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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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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源

謝玉未出聲,而是不友善地笑著,扶著門框,慢慢走了出來。

柳婉兒見狀,便警惕地開始徐徐向身後退去。

謝玉跨出了門檻,站在柳婉兒剛才站的位置,輕蔑一笑:“二娘這是害怕了嗎?”

“你想幹什麽?”

“二娘覺得呢?”

“我警告你,休要胡來,否則我一定會告訴你父親,讓他好好教訓你!”

“然後呢?”謝玉蒼白的臉上透著冷淡的笑意,仔細看的久了,還讓人覺得恐怖。

柳婉兒就是因為一直盯著他的雙眸看,所以頃刻就心驚肉跳,錯開了眼。

謝玉道:“本來,我並不想同你計較,可是你不覺得欺人太甚了嗎?你是覺得你很聰明嗎?覺得你所做的這一切我都很害怕嗎?是覺得你害死了我娘然後我為了活著就要忌憚你嗎?”

柳婉兒想來並未想到會從謝玉口中聽到這番令她驚悚的話吧,不禁就臉色慘白,雙目驚慌。

“你,你胡說!”

“這裏就你和我,還有什麽好隱瞞的嗎?”謝玉慘淡地笑著,望著她。

柳婉兒不禁有了種錯覺,那就是她好像從來就沒有看透過謝玉,她一直以為謝玉是個任由她揉圓搓扁,任她打罵的病貓,卻不想,他其實是一匹狼,一匹隱藏在她身後,伺機要咬死他的野狼。

他怎麽可以藏得這麽深?怎麽可以這麽可怕?

柳婉兒不知不覺已顫抖起了身體,她不知不覺已開始向更遠的身後退去。但是她每退一步,謝玉就上前兩步,所以如此下來,最後,謝玉已經跟她咫尺之近了。

“你告訴我,你為什麽要害我娘?我娘她跟你有仇嗎?我娘她待你不好嗎?我娘都允許你進牡丹府了,你為何還要害死她?”謝玉聲聲泣血。

柳婉兒雖已驚恐,但還是本能地狡辯:“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我為什麽要害死她?你不也說了,我跟她無仇無怨,她還對我很好嗎?”說罷,就欲在謝玉陷入悲傷的回憶中逃跑,卻是不想才轉身,就被謝玉用右腳踩住了他的裙擺。

“放肆!!”

“一個恃強淩弱,膽小怕死之人,配說‘放肆’二字嗎?”謝玉冷笑道。

“你不要發瘋了,我跟你娘的死沒有半點兒關系,你不要亂發瘋!!”

謝玉聽罷,一個發狠,就伸出雙手抓住柳婉兒的肩膀,將她使勁兒地提著扔到了院中的雪地裏。

柳婉兒觸地就疼得急呼,狼狽至極地蜷縮著身體,以望以此來減輕身體上的疼痛。

謝玉經受不住剛才的那用力一甩,已在柳婉兒飛出去之際,搖搖晃晃地靠在了身後的白墻上,他氣若游絲,朦朧著雙眼,急促喘著氣。

半晌,柳婉兒恢覆了過來,他也恢覆了過來,於是他又問:“你若是今日不承認,今日我就在此殺了你。”

“殺了我?就你現在的虛弱模樣?不要笑死人好嗎?”柳婉兒一開始確實是懼怕謝玉的,但當她瞅見謝玉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後,那往昔跋扈,不可一世的嘴臉就又浮現了出來。

她慢條斯理地站起來,輕輕地拍了拍衣裙上沾著的雪片,抖了抖不太規整的裙擺,向著紛飛的雪片吐了口長氣,道:“今日,該是我在此殺了你才對!你想讓我承認殺了你娘,我偏不遂你的意!你可知,若不是你娘太聖母,太愛多管閑事,我根本就不會嫁給你父親,我也不會過的如此痛苦,我也不會是今日的我!!!我恨你娘,恨不得她死無葬身之地!我也恨你,恨你是她的孩子,恨你為什麽不去死!!!”

柳婉兒說罷,就用右手從頭上拔出了一根金簪,金燦燦的顏色,卻因為沒有陽光的照耀而顯得那麽普通,卻又看著那麽鋒利。

她的右手緊緊地握著它,噙著勝利者的笑意,一步一步地向謝玉走了過去。

謝玉雖然緩了過來,但是他畢竟身受重傷,雖然是修行之人,但畢竟還是肉體凡胎,跟傷病相比,還是不堪一擊。

他吐氣的速度越來越快,那是因為他緊張,因為他恐懼,因為他不甘。

他眼睜睜看著柳婉兒向他身邊走來,拼勁力氣又問:“我父親對你那般好,你難道不愛他?”

