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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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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 章

“哼哼,這就叫做:風水輪流轉——‘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啊!”

張默默奸笑不已地蹲下身,開始大翻特掏劉一片的老窩,最後將他騙來的錢財珠寶,一並揣進了‘自己’的包袱裏。

而他所謂的‘自己’的包袱,也是搶常祿的,那裏面除了尚書的黃銅令牌,還有盧青天的官袍。這些,也都是常祿在河邊用劍指著他時,胡亂揣進去的。

張默默搞完事了,還嫌不夠過癮,又撿起地上一根發了黴的樹枝,當做木炭,在劉一片之前所穿的青色袈裟上,大大地寫下一句話。

之後木炭一丟,“嘿嘿……”一笑,張默默背起包袱,悄悄尾隨常祿,追趕豺狼而去。

“我倒要看看,你們這些家夥,究竟在搞什麽鬼?賈老爺身上,到底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

他剛離開不久,舉著火把的劉一片,也來到此處。

一根青筋,瞬間擠爆他的額頭。

“我日你個仙人板板!這是哪個混蛋幹的?!”錢財,理所當然都不翼而飛。

散落滿地的物品中,其中一件袈裟上,好像還有字?

劉一片憤怒歸憤怒,腦子倒是清楚得很。

線索自然是要找的。

哪知他拎起來一看,上面大刺刺寫著一句話:

到此一游——檐老鼠。

“幹他娘的!”劉一片就徹底失控了,因為張默默居然還在落款處,畫了一個吐舌頭的鬼臉。

至於劉一片為什麽剛好此時會出現在這兒?

還要從他跟盧青天在一塊兒時,說起……

半個時辰以前,小河邊。

“哎,你下來。我和你談筆生意。”盧青天望向岸上,眼神清明。

劉一片審視片刻,量他也耍不出什麽過分花樣,才笑道:

“好啊。”

之後,瀟灑走下草地,來到石灘上,抱臂站在河邊,故意距離盧青天多於一臂,防著他報覆,伸手拉自己下河。

盧青天是官家,又豈會做這等下流伎倆的齷齪事,反而從懷裏掏出了常祿的那塊玉佩,出示在劉一片眼前。

劉一片哪會跟他客氣,伸手就去搶。盧青天卻早有防備,手一收,將玉佩緊緊捏在手心,背在了身後。

臟兮兮、濕漉漉的臉,很是難看。清澈的眸子,卻似乎很有膽色,叫人不容小視。

“你想要,我可以給你。不過你要先伺候我洗漱,再幫我辦一件事情。若此事辦妥,這塊玉,就全當是我酬謝你的銀兩。”

劉一片想了想,答應下來,“好。”又問,“要辦何事?”

“帶我去找玉主人的屍首。”

劉一片一楞,不知他說的是狗頭,還是常祿?

便試探著問:

“這玉,我幾天前見過。你說的這人,我也見過。”心中隱隱猜測面前之人的身份。談吐舉止,再上下一打量,答案很快就浮現在腦海中,只是還不太確定。

盧青天聞言,也是一楞,又很快明白過來。

常祿幾天前,正是從此地回的京。

於是接著道:

“看來,你確是本地人。我猜的果然沒錯。那正好,你帶我去,我認得那石壁。”

見他不答,以為對方顧忌鬼神之說,眼神一悲,語氣近乎乞求,對盧青天來說,已是非常難得了。

“這塊玉原是我贈與一位故人的貼身之物。可惜前日,我遭遇土匪之時,居然機緣巧合之下,從土匪身上拿到它。恐怕……與我一同前來的故友,已經命喪土匪刀刃之下……”

盧青天說到此處,聲音哽咽,幾乎有些說不下去。眼眶亦有些濕潤了。

原來,盧青天從狗頭脖子上扯下的硬物,後來抓在手心當武器的玩意,居然就是常祿的玉佩。

因此,他便誤以為,與他半途分開的常祿,遭了土匪三人的毒手。

現下已經死了。

說不定屍體還丟棄在自己遇到土匪的地方,或不遠處。

可惜此處地理環境不熟,盧青天又是個不常出門遠游之人,所以才懇請劉一片帶他去尋。

當然,他經過這一天跟劉一片的相處,知道這人是萬萬信不過的。如不給他點甜頭,又豈能如願?

