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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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明星稀,青荷民宿內客人圍坐在一起玩游戲,氣氛火熱,歡呼聲和失落的叫聲此起彼伏。

對面的木雕店只有木料和刻刀的摩擦聲。

閔遙擡頭看著手機上的游戲界面,仔細研究上面的棒棒糖的結構。這支棒棒糖是星空棒棒糖,裏面的浩瀚星海實在難畫,可她又不想敷衍畫成普通的棒棒糖,只能把它上面的所有細節每一個線條全部影拓在腦海裏再動筆。

大概是她盯的久了,紀望看了過來,“怎麽了?”

“太難了。”閔遙深深嘆了口氣,有些萎靡,“早知道我把我想要畫上去的東西都打印下來了,然後剪下來貼到一起,我就不用畫了。”

就算腦海裏記得每個細節,輪到她畫的時候還是很抽象,和原圖沒有絲毫相像的地方。

“你要往上面畫什麽?”紀望起身走到她身後,低頭看著游戲界面。

屏幕裏是一個碩大的棒棒糖。

白色細碎的星星在裏面流動,最中間有一顆小圓球,周圍的星海都在圍繞著它轉動。

“就這個棒棒糖。”閔遙帶著怨念道。

她在草稿紙上畫了十幾次了,沒有一次稍微畫出了游戲裏面的感覺的。

紀望看著那夢幻但又中二的棒棒糖抿了抿唇,“我幫你畫吧。”

這棒棒糖最初的想法和畫稿源自於他,當初游戲上線的時候有不少玩家嫌棄各個男主不夠浪漫,於是他帶著團隊冥思苦想各個浪漫的事情,萬萬沒想到他的星空棒棒糖被當初的戀時團隊全票通過。

這個設計他至今看到都有些尷尬,它的創作過程完完全全是他直男時期撓破頭想出來的,浪漫,夢幻,還要有見證性的物品。當初他看完了網上所有的新人結婚的視屏,研究了各種婚禮裝扮的現場,得出了星空二字。但又要有少女心,貼近生活,彌補兩個人在一起的幼稚,於是他腦袋一抽把星空畫進了棒棒糖。

棒棒糖的尺寸還不是普通的大,又圓又大立在戀時的城市最高點,比裏面的摩天輪都要顯眼,被玩家含淚稱道,戀時世界裏的我們遍體鱗傷,但我們能在星海之下見證愛情。

“好。”閔遙指了指摩天大樓上的棒棒糖,“這個棒棒糖絕對是戀時最有特色的地標建築,一定要畫上!一定要夠大,夠飽滿。”

“這個設計太奇葩了。當初出來的時候我都笑趴下了,到底是誰想出把棒棒糖插上樓頂的想法,而且這個棒棒糖比整棟樓都胖,也不怕樓塌了。”

紀望拿著的筆的手在空中滯了一瞬,把筆塞進閔遙手裏,“我還是教你畫吧。”

閔遙看著自己被包住的手,楞了一瞬。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總感覺他的聲音有點咬牙切齒的感覺。

紀望摒棄剛剛爆發出來的所有情緒,專心致志引導著閔遙的手在紙上作畫。

三兩下勾勒出一個棒棒糖的雛形,再在裏面畫出星雲,不到三十秒,被玩家列為最有紀念意義的星空棒棒糖落在了紙上。

閔遙感受著手背和頸肩溫熱的氣息,還沒回過神,筆尖已經停下。

紙上的星空棒棒糖和游戲裏的分毫不差。

紀望畫完,想到剛剛閔遙對他的評價,淺色的眸子閃了一瞬,“你等下要畫大白熊吧。”

大白熊可是戀時世界裏面的重之之重,情侶約會的必去之處。超級大的大白熊坐在戀時世界裏的游樂場的中心。

閔遙點了點頭。

“普通的大白熊太沒有特點了,而且總不能每個男主都加一個一模一樣的大白熊吧,最好把每個角色的性格在大白熊身上體現出來。”紀望誠懇道。

“所以?”閔遙被說的有些意動。

“所以,我們把大白熊和棒棒糖結合在一起畫出來就好了,星空棒棒糖樣式的熊你不覺得洛洲會覺得不錯嗎?”紀望緩緩敘述,手已經引導著她的手在草稿紙上面畫了起來,“畫框太小了裝不下他們喜歡的物品,但我們可以把他們喜歡的,你想要畫的結合起來,不是更加有創意。”

閔遙認同的點了點頭,而且這樣效率也高了,不用琢磨兩個物品了。

紀望等她點頭,迫不及待地在畫稿上重新把圖畫了一遍,超大的星空棒棒糖成了熊圓乎乎的腦袋,上面還冒出了兩個星空棒棒糖耳朵,下面的身子也是星空棒棒糖組成的。

完美的一個星空小熊糖。

紀望滿意地看著他的作品。

閔遙對比完大白熊和棒棒糖的樣子,誠摯道:“我覺得你可以去應聘流光游戲的美術部。”