眼裏只有謝玉,只想刺死謝玉的柳婉兒突然就神情哀傷地頓在了原地:“愛?不是他,我會失去愛嗎?不是因為他,我現在一定在愛人的懷抱裏,我們一定過著非常幸福的生活。是他,是你娘,他們是罪魁禍首,他們聯合起來剝奪了我的幸福,剝奪了我的善良,剝奪了我對生活的希望,對生命的敬畏!”

“我很他!恨不得立馬讓他去死!!!”柳婉兒咬牙切齒地回神望向了一臉不可思議的謝玉,“反正你今日是死定了,那我何不讓你死的明白一些,這樣,待你父親下去找你時,你也好將所知道的一切告訴他,讓他在地獄痛不欲生,又無可奈何!”

謝玉像是看神經病一樣看著柳婉兒,看著她伸開雙臂在雪地裏轉著圈兒,看著她瘋魔的樣子開始思考起了她說的那些話。

她說是因為他娘的錯才讓她嫁給了父親,她說是因為父親娶了她讓她失去了愛,那既然如此,她為何當初不反抗呢?

她若是講明白了緣由,說出了自己的苦衷,母親又何以會誤會了她,父親又何以會娶了她?

柳婉兒停止了舞動,落寞地定在原地,過了一會兒,才用極其悲哀的語氣道:“我本是歌姬,身世淒慘,漂泊無依。我十三歲那年,跟隨舞團去為金陵王府的老爺王鳴山賀壽時,巧遇了他的公子王倫,我們一見鐘情,私定了終身。他說他一生非我不娶,我便也立誓一生非他不嫁,我們郎有情妾有意,朝朝暮暮在一起。那段日子是迄今為止度過的最快樂,最無憂的一段時光,那種在心愛人眼裏是寶,被他無微不至呵護的幸福和滿足,是我一輩子都無法忘記的美好回憶。”

“但是可惜,身為浮萍之人,又怎有資格貪戀那穩定的依戀呢?一年後,我便隨歌舞團不得不去了牡丹府,為你父親宴請四方修士的宴會跳舞助興。那時,你娘已生了你,我還逗你玩過。”

“我與王郎已約定好了,待牡丹府之行結束他就來接我回金陵王府。。。。。。後來我想,當初恐就是我總是為別人著想,總是害怕別人因我而受到傷害,所以我本可以在王府就離開舞團時,卻硬是考慮到團主的擔憂,答應他又再走了一遭牡丹府。我常想,倘若我那時自私一點,我在王府就脫離舞團時,是不是就不會遇見你父親,遇到你娘,是不是他們就不會改寫我的一生,我的一生是不是就不會這麽辛苦,痛苦,遺憾?”

“你娘,我最討厭你娘那種討好你父親的行為!像是離開了你父親她就活不下去了一樣!她看重你父親的快樂甚至已超越了考慮她自己的感受!她明明很在意你父親的專情,但她又願意為了討好你父親將我獻給你父親!你以為我沒有長嘴嗎?你以為我沒有告訴過你娘我有心上人的事嗎?沒告訴她我跟心上人已經私定終身的事嗎?我說了,我跪在她腳下,一邊向她狠狠地磕著頭,一邊痛哭祈求,哀求,可是你娘她做了什麽?你想象的到你在意的你的這個娘她做了些什麽嗎?”

“她什麽也沒說,只是給我喝了杯茶水,我就失去了聲音。她又命人將我關進了柴房,然後我就暈了過去。。。。。。。然後我再醒來時就成了你的二娘!!我恨你娘,恨她的自私,很她的愚昧!我恨她,所以我要報覆她,所以我就利用她對你父親的愛,讓她自食惡果,最後被你父親判定為一個水性楊花之人。你娘她是被我逼死的嗎?不是,你娘是活不下去了,自殺的!只不過,我捎帶著送了她一程罷了!”

柳婉兒說著說著看向了謝玉,噙著殘忍的笑意向謝玉眼前又走了幾步,停了下來說:“你娘可恨,你父親更可恨!!你父親更該死!!你父親得知我跟王家公子的事情之後就瞞著我給王家公子介紹了一位女子,讓王家公子迫於自己父親的壓力娶了那女子。你可知我知這件事後有多痛苦,有多想結束自己的生命?!”

“但慶幸的是那時候我有了桑兒,為了桑兒我茍且偷生,活了下來。所以我告訴自己,我要報覆,我要讓讓我一生痛苦的人也得不到幸福!”柳婉兒說到這裏突然幸災樂禍地笑了起來,笑得很是讓人毛骨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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