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五章

關燈
第十五章

天師和妖隸屬於不同的組織,但因雙方在業務上有一部分重合,所以時常有所交集。

又因曾經立場不同而積累的仇怨,雙方都有些看對方不順眼。

唐韻瑾一眼就認出了那是個半吊子天師,冷哼了一聲。

白蒔好奇地看著餘藍身邊的陌生人,疑惑道:“那個人是誰?”

她還沒見過人類天師,只是覺得那個人周身的氣場有些古怪。

唐韻瑾淡淡道:“人類天師,以後看到了離他們遠點。”

白蒔挑眉,笑道:“怎麽?他們很厲害嗎?”

“那倒沒有,只是太蠢了,免得傳染給你。”人類天師派系覆雜,其中有一部分人類依舊信奉“斬妖除魔”那一套,對妖並不友善。

曾經有一段時間還有天師專門守在小昆侖山的出口處,攻擊剛剛成年來人界的妖,後來被大妖們狠狠收拾了一頓,才變得老實起來。

不過,她們和人類本就屬於不同物種,也沒有必要非得相融。

想到這裏,唐韻瑾心中一動,轉頭看了一眼白蒔,又看向餘藍,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白蒔疑問道:“怎麽了?”

唐韻瑾瞇了瞇眼,道:“沒事。”只是突然發現在拆散白蒔和這個人類的事情上,她可能走了遠路。

真正便捷的一條路明明是在餘藍這個人類身上。

人類好猜忌,對未知事物永遠保持著警惕心,且“非我族類,其心必異”從古流傳至今,這對人類來說總歸有她們自己的道理。

她不相信這個女人知道白蒔是妖後,還能這般淡定。

小白萊和鬼娃娃一起分完一盤水果,自己抽了紙巾擦手擦臉,還給鬼娃娃也拿了一張。

她一臉認真地說道:“臟。”

說著指了指不遠處的餘藍示意是這個人類說的。

鬼娃娃低頭看著手,為自己辯解,“我是鬼,不會臟的。”她只是黑而已。

小白萊見她不動,主動拿了紙巾湊過去想要給她擦嘴,但找嘴巴就找了半天。

餘藍看著白萊和鬼娃娃的互動,沈默片刻,問道:“你為什麽說這個小鬼不會傷害白萊?”

天師一般不和人類科普鬼怪之事,但他們的事務所常年赤字,全依賴餘藍媽媽的讚助,他考慮了會兒,還是老實地回答了,“這個小鬼是天生的鬼物,心智不成熟,也沒見過血氣,只要今後不養歪就不會傷害人。”

他還貼心地把天生鬼物的概念解釋了一遍。

餘藍略微垂眸,沒再說什麽,只讓工作人員給天師安排了住處。



天師來一趟就撞上了兩個大妖,本來是個大單子現在也不敢奢想了。

跟著工作人員去住處時,還擺弄著裝樣子用的八卦羅盤,轉眼又一副世外高人的風範。

“小兄弟,觀你面相也是個福深富貴之命啊,就是你這印堂怎麽是黑的呢?”

工作人員敷衍地笑了笑,給人帶到地方連門都沒給推開就轉身走了,生怕慢上一步就被這個江湖騙子纏住。

天師在人走後還望著對方的背影,納悶地嘀咕,“怪哉,怪哉。”

這印堂是真的黑啊。

不是說天生鬼物的陰氣不傷人嗎?

他正摸不到頭腦,緊閉的門突然被從裏面推開,砰地一聲,嚇了天師一跳。

唐韻瑾雙手抱胸,面無表情地看著天師,說道:“磨蹭什麽呢。”

天師明顯認得唐韻瑾的身份,不敢有所怨言,灰溜溜地踏進了門。

“大妖,您這是?”

“你和那個人類是怎麽認識的?”

天師謹慎答道:“我其實不認識她,我認識的是她的母親。”

“哦?”唐韻瑾笑了,“認識她母親那更好了。”

天師不明所以地看著她。

“我聽說人類都十分聽母親的話,尤其是在姻緣上面。”唐韻瑾手裏拋著一個桃木葫蘆,似笑非笑道:“你替我辦件事,事成了這個小玩意送給你。”

天師本來想說餘夫人此人性情和平常人類不太一樣,但還未開口視線就定在了唐韻瑾手裏的小葫蘆上面,眼睛都看直了。

用此等法器裝的鬼一般都是厲鬼。

天師修行這麽多年還沒見識過呢,要是能超度這麽一個鬼,那他在同行面前能橫著走了。

天師壓低聲音問道:“什麽事?”

