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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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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婚

飯菜還是奶奶做的,陳與喬只是打下手,奶奶寶刀不老,幹脆利落,沒一會兒飯菜就擺了一桌。陳與喬看了看時間,堂弟快回來了,她站在陽臺上往下看,果然沒一會兒,陳大川和郭萍就進了樓道。

看著一臉怒氣的郭萍,陳與喬想起了十幾年前的嬸嬸,那時候她無比溫柔。每次去她家都給她帶小禮物,哪怕她壓根不缺。

後來變故突生,陳與喬姐弟只能住進她家裏,一開始她表面上並不會說什麽,只是背地裏跟郭大川抱怨,漸漸地開始指桑罵槐,尤其是陳海洋生病後,爺爺奶奶的退休金全都墊了上去,她的不滿才徹底爆發出來。

說到底,也不過一個可憐的女人罷了。

如果願意,誰不想一生溫柔明媚,可被生活和時間不著痕跡地磨礪著。

有的泥沙變為珍珠,有的珍珠化為砂礫。

他們夫妻回來後沒多久,在附近初中上初三的堂弟也回來了。

陳與喬跟他關系算不上多好,畢竟他從小聽自己媽媽說他們如何鳩占鵲巢,肯定對她印象沒多好,可是畢竟一起生活這麽些年,感情還是有的,比起旁人來多了幾分親近。

“喬姐,回來了?”他大大咧咧打了個招呼,就在桌邊坐下,伸手拿起一個雞腿,立馬被燙的扔回盤子裏,奶奶輕責他:“你說你急什麽,又沒人跟你搶,燙的厲不厲害?厲害了就去抹點牙膏。”

堂弟跳著去了衛生間,陳大川郭萍都盯著他背影,兩人目光在空中交匯,郭萍冷哼一聲扭開臉,陳大川的臉跟水泥做的一樣,又像是老樹,置若罔聞,自顧自吃著飯菜。

等吃完飯收拾完,陳與喬把準備好的禮物拿出來。

先是給郭萍的,一套中檔護膚品,不是什麽大牌。

倒不是陳與喬小氣,而是郭萍就認識這種什麽油什麽雅,給她買大牌的,她不認識反而覺得是上不了檔次的東西。

郭萍別別扭扭收下禮物後,臉色好了很多。

給郭大川的,是一個能自動加熱的護腰,開車時也能帶著。

給奶奶的是件衣服,朱紅色夾棉小襖,外穿內套都可以。

除了這些,還有一人一套保暖內衣,這裏沒暖氣,冬天幹冷,這面料據說不僅保暖透氣,還能自發熱,陳與喬就給他們一人買了一套。

堂弟正處於變聲期,啞著嗓子不滿地問:“喬姐,就我沒有單獨的禮物啊?”

他可不想要什麽保暖內衣,校服就夠了,秋褲都沒打算穿呢。

陳與喬說:“等你考上高中,我給你買個新手機行不行?”

堂弟喜出望外:“那行,你可別說話不算話。”

陳大川訓斥:“你喬姐還是學生呢,哪來那麽多錢,我還有之前的舊手機,你就將就著用。”

堂弟嫌棄:“得了吧,你那破手機用的漆都磨完了快,屏幕上還有一條黑線,我才不要!”

陳大川踢他:“破手機怎麽了,我告訴你這還得你能考好呢,考不上好學校這破手機也沒有!”

郭萍擋在兒子身前:“你那手機修到不能再修了才淘汰的,誰能用啊。與喬想買就買,那是他們姐弟倆的事兒,你管那麽多幹嘛,再說了,與喬本來就能賺錢,高中隨便拍拍照片就比你跑半個月的車賺的多,用得著你操心?”

她說的是陳與喬高中時做模特給影樓拍的婚紗照,影樓本來是想找專業模特的,陳與喬知道了這事毛遂自薦,用請模特三分之二的錢,還少了來回路費和住宿,她拿下了這個工作。

那時候她還不到十七,幸好個子不矮,人也漂亮。

化妝的時候別人是要往小了化,她卻要化的成熟一點,還好效果出來很好,在影樓櫥窗上展示了兩年,等妝容衣服風格都過時了才被換下來。

後來她又給影樓做了幾次模特,賺了些錢。

陳與喬說:“二嬸說的不錯,我現在有獎學金,還有兼職,雖然不算太多,這些還負擔得起。而且我回去後就要實習,實習後拿了工資,手頭會更寬裕。”

郭萍這時才徹底眉開眼笑:“我就知道你是個有出息的,不枉費我跟你二叔從小照顧、栽培你。”

陳與喬笑笑:“我都記著呢。”

一家人總算是其樂融融起來,第二天陳與喬一大早拉著奶奶去醫院做了一整套的身體檢查。

奶奶今年六十多,身體很好,只是有些缺鈣,陳與喬買了一大包鈣片,回家時又拐到超市買了幾斤排骨,打算回家做排骨湯。

奶奶這人,平時給她買什麽都不要,說自己什麽都不缺,讓陳與喬不要浪費錢。

可有了新衣服,立馬穿上,路上遇到一些熟人,一有人說她說話,她沒幾句就能轉到衣服上,暗戳戳炫耀,“我孫女買的,從平城捎回來,還非要帶我去做體檢,做一套花了幾千塊,你說說我這胳膊腿好好的,幹嘛花那個冤枉錢?”

