淹水的孩子到了水坑邊上,圍觀的人們七手八腳地將淹水的孩子擡到地上。

這個精溜溜□□職的淹水的孩子,沒有一點的生機,雙眼緊閉,沒有一絲呼吸了,沒有點的脈搏,赤條條的躺在那裏,看上去很叫人傷感的。 `

會施救的一個大人,出來給淹水的孩子轉移到就近的小坡上,頭朝下腳向上,做胸部按壓,淹水的孩子口中,壓一下胸部,向外流淌一股水,直到最後不往外流水了,淹水孩子還是沒有一點生還的跡象。

人們徹底的絕望了,淹水孩子確實是救不活了。眼睜睜的看著,一朵鮮花就這樣的雕謝了,枯萎了,一個鮮活的生命就如此的消失了,永遠的不覆存在了。

“我的娃娃呀,你怎麽了呀—”一聲淒慘的哭叫聲,驚得所有在場的人們都向聲音的方向回頭望了過去。

一個農村常見的中年婦女模樣的人,估計是被水淹死孩子的母親,在圍觀的人們趕緊閃讓開的一條道中間,跌跌撞撞的奔過去,就撲在這個淹死孩子的身上,抱著痛哭流涕。

“我的個哥哥呀—,啊—,啊—,啊—,你走了可叫我怎麽活呀——,嘔”,淹死孩子的母親撕心裂肺的哭喊聲,在黃河岸邊河灘空曠的上空久久回蕩著。

淹死孩子的父親也來了,一個老實巴幾的中年農民,在人們的簇擁中,蹲在淹死孩子的身旁,拉著自己的孩子的兩手,流淚滿面,臉龐的模樣悲痛得扭曲變形,發出“吭—,吭—,吭—”的哭聲來,只有絕望和悲哀的血在心裏流淌著。

淹死孩子的母親哭得昏死了過去,人們又懷著掐鼻子下面的人中穴,才哭出了聲音來。

村上和生產隊裏的親房鄉鄰們,一部分人們攙扶起淹死孩子的母親,連拉帶勸的,弄了家裏。

一些男人們就去找本村的木匠,打了一個簡易的小棺材,將淹死孩子擡回來,穿上新衣服,放入棺材中。把他用過的衣服,還有念書用過的書和本子,也全都裝進棺材去,釘上棺蓋。

大家讓隊上的一個懂陰陽又會看風水的人,擇了個時辰,來到村子北面的麻籽岔,找了塊地方,挖個小墓坑,將小棺材擡過去,放下小墓坑去,埋了。

也不用起墳堆,再燒點紙錢,祭奠些吃食,吩說兩句,就都回去了。

這裏的風俗習慣是沒有成家的人,不算成年人,因為沒有後代來上墳燒紙,也就不起墳堆,沒有墳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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