“將她女兒和妖在一起的事透露給她。”

天師震驚了,“這這……”主動給人類透露妖的存在是天師界的忌諱,雖然這是唐韻瑾主動要求的,但他還是有所顧慮。

唐韻瑾見不得人墨跡,不耐煩地晃了晃桃木葫蘆。

天師的視線追隨著葫蘆移動,一咬牙應了下來,“行,我保證把事情辦得妥妥的。”

沒想到啊,這個冷面大妖竟然這麽關心同類的姻緣,雖然人類和妖在一起很難修得正果,但就沖著這個大妖的一片心意,他也得把這樁婚事撮合成了。

唐韻瑾還不知道天師想歪了,滿意地勾了勾唇,隨手將桃木葫蘆扔了過去。

天師慌忙接住,低頭看著掌心的小葫蘆,兩眼放光,恨不得親上兩口。

雖然這樁姻緣不夠完美,但他和餘夫人很熟,大不了他去朋友那裏搶幾根月老紅線給兩人捆上,來個三生三世。

三輩子的時間湊一湊,總能湊出一個百年好合來。

辦法總歸還是有的。



錄制只剩下一天,結束時天色都暗了,節目組準備了燒烤聚餐,白蒔惦記著鬼娃娃的事,帶著小白萊坐了一會兒,就隨便找了個理由回了房間。

唐韻瑾下午就離開了,將鬼娃娃引到傀儡娃娃身上只能由白蒔一個人操作。

天生鬼物的出生地就是她們修為的根基,想要附身在傀儡娃娃身上先要將自己的本體一分為二才行。

鬼娃娃只偷著和人類小孩一起上過幼兒園,沒學過術法,一臉懵地抱著傀儡娃娃,看著白蒔不知道自己該怎麽做。

白蒔解釋了半天見鬼娃娃還是沒懂,突然體會到了教小白萊術法時的宗主的心情了,她沈默片刻,放棄了教她術法這個更簡單的方法,嘆氣道:“我會用妖力強行將你撕成兩個,你乖乖地坐著配合我就行,別抗拒。”

“也別試圖攻擊。”

這個辦法比較費時間,而且一個不慎,鬼娃娃容易元氣大傷。

鬼娃娃點點頭,但在白蒔調動妖力時,她又不幹了。

“太醜了,我想要小裙子。”

她舉著傀儡娃娃,不開心地扣了扣娃娃頭頂稀疏的頭發。

制作傀儡娃娃的主人法器煉制的挺好,但審美很差。

娃娃的眼睛是用黑線縫成的兩個歪歪扭扭的X,鼻頭是黃色的,裂開的嘴巴一直延伸到耳後。

放到床頭能把人類幼崽嚇哭。

白蒔看著這個傀儡娃娃也很難昧著良心說一句好看。

小白萊跑過去抓起傀儡娃娃左看右看,扭頭對著白蒔嘰裏咕嚕說了一串妖語,還把自己的桃心墨鏡摘下來戴在傀儡娃娃的臉上,一臉期待地看著白蒔。

白蒔摸了摸她的頭發,彎腰將小妖崽抱起來,無奈笑道:“我的手藝也不好,變得更醜了可別怪我。”

鬼娃娃驚喜地叫了一聲,跑前跑後的,最後捧著一堆東西,仰著小黑臉給白蒔看。

有她不知道從哪裏找來的針線和一堆五顏六色的布,還有被她悄悄收起來的小星星墨鏡。

白蒔沒上過縫制小裙子的課,拿著布在娃娃身上比劃半天也沒想好該怎麽下手。

餘藍進來的時候,就看到白蒔一臉愁悶地盯著手裏的娃娃。

她走過去看一眼,本想問白蒔怎麽了,這一眼看完直接被娃娃醜得沈默了。

小白萊晃了晃白蒔手臂催促。

“你做的?”餘藍鎮定道:“還挺好看的。”

白蒔斜睨她一眼,“真的?”

餘藍從容點頭。

“那你給她縫一條裙子吧。”白蒔將燙手山芋塞到餘藍手裏,好整以暇道:“這個娃娃是我要送給白萊的禮物,你也是她媽媽,所以你也要參與。”

餘藍:“……”

她低頭和醜娃娃對視,那張咧到耳根的嘴巴像是在嘲笑她,餘藍抿了下唇,試探道:“我買一個新的呢?”

白蒔沒說什麽,只是對著她勾了勾唇,笑得異常好看勾人。

小裙子最後勉勉強強縫制出來了,和傀儡娃娃臉上的笑容很“般配”。

但房間內的一人一妖一鬼卻很難笑出來,只有沒見識的小半妖哇哇個不停。

手機鈴聲打破了屋內沈寂的氛圍,餘藍幹咳了一聲,拿著手機走了出去。

才踏出門口,她就不自覺地松了口氣。

美色誤人。

居然留下這種黑歷史。

餘藍一邊反思,一邊走遠一些接起電話,低聲詢問,“怎麽了?”

電話的那邊是餘夫人,“綜藝錄制還沒結束嗎?”

“結束了,明日就回去。”

“那白蒔和小白萊呢?”

餘藍蹙眉,不明所以道:“她們怎麽了?”

餘夫人有點生氣了,“你什麽時候帶她們來見我啊?”

“你再不定個時間,別怪我自己過去看。”

餘藍沈默不語。

她只和餘夫人說了白蒔是她的女朋友,沒說兩個人早就分手了,當然,她一直認為白蒔單方面的分手並不算數。

但她要尊重老婆。

餘夫人仿佛有讀心術,直接戳穿了餘藍的心思,“我都知道你們已經分手了,別覺得丟臉了,快帶回家來。”

餘藍皺眉,正要拒絕,就聽到餘夫人語氣神神秘秘地說道:“你把人帶回來,我教你幾招怎麽追女朋友。”

“……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