別人能說什麽,只能誇她命好,孫女孝順。

陳與喬站在一邊,從始至終都是微笑。

看著滿面歡喜遮不住的奶奶,她想,有錢真好。

陳與喬在家裏燉排骨冬瓜湯時,周以辰正坐在西餐廳和他母親閨蜜的女兒吃飯。

她剛從國外回來,出去了小十年,孟珍時讓自己兒子趁著假期帶著她多轉轉。

其實打的什麽主意,大家都心知肚明。

用餐很愉快,男方客氣周到,女方落落大方,她在國外有一份高薪的工作,和周以辰主管的業務有部分交集,加上兩人留學時在同一個城市,所以有很多共同話題,雖然只見了兩次面也如同老友,相處的並不幹癟尷尬。

晚上送完她回家,周以辰回到家裏,孟珍時直截了當地問他:“相處的如何?”

周以辰也沒繞圈子:“還不錯。”

孟珍時很欣慰,她是海派大小姐,喜歡的是溫柔體貼有情調的紳士,周以辰父親周回歸卻一副軍人硬派作風,婚後兩人相處不佳,周以辰出生後即使同在海市,也聚少離多。可他到底在外面沒多少鶯鶯燕燕的傳聞,更沒弄出什麽孩子紮她的眼。

這些年周回歸生意做的不錯,她跟著水漲船高,在外面被人捧著,日子過得舒心。周以辰又自小聽話,學習生活都不用她管,唯一一次挫折就是感情上遇到了容雪,她這幾年都不敢過問他感情的事情。

現在幾年過去了,她不過試一試,沒想到他是這麽個回答。

比起姐妹們那些讓人頭疼的孩子,一會兒這個丁克,一會兒那個不婚,這就算了,還有的女孩和女孩,男孩和男孩在國外瞞著家人就結了婚。

孟珍時被人嬌養一生,不會隱藏情緒,臉上帶了笑:“那就好,趁著元旦,你們再多接觸接觸。”

周以辰點頭,還沒說話,房門打開,周回歸大步流星走了進來,隨意在椅子上坐下。

孟珍時身材嬌小,皮膚細白,年過五旬也不見多少皺紋,氣質溫雅,看起來不過四十出頭。

周以辰高大魁梧,古銅皮膚,坐在那裏拿起桌上點心吃了一口覺得甜的牙疼,高聲吩咐人給他下湯面。

孟珍時皺起眉頭,這頭生嚼牡丹的牛,多少年了習慣都沒改,進門連鞋都不換,她的純羊毛地毯又要去打理。

今天她心情好,不與他計較,且還有事要跟他商量,到底是周以辰的父親,繞不過他去。

“陳婉女兒回來了,前天來我們家裏作客,正好遇到了以辰,兩個孩子彼此印象不錯,今天又約了出去。我覺得挺好的,不如哪天你也見見?”

周以辰微微蹙眉,倒也不用這麽急。

周回歸眉心蹙的比他更緊:“陳婉是誰?”

他記不住孟珍時那些姐妹的名字,孟珍時提醒:“做海貨生意,那個程家的。”

周回歸想起來了,“他家女兒不是在國外嗎?”

“這幾天回來了,說國內形勢好,打算回國發展。”

一聽這話,周回歸便說:“我記得他家女兒從小就在國外,生活習慣上怕是不好改。”

孟珍時橫他:“改什麽?以辰也出去留過學,現在年輕人不管中西生活習慣都差不多。”

這就是兩人最大分歧,孟珍時崇尚西式生活,周回歸地地道道老平城人,他覺得她小資矯情,她覺得他頑固不化。

孟珍時挑眉:“你手下那麽多的海龜,也不見你一棍子打死不招聘他們,兒子好不容易動了心,你怎麽就那麽迂腐,出過國又不是犯過罪,你挑剔什麽?!難道要棒打鴛鴦?”

周回歸:“......”

他才說了一句,只是有些顧慮,怎麽就到了“挑剔”,“一棍子打死”,“棒打鴛鴦”這上面了?

周以辰:“......”

倒也還說不上“動了心”......

其實這裏面有些歷史遺留問題在。

在和周回歸結婚前,孟珍時交過一個男朋友,就是一個海歸高材生。

結婚初期,兩人磨合階段,有次吵架孟珍時不小心把那人說了出來,還將兩人作對比,立時就戳了周回歸的肺管子。他那時候年輕,不懂得隱忍,又是自己新婚妻子,滿肚子火無處發洩。於是恨屋及烏,對海歸、西方文化、西式生活全盤否定,提起來勢必要陰陽怪氣一番,專往孟珍時的神經上紮。

孟珍時這是草木皆兵了,所以周回歸一句話她就炸了毛。

周回歸不與孟珍時爭吵,也不辯解,讓周以辰跟他進了二樓書房。

關上門坐下,周回歸就開門見山地問:“打算結婚了?”

周以辰說:“也差不多該考慮了。”

他過了年沒多久就是二十七歲生日,接觸一些人,有了目標再相處一段時間,即便合適結婚也得二十八歲,如果不合適再重新接觸,來回兩次就要三十歲了。

或許是跟周老爺子住過一段時間,他骨子裏有些老派,覺得成家立業也是一種責任。

周回歸一雙鷹目盯著他:“那你養在平城那個人怎麽打算?”

周以辰不意外他會知道,張阿姨就是從周家帶過去的,而且他這位父親,看似大大咧咧,實則粗中有細,自己頻繁來往平城與海市,他不會毫無察覺。

周以辰平淡回答:“我未婚她未嫁,不違反道德,更不違反法律,等我有了結婚目標,自然會好聚好散。”

周回歸交代:“大方些,別弄出什麽醜聞來。”

“我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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