比起常祿的屍骨未寒,常祿的遺物,盧青天雖然也同樣舍不得,但關鍵時刻,他還是分得清輕重緩急的。

於是便只好忍痛割愛,利誘劉一片。

“我只要找到故人的遺骸,這塊玉就給你。”

劉一片聽完這番話,半天都沒有回答,又恐盧青天看出端倪,索性將身子背過去,眼珠子滴溜溜直轉。腦子裏飛快打著算盤。

怎麽算,這回都賺大發了!

原來賈老爺家裏那當官的,找的人,就是眼前這個……嘻嘻,還是個正二品大官。

叫你壞我好事,我也給你些厲害嘗嘗!

劉一片還記恨著常祿和張默默去賈老爺家,攪了他找地圖的局。

這會兒居然又瞎貓碰上死耗子,讓盧青天落他手上。

沒報覆的心,他就不叫劉一片了!

“嘿嘿嘿嘿……這就叫做:風水輪流轉——‘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啊……看你們這些當官的還敢瞎得瑟?!”

劉一片背地裏笑得奸猾,嘀咕了幾句,驀然轉身,立馬又換上一張正經嘴臉。

“你找那人,沒死。”

“此話當真?”盧青天眼眸一亮。

劉一片點點頭,“確實如此。”

“那他現在,人在何處?”

“去縣城了。”

“去縣城?他去那兒做什麽……”盧青天皺眉,橫豎想不出常祿去縣城的理由,忽又擡頭,瞪向劉一片,眼神戒備,“你莫不是誆我?即便如此,我也不會將玉佩交給你。”

劉一片嗤笑,“不信拉倒。我本想帶你去的。”

盧青天立即猶豫了。

劉一片趁機湊近臉龐,望著他道:

“你一個外地人,認識去縣城的路嗎?我若帶路,到了縣城,這塊玉就是我的,我何樂不為?若你失信,我到時再搶便是。諒你也打不贏我。”

盧青天思量片刻,將信將疑,“若是如此,你何故現在不搶?”

劉一片笑得風流,俯視他道:“我也正好……要去縣城。”

其實劉一片,並不知道常祿的下落。

常祿質問家丁時,他早已翻出賈家的圍墻,根本聽不見常祿說了什麽。

之所以他會說常祿在縣城,其實完全是騙人的。

只不過,他騙盧青天,純粹是為了報覆常祿。

常祿不是要找這大官麽?自己就把他帶得遠遠的。

你攪我的局,就別怪我淌你的渾水!

而他要去縣城,完全是為了找賈老爺。

逃出賈家大宅後,劉一片也曾納悶,怎麽翻遍了賈府,就是找不著地圖?

後來他就忽然憶起,當天下午,自己假扮道士,與賈老爺聊天,不止一次嘗試套出賈老爺的話。

可惜啊……

劉一片精似狐貍;賈老爺卻是個名副其實的狐貍精。

其中有一次,賈老爺這樣說道:

“哎呀,重要的東西,還是貼身保管,比較安心。”

“幹!”

劉一片當時立馬就醒悟過來。

自己被人忽悠了……

才剛想通,張默默又出現在眼前,二話不說,抓起自己,就一頓痛打,最後還被他踹下了山坡。

一路顛簸,居然又遇見了常祿口中的‘征糧欽差’。

劉一片這虧吃的,那叫一個憋屈,那叫一個大!

行走江湖數些年,從未這麽窩囊過!