這畫技畫風和流光游戲如出一轍,比流光還流光,就連想法和腦回路都差不多,要是在流光混,一定能如魚得水。

紀望上揚的嘴角一收,移開視線,裝作漫不經心道:“流光游戲?聽說大廠都很卷,我喜歡自由輕松一點,守著木雕店就很好,至於游戲公司,我暫時沒有考慮過以畫畫為生。”

閔遙認同地點了點頭,以她在流光游戲這段時間的觀察來看,流光很多部門確實是挺卷的。

她擡頭看著他,“要不......你幫我畫吧。”

“要我畫完還不知道猴年馬月,而且還認不出到底畫的是什麽。”

紀望低頭看她,“那你告訴我,你要畫什麽。”

只是他得換個畫風,要不然就露餡了。

“行。”閔遙大喜過望,抽出被牢牢裹住的手,把畫筆塞進他指尖,往旁邊挪了挪位置。

紀望看著空了的掌心,冷氣沖散的剛剛還彌留的熱氣。他眨了眨眼,“你想在上面加什麽?”

閔遙支著下頜想了想,“鹿,我想在上面加一條鹿,要很大的鹿角。”

紀望點頭,坐在她身旁,抽過圖紙在下方添上去。

“我還想加雲,在上面。”閔遙俯身伸手往畫稿的左上方指。

“就加在這邊吧,右邊正好可以畫一些垂落的紫藤花。”紀望拿著畫筆的手往左上方指去。

兩人指尖相碰。

閔遙怔了一下,側頭看了紀望,“就這吧。”

她收回手指,坐回椅子上。

“好。”紀望低頭認真往上面畫畫。

春夜沒有蟬鳴,伴隨著橙黃色燈光的只有清淺的呼吸聲,不急不緩同頻率錯落著。

古宣宣提著兩碗豆花走進木雕店,“我來給你們送夜宵,今天民宿小孩多,劉姨特地做了點豆花。”

豆花?

閔遙起身接過,“我好久沒吃了。”

在國外她也自制過,但是做出來就是不香。

“送完了,我就先回去了,時間不早了,你早點回民宿。”古宣宣打了個哈欠,擺擺手往民宿走,“明天我還有好幾節課呢。”

閔遙把豆花放到一張空著的桌上,裏面有兩碗,小料一模一樣,都是兩個人可以接受的,“吃夜宵了。”

“吃完,我得回民宿了。”她看了眼時間。再不回去,她明天可能審查合同的中途會半路昏厥,成為流光法務部有史以來第一個審到醫院的實習生。

紀望活動了一下肩頸,走過去,“正好,我剛剛把六個人的都畫完了。”

聞言,閔遙放下心來,“果然得專業人做專業的事。”

按照她的速度可能就遙遙無期。

“戀時周年慶之前一定幫你雕好。”

閔遙點頭,看著面前的豆花,已經開始想象六個她最愛的色紙被原木風的相框框住,一個個精致的相框擺放在她的床頭。

回到民宿的時候,客人都歇下了,桌子上還有些殘餘的瓜果垃圾,劉嬸正拿著抹布清理。

閔遙走過去幫忙,“那個在我們民宿受傷的女生還好吧?”

“今天醒了。鬧著要離婚呢。”劉娟挺直身嘆氣道:“那男的真的......唉。”

她可算是明白了之前李悅老操心老板的戀愛狀況了,這要是以後碰上了這種男人,以後清醒離了還得分走一部分錢和房子,要是有了孩子,以後還要危及後面三代。受害者家人還會上門要說法,鬧得日子都過不下去。

“離婚?”這點閔遙不意外,之前抓奸的時候已經是說著要了。

“已經找律師了,聽說還是一個挺有名的律師。”劉娟收拾好桌面,把抹布一收,“今天李悅去看了,那病房鬧著呢,又是警察,又是律師,又是朋友慰問,又是受害者家屬,又是親戚,還有小孩,醫生護士,不過現在她受不了已經出院了,找了個安全性比較好了小區住了進去。”

閔遙點頭,“多關註一下那邊,要是要需要我們盡量配合。賠償款打過去了吧?”

“今天李悅送過去了。”

收拾完大廳,閔遙回房洗漱睡覺。

對面依舊是燈光大亮。聽李嬸說,紀望以前不常過來,有時候半年才會來一次,過去送飯,也難得見到人,一般是晚上睡一晚就走了。最近來的非常頻繁,像是要長期住在這邊似的。

紀望把畫稿收起來,回到樓上處理海外的一些工作。流光進軍海外不久,還有很多工作需要他盯著,等根基牢固一點,他差不多就可以脫手了。

閔遙盯著對面跳動飛快的手指看了一瞬,關窗拉窗簾。

精力真足,白天且不說,晚上畫了那麽久的畫,還雕了幾塊木頭,現在淩晨還能活力充沛地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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