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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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你的選擇是:【A:聽從花夜長的建議,去接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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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著鮑熒熒滿臉的懇切,你一時間舉棋不定。

沈默片刻之後你到底還是默默的推開她的手,“抱歉鮑熒熒,我決定去接電話。”

說完你站起身,頭也不回的直奔吧臺固定電話而去。

此時此刻你的內心反而是漸漸平靜下來直到,古井無波。

你清楚的知道留給你的時間不多了,那個東西無論它是不是山魈都已經盯上了你,你是詛咒中的下一位受害者。如果說之前你還能懷揣什麽僥幸心理,可是如今……

它知道你去了虎夷山;

它也知道你去調查了山魈;

它更知道張一涵、孔維成這些受害者。

所以它留給你的字條既是挑釁又是警告,你內心有一種強烈的預感,如果這一次你不去接電話,等待你們的或許是更加危險的處境。

而且……

你相信花夜長,相信他不會害你。怎麽說他一個局外人甘願冒著危險陪你奔波,甘願主動聽可能是詛咒的故事就足以證明他的真誠。

他也是被寫在死亡名單上的人,沒有刻意陷害你的必要性。

最關鍵的是,你知道花夜長說的沒錯——

事實上這並不是你第一次接那東西的電話,上一次你明明也接了,甚至在葛晨旭出事之前。你清楚的記得當時你沒有出聲,更沒有回應“它”說的話,而這麽長時間過去你也還活的好好的,所以這一次……

應該也不會例外。

*

明明是短短的一小段距離你卻走得猶如長征般的艱難。

越靠近電話機,你的情緒反而快速平靜下來,繼而從褲兜中摸出手機調開錄音模式。

你內心中有個想法:這次的電話極有可能是個千載難尋的機會,你必須要把它記錄下來,萬一能有用呢。

站在吧臺前你心裏沈甸甸的,面前擺放著的明明是最普通不過的辦公用電話,可是卻仿佛一塊沈重的鉛塊,壓的你幾乎透不過氣來。

你小心翼翼的將手機話筒對準電話話筒,然後才將話筒貼近耳朵。

你準備嚴格履行花夜長提出的建議,絕對不回答電話那端提出的任何問題,甚至連一個“餵”字你都不準備說。

你就是要聽多方究竟是個什麽意思。

生怕自己會驚慌失措不小心發出聲音,你死命的閉緊雙唇,用舌尖死死抵住自己的牙齒。

話筒內靜謐無聲,就好像……對面根本不存在任何的……

不過很快你就發現在絕對的靜謐之中似乎還隱藏著某種細微的“滋滋、滋滋……”聲,就像是電流不穩時發出的聲音,輕微而細小,不仔細聽幾乎分辨不出。

你下意識的屏氣凝神,努力分辨這究竟是電話自身原因發出的聲音,還是說……

“……都……幾點……晚飯……做……老子……”

男人殘缺不全的聲音猶如從遙遠的地方傳來,斷斷續續的根本分辨不清楚。

你的心驟然一顫,雖然時間間隔久了點,但是你清楚的記得“它”的聲音應該是個溫和的女聲,就是那種僅僅是聽到就會心生好感的成熟女人的聲音。

然而這一次卻變成……

男人的聲音透出無限的暴虐,冰冷、陰森、恐怖,似乎轉眼的功夫說話人就會掄圓拳頭打過來一般。

就好像是……

你還來不及搞清楚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耳畔細細微微斷斷續續的聲音就忽然戛然而止。

就好像一切都是你的幻覺而已。

你猜,或許花夜長真的是對的。從現在的情況來聽,話筒對面的絕對不可能是人,而應該是某個不知名的怪物,怪物是沒有性別的,自然也就不可能遵循性別發音規律。

可是……

它說的那些話究竟是什麽意思?又為什麽要說呢?

你感到百思不得其解。

就在下一秒鐘,一道尤其熟悉的聲音“嗖”的刺入你的耳道——

“你們夠了,我這輩子最盼望的事情就是你們兩個離婚!”

“我為什麽不離婚?我為什麽不離婚?還不是因為你嗎?如果不是你我早就離了!”

女人的尖叫聲直刺耳膜,你清楚的知道在此之前你從來沒聽過這道聲音,然而在她之前的……

應該是孔維成的聲音,絕對沒錯!

就是孔維成!

意識到你居然從話筒中聽到孔維成的聲音,你漸漸蹙起眉頭。

“你自己的事情自己解決,你跟我我也沒有辦法……我真的沒錢,真的!……”

“難道你就不能管管嗎?……他又去……根本就是個無底洞……我……錢……”

“我不是……我……真的……就這……一次……”

“媽,給我打五千塊……對對……快!……”

“我……管不著……你……事……”

“錢……”

“……爸……”

混亂無序的聲音一股腦的湧入你的耳道之中,你根本搞不明白說的究竟是什麽,腦子裏面仿佛混了一鍋的漿糊。

可即便如此,你還是從混亂無序的聲音出聽出張一涵和葛晨旭的聲音。

這麽算來的話,就是張一涵、葛晨旭、孔維成的聲音都存在,那麽除了他們之外那些其他的聲音又是誰呢?

