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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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耳畔滿是嘈雜無序聲音,似乎有儀器發出的清脆滴、滴、滴聲,遠處隱隱傳來驚呼“醒了!醒了!”

醒了?

誰?

誰醒了?

為什麽?

你恍惚間睜開眼睛只覺得腦袋仿佛被人一斧子劈裂般的疼,好不容易反應過來才意識到有人正在扒拉著你的眼底進行檢查。

暈暈乎乎懵懵懂懂任憑白衣天使們對你一連串的擺弄,你才終於確認了一個事實,那就是——

你沒死,你還活著,真真切切有血有肉的活著。

還活著的這個認知令你整個人精神為之一振。沒多久,你就再次得到另外一個令你心情激動的消息——有人來探望你了。

“餵,感覺怎麽樣?”

看到一身病號服,從頭到腳都打著繃帶的花夜長的瞬間,你才徹底放松下來,鼻子卻在這個時候忽然一酸,眼眶頓時有些濕潤。

“花、花夜長?”

花夜長似乎受了很重的傷,腦袋上裹著厚重的繃帶,脖子上套著頸托,右手臂打著石膏,人還是坐在輪椅裏被護工給推進來的。

你和花夜長兩人四目相對,你從來都不知道他居然受了這麽重的傷,更不知道他和你們分開之後究竟經歷了什麽。

“你……”

你一句話還來不及說完,就忽然被他一把摟緊懷裏。你當即嚇了一跳,兩只手掌順勢擋上他胸口,卻到底沒有推開。雙手像是在不經意間擁有了自我意識一般,在你沒註意到的地方,已經自然而然的環過他的腰,緊緊抱住。

花夜長還活著,炙熱的體溫透過單薄的病號服溫暖你冰冷的肌膚。

他還活著,真好!

你忍不住在心底默默叨念。直到……

“怎麽著,感受到哥哥我美好的肉!體了吧?有沒有饞你哥哥我的身子?”

你頓時如醍醐灌頂,沒有絲毫的猶豫當即反手用力一推。

花夜長“啊”的一聲慘叫,撫胸喘氣,假裝惡狠狠瞪你,大聲抱怨:“不是吧你,良心都讓狗叼走了嗎?沒看見我還是個病人嗎?病人!”

你冷冰冰的白了他一眼,這才不情不願般的緩緩吐出一個“哦”字。見他似乎還有些不滿的表情,又不忘補充了一句:

“好巧,我也是。”

花夜長怔楞之後被你徹底逗笑,哈哈哈一陣大笑之後換來咳咳咳好一通咳嗽。

臨了才無奈搖頭:“講真,你這個人哪兒哪兒都好,就是太無情、太冷漠了。哥哥我為了你出生入死傷成這樣,順帶手還救

了你一條命,結果你沒一句感激的話也就罷了,居然連抱一下都不讓。”

你頓時被他攪到頭疼,無奈撫額回嘴:“問題是你剛才那個是單純的抱一下嗎?”

“怎麽不是,就是!”作為一名死鴨子嘴硬型的選手花夜長人設□□,不過他眼底的笑意很快暴露了他內心真實想法。

擡手揉了揉你的頭發,花夜長長嘆一口氣,“你人沒事,真好。”

“可是……”一想到鮑熒熒他們,你胸口就憋悶的喘不過氣來,“可是鮑熒熒、鄒小貝和魏傑他們都……”

你擡頭直楞楞的看向花夜長,劫後逃生雖然也曾經令你心生喜悅,可是如今另外一種更為沈重的情緒卻沈甸甸的壓在你的心頭,令你無論如何也無法真正的敞開心扉自由呼吸。

“花夜長,”你的聲音略微有些沙啞,“我後悔了,真的。”

花夜長一楞,顯然沒有搞明白你這句沒頭沒尾的話,“什麽意思?”

“我是說,”你深吸一口氣,這才開口:“我後悔了,後悔把當時我們發生的事情告訴給你,更後悔把那個故事講給你聽,如果你從來都不知道那件事,應該就……應該就不會受詛咒,如果是這樣只要等怪物再把我殺死,所有的一切都全都結束了不是嗎?所以說,是我連累了你。”

花夜長靜靜的等你把所有的話說完,在確定你不會再繼續往下說之後,才幽幽的問出一句:“你真的是這麽想的?”

你重重的一點頭,承認:“是。”

花夜長:“就因為你的同學們都死了?”

他的話令你一時間難以回答,似乎是因為這個原因,也似乎不是這個原因,到最後你自己也糊塗了,搞不清楚自己的一心求死究竟是因為什麽,最終只能訥訥擠出蚊吶般的聲音:“我、我自己也說不清楚。”

“在我看來你的自責毫無理由,”花夜長收斂了一直以來的態度,正色說:“我知道你因為你同學的死傷心、難過,但是你首先需要搞清楚,難道他們的死是因為你造成的嗎?”