“那咱們一言為定?”狐貍眼笑瞇瞇的。

“暫且信你一回。”盧青天別無他法,也只能如此。

二人擊掌為誓。

盧青天雙臂一展,昂頭看他,“為我寬衣。”

劉一片頓時一口氣提不上來,想想又軟了,當真過去,給他一顆顆解扣子。

盧青天一副理所當然,很習慣別人伺候的模樣,眼神卻很哀傷。

劉一片一看,就知道他在想什麽,忍不住犯賤,又來打趣:

“那人不會是你相好吧?這麽想他。”話沒說完,胸膛便被對方猛地推了一下。

劉一片腳後跟磕到河邊的鵝卵石,險些摔倒,站穩後,朝他大吼:

“你他娘的幹什麽?!”

盧青天此時眼底早已沒了傷心,邊瞪著他,邊脫衣服。

“裏面的衣服沒扣子了,用不著你。”

“哼!”劉一片撫唇微笑,“還怕我吃了你不成?你都臟得快跟豬仔差不多了,我沒胃口。”

盧青天倒沒回他,濕透的外衣和中衣,隨手丟在河床上,僅著褻衣,往石巖後面走,眼神警覺,一刻不離地盯著岸上的劉一片,終於微微張開雙唇,將手中的玉佩,咬在了貝齒間,肩頭一滑,褻衣落在了水裏。

光裸的背脊和翹臀,隱藏在長發之後,只容對方看到一眼,便瞬間消失在劉一片的視線之中。

便只是這一眼,劉一片也被他通體雪白的皮肉,風情萬種的眼神,弄得抓心撓肚,渾身奇癢無比,上去就想先吃豆腐,其他的,嚼完了再說!

哪知他的鞋還沒碰到水,石巖後,已傳來盧青天咬著玉佩,說話的聲音。

“張兄可會洗衣服?”

劉一片登時一股怒氣,涼颼颼地,就將心頭的欲|火,熄了個徹底。

又看到盧青天丟了滿河床的臟衣物,忍不住心頭咒罵:

‘真當自己是個官老爺,還想叫我給你洗衣服?做夢!’

嘴裏卻道:“你等等,我有多餘的衣裳,這就去拿給你。”

說完,便留下河中洗澡的盧青天,舉著火把,獨自前往他的‘老窩’。

哪知到了以後一看,此處早已被小賊張默默洗劫一空,什麽值錢的都沒落下,還像黃狗宣布主權似的‘撒了一泡尿’在此,氣得劉一片捶胸頓足,好半天之後,終於丟棄手中的火把,開始動手,先換自己身上的。

等他脫掉賈老爺的衣裳,穿了一身粗布麻衣,回到河邊時,盧青天也已經洗完了。

手伸過石巖,來拿劉一片為他準備的衣服。

照以往,劉一片若看見這一節細白手臂,說不定又要趁勢一抓,摟進懷裏,伺機耍一番流氓。可惜他現下,滿腦子都是小賊張默默,氣都不打一處來,哪有那份心思。

於是,隨手便將懷裏的另一套粗布衣服,遞給了石巖後的盧青天,口氣還十分不好。

“這是窮人家的衣服,沒扣子的。你自己應該會穿了吧?”

盧青天沒答,估計是自己研究上了。

劉一片也不理他,背對著河,咬牙切齒地,踢著地上的小石子。嘴裏一口一個小毛賊、小混蛋地罵。

一刻鐘後,盧青天從石巖後面走出來,粗布衣服穿得好似上朝面聖般整齊,只有腰間的衣帶子,結打得很是生澀。

“這布料……有些割人。”

“廢話!窮人都穿這個,就你皮肉精貴?”劉一片心裏面堵,邊罵邊回了頭。

一個幹幹凈凈的美人,明眸皓齒,站在眼前。

縱然粗布加身,也掩不住其貴氣優雅。

劉一片初一見,楞了;再一瞧,吃驚不小;又仔細審度了一番之後……

鳳眼一彎,笑得有些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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