冷不丁的,有人在你肩頭輕拍了一下,你嚇得一個激靈立馬扭過頭去,這才註意到花夜長不知道什麽時候起站在你身邊。

你大為驚訝,張張嘴巴睜大眼睛瞪他。

花夜長用手指指話筒,輕聲開口問:“你怎麽了?臉色這麽難看。”

你這才意識到自己腦門布滿細密汗珠,周身上下冷汗涔涔隱隱發麻,雙手手心更是汗津津的濕涼。

你略微點頭,張張嘴無聲的開口:“是我死去同學們的聲音。”

花夜長應該是看懂了你的口型,當即眉頭深鎖。

“再聽。”

你的註意力再次集中到話筒上,一陣“滋啦、滋啦……”的噪音之後比之前清晰許多的聲音從裏面傳出——

“我去,你這是把老子往死了踩啊!”

“哈哈哈,哈哈哈……”

“……別飽漢子不知餓漢子饑……別飽漢子不知餓漢子饑……”

“你要紅的紙還是藍的紙?老古董……我上幼兒園的時候就聽過……”

“聽見沒,這是單身狗的嫉妒。”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頓時覺得一陣眩暈,覺得手中的話筒恍若千金般沈重。

那是……

這一次你根本不會聽錯,話筒裏居然傳出事發前你和張一涵他們在包廂裏說過的話,你清楚的記得那個時候大家在一起嘲笑葛晨旭講的故事。

無意識的,你的身體微微晃動。

花夜長一把扶住你,關切問:“怎麽了?發生了什麽?”

你朝他擺擺手示意自己沒事,正想要開口跟他說上一、兩句,話筒裏卻傳來肆無忌憚的玩笑聲——

“那接下來該誰了啊?”

你瞬間一顫,幾乎凝滯在當場。

無比熟悉的聲音、聲調、用詞,甚至連說話人的思維模式你都一清二楚。因為不是其他什麽人,這就是你曾經說過的話!

話筒裏,清清楚楚傳出你自己的聲音。

前所未有的恐懼感瞬間將你團團包裹,大滴大滴的冷汗沿著你的下巴落下。

話筒對方似乎根本不在意你的恐懼,更不留給你任何喘息的時機,驚恐萬分的吼叫聲驟然從話筒內傳出——

“你們快看,快看!就在那……”

是張一涵!

你簡直無法記得更清楚了,這就是張一涵臨死前發出的聲音。

你的胃開始一抽一抽的疼,就像被什麽看不見的人狠狠打過一拳。

隨即你自己的聲音再次從話筒中傳出來。

“張一涵,張一涵,張一涵,張一涵……”

“嘔!”

你只覺得惡心想吐,生理性的劇烈疼痛令你忍不住捂著胃袋微微彎腰。

“餵,你還好嗎?”花夜長攥住你胳臂的手有些緊,力氣大得你手臂隱隱疼痛。

“不怎麽樣。”你扭頭快速壓低聲音小聲說了句。

聲音源源不斷的從話筒內傳出,此時你已經無暇顧及,即便不仔細聽你也知道那是葛晨旭臨死前驚恐萬分的尖叫,以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突如其來的女生的尖叫瞬間蓋過所有聲音。

店內播放著舒緩優雅的藍調音樂;

門口的風鈴間或發出叮當、叮當清脆響聲;

空調出風口咻咻咻不停向外冒出冷風;

棕褐色液體低落玻璃壺內發出的滴答、滴答聲;

所有的聲音交織在一起,緩慢的仿佛電影鏡頭中的蒙太奇。

你覺得幾分的恍惚。

女生的尖叫聲越來越亢奮,伴隨著桌椅被猛然拉開發出的摩擦聲,陶瓷杯碟砸碎在地面發出的清脆響聲。

以及……

“鮑熒熒!”

你猛然清醒過來,驟然扭頭朝背後看去,動作太大、太猛,以至於你清楚的聽到自己的頸椎發出“哢吧”的脆響。

眼前豁然呈現出一片混亂。

透過混亂的、驚恐不安、四下奔逃或是聚攏的人群你看到——

就在之前你們所坐的靠近窗邊的位置,鮑熒熒表情呆滯的靠在椅背上;

她的臉色蒼白如紙,表情扭曲,嘴巴大大的張開成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

胸膛以上的部位似乎並沒有任何異常,可是從腹部一下全都濡濕成黑紅色,咖啡桌的桌面上也噴濺出大灘的殷紅色、粘稠液

體,在陽光下反射出黯淡光芒;

而她的整個腹部就好像是被什麽東西一舉掏空,鏤空出一個足足有碗口大的空洞,光線透過空洞照射,滴滴答答的血液伴隨著殘缺不全的內臟肉塊,七零八落的從她腹部空洞中掉落……

她的腳底一圈,

血肉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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