你搖搖頭:“不是。”

“那你在悲劇發生之前有沒有努力尋找解決的辦法?”

你點點頭:“有。”

“好,現在我提第三個問題,如果說你現在真的被妖怪殺死,你真的認為以後再也不會有人遭受妖怪的傷害嗎?”

這一次你思索的時間略微長了些,不過到底還是只能搖頭:“不一定。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會這麽想,可是就是覺得不一定。”

花夜長似乎是終於聽到令他感到滿意的答案,微笑著點頭:“這不就對了嗎?悲劇不是你造成的,你也曾經在悲劇發生之前竭盡全力尋找解決辦法,你已經竭盡所能做了你能做的,你還有什麽好自責的呢?難道就因為其他人都死了,唯獨剩下你還活著嗎?你有沒有想過,在有些時候活著的人不一定就是幸運,有些時候他們還必須承擔更大的責任。”

“更大的責任?”你反覆咀嚼花夜長的話,總覺得裏面似乎隱藏著某些你沒有參悟透的東西,“你這是……什麽意思?”

“意思就是,”花夜長略微停頓了下,臉上隨後浮現出一絲的歉意,“如果我說我把事情搞砸了,問題變的更加覆雜了,你

是會幫我一起解決問題,還是會不由分說的指責我?”

“我……”你頓時察覺出一絲異常,兩只眼睛定定的盯著他,眼珠一錯不敢錯,“我、我不知道你指的究竟是什麽,我只知

道在我最無助的時候是你一直在幫助我,所以如果你陷入了麻煩之中,我也絕對不會置之不理的。”

“那如果麻煩大到不可想象呢?”花夜長臉上難得的露出一抹苦笑。

“真的不能解決?”你問。

花夜長無奈搖頭:“事實上我也說不清,至少從現在來看還沒有解決的辦法。”

你越發搞不明白他葫蘆裏到底賣的是什麽藥,於是再次發問:“和這次的怪物有關系?”

花夜長終於點了點頭,承認:“是。”

你似乎明白了,又似乎什麽都沒有明白,不過即便如此你還是毫不猶豫的點頭:“沒事,就算有天大的事情,我跟你一起擔著就好了。你放心,我說到做到。”

*

花夜長所說的麻煩事,還要從他在咖啡館撇下你們幾個獨自去追怪物的時候開始——

發現怪物現身的第一秒種花夜長就追了出去,卻只遺憾的看到它半絲裙角,似乎是往老校區方面逃走的。

你們學校建校時間早歷史悠久,建校時間可以追溯到二十世紀初期。校區在當年的老校區基礎上擴充,新校區與老校區交相呼應互為犄角相互依存,成為市內乃至國內知名的大學典範。

另外相比較新校區,老校區除去建築年頭久遠風格獨特之外,其間綠化也更為密集、零散,窄巷小路星羅密布,車輛根本無法同行,教職員工及學生通行一般也都會選擇步行或者是騎自行車。

可見怪物選擇逃避進入老校區,是極為精明的一個選擇。

你點頭的同時蹙起眉頭,心頭多少有幾分的疑惑不解:“去了老校區?我還以為那個怪物會離開學校呢。畢竟它當時才傷害了鮑熒熒,也知道我們發現了它的行蹤,難道說從那個時候起它就已經做好打算將我們幾個一網打盡咯?不過我不明白,它為什麽獨獨放過我,要知道它當時還曾經特意給我打電話,也知道我們兩個去了虎夷山查找它的底細,明明他應該更恨我才對,可是為什麽……?”

“你先別著急的,聽我一點點說。”花夜長簡單的安撫了你一句,繼續講述他之前的遭遇:

眼見怪物轉眼的功夫消失在自己的視線之內,花夜長心頭頓時產生不好的預感,生怕怪物會使用調虎離山計,轉頭再去對付你們幾個,所以才給你打了個電話。電話裏他主要交代你兩件事情:第一,找出口少的藏身地;第二,布置好結界。

雖然布置結界未必就一定能對怪物產生多大的傷害,但至少可以保證你們幾個人的安全,就算是能多拖延些時間也是好的。

交代好這一切花夜長正準備感知怪物的氣息,手機卻忽然嗶嗶嗶嗶嗶嗶振動出聲。

屏幕上顯示出一串花夜長並不認識的電話號碼。

花夜長講到這裏一聲嘆息,低頭雙手幹搓了把臉,這才又繼續開口說:“其實那個時候我本來不想接那通電話的,結果也不知怎麽地手一滑就接通了,後來想想真的不應該接,要是那個時候不接就好了。可是如果真的沒接的話……我也說不準了,要是不接也未必就不好,但是如果真的不接……或許情況一樣的糟糕。總而言之那通電話……我也說不準自己到底應不應該接,無論如何都是個難。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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