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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三書六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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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貓在糖貓的宅鬥初級科普教程結束後,開口為今日的真正目的作鋪墊,畢竟她們不是今日的主角,具體的操作上還是讓這個時代的人自己來負責。“夫人,如今誤會既然已經解開,那能請你聽一聽程夫子的來意嗎?”

“程老,還有什麽不能開口的嗎?”丁夫人回憶之前發生的一切,也難得反省了一下自己是否有過頭的地方,導致別人有機可趁,不過今天的信息沖擊有些太大,導致她沒有第一時間覺察他們的思路。

“夫人,今日吾等來此,是為了替主公送一些東西。這是禮單,夫人請過目。”如果是之前,程昱只要敢這麽說,這張禮單保證第一時間被丟出去,現在,程昱至少敢保證,能讓如今的丁夫人看一眼。

羔羊一口,雁一只,酒,黍,稷,稻,米,面各一斛,保證書一箱(好像有什麽奇怪的東西混進去了)。裝在匣中的禮單並不長,丁夫人一會兒就看完了。“程老,這……”這些東西在現代人看來很是陌生,乃至按照現代的價值看來,曹老板的這份禮顯得過分寒酸,但在這個時代而言,有著特殊的意義。

“老夫今日前來,乃為一樁婚事,譙縣曹氏當家願求丁氏長女為妻,禮單上的東西今日都帶來了。”之前那麽多奇奇怪怪的東西,是在中國傳統娶妻符合周禮標準的三書六禮中的首步——納采的標準配置,(雖然說wiki上說有三十種,但《中國風俗通史》上顯示魏晉時期自皇子,王以下都是這個標準,曹老板目前也沒有自立為帝,因而也采取這個標準)

“荒唐……”丁夫人低語,是曹操下令將她送回家,又暗示了可以自行嫁娶,雖然沒有歸還之前的三書,但從一般的認識而言,曹操與她已經沒有關系。如今居然想出讓謀士來說媒——他們是謀士又不是媒婆。

郭嘉趕緊表現出,其實除了謀士,他也能勝任媒婆這一職位的屬性,“夫人,主公一片真心可昭日月,您看了這箱子就知道了。況且這也是大公子的心願。”

“子修,他還有臉提子修!”泡妹子導致玩死兒子這種事,著實是曹老板不堪回首的黑歷史,尤其是宛城的那場大敗,固然有拉開三國亂世序幕的賈詡賈宅男的功勞,但更多的是曹老板自作孽不可活的一面。對於丁夫人來說,在曹昂死後曹操再把那個鄒氏娶進門,那就變成不可容忍的錯誤,盡管現在已經弄清楚那是一個誤會,但曹昂的事還是最大的心結。

“大公子讓人傳話,問主公‘我母何在?’,夫人,即便在九泉之下,大公子也不願父母因他的事生了間隙,還請你體諒他的孝心。”郭嘉連眼都不眨,就把曹昂的“遺言”現場直播了,一邊用眼神示意老貓作證。“就是耆卿替大公子傳的話。”

方才一臉堅強的丁夫人此刻搖搖欲墜,神色緊張的望向老貓,“你見到子修了,我兒如今在泉下可好?需不需要我做些什麽?”那是屬於母親所獨有的擔心的表情。

“在下並沒有見過大公子。”老貓卻在第一時間矢口否認了見過曹昂的消息,盡管她從某種程度上算是神棍的一種,卻並不是屬於靈媒或乩(音同雞)童的那種,“生者與亡者的界限除非有特殊因素介入,否則不是那麽容易跨越的。在下不過是替黃河裏的某位性別為公的鮫人傳話而已,至於那只的信息是怎麽來的就不關我的事了。”因為知道就算去找,那位鮫人王子此刻也不在黃河,所以這只貓毫不猶豫的栽贓陷害了。

曹操和丁夫人目前的僵局,其實並不是只要解開誤會就好,當初曹操一怒之下,將丁夫人送回了娘家,後來雖然幡然醒悟,但在回去求和的時候被丁夫人拒絕,並曾親口許諾允其自行嫁娶,也就是貨真價實的離婚了,現在想要幾句軟話就哄回來,除非程昱白日飛仙成月老,郭嘉男扮女裝充紅娘(從面貌來說也許令君會更適合?),拿手腕粗的紅繩把兩人綁在一起才行。不過對於這種情況,向來不為俗世所束縛或者更直接的說缺乏常識的老貓來說,兩爪一攤,頗為無辜的說道,“不就是自行嫁娶嘛,又沒說曹老板自己不能娶,對吧。”

對於這種略帶無賴的說法,郭嘉是舉雙手雙腳讚成的,只要能達成目的,難得用一下手段還是必要的,面子什麽的,有時還不如面紙值錢,反正主公你連那麽喪權辱國的保證書都寫了,舍下面子再去求娶一下也不會死。當然,有老貓和郭嘉這種一亢奮就離題十萬八千裏的脫線存在,自然還有像荀彧這般能夠被稱為曹操軍的良心這樣存在。在大方向上同意了老貓的這一提議之後,荀彧提出了更加完善以及正式的計劃。

按照荀彧的原話來說,“主公娶妻並不是兒戲,怎能就你們幾個隨便說說就成,必須選良辰吉日,三書六禮都要俱備才是。”接著,他對著曹操說道,“主公平日不拘小節慣了,但婚姻為結兩姓之好,乃人生大事,如今主公身為司空,行事當為天下表率,接下來的事就由彧負責,定然不負所托。”

緊接著,許都就開始傳出曹司空要選日子舉辦儀式,迎接新正室的傳言,但是又沒有任何的傳聞說誰家的女兒有媒人上門提親,而曹操的年紀放在這裏,也不可能迎娶一個與他年齡相差極大的女孩來做他一票小老婆的頭,所以,關於卞夫人即將母憑子貴的消息甚囂塵上,卞家門口的車馬也變得分外熱鬧起來,卞氏自己也難免有些夙願得償的志得意滿,難得幾位謀士出入司空府的時候擺出一副女主人的姿態來招待了。

接下來的勸說部分就不關老貓和糖貓的事了,對於老貓來說,她所提供的永遠只會是一個改變的契機,而做出選擇的只會是人類自己而已。見到丁夫人動搖,郭嘉忙不疊的將曹老板多個晚上挑燈夜戰的成果送上,增加獲勝概率。

丁夫人最為熟悉的字跡,此刻卻在素帛匯聚成最是陌生的情話,一筆一畫,皆是難得的認真,令人回憶起當初那個趴在墻頭的輕狂少年,青年夫妻患難與共的相伴相守,往日的溫情歷歷在目,然後變成了漸行漸遠,那並不是個定得下性子的人。也許有一日他們都垂垂老去,那時才能等到一個相濡以沫。“如違此誓,天人共誅之……”在這個時代,信仰這個詞是真正神聖而高潔的,並不是某些當權者用來牟利的戲碼,誓言的約束力也不是後世能夠想象的。

這時,門被再次推開,身著便服手捧鴻雁的男子走了進來,“阿雅,是我的錯,你能原諒我嗎?”

“你來幹什麽?寒舍可當不起司空大人的大駕。”

接下來的部分就交給主公你了,抄了那麽多的情書大全再沒有覺悟的話,就該擔心是不是智商有問題了。郭嘉松了口氣之後,果斷撤退,把空間留給兩人,自家BOSS的負荊請罪的好戲不是那麽容易看的。順手就把兩只貓一起提著來到門外,順手關上了門。

一人兩貓不約而同的的做了一個抹汗的動作,左右張望了一下,默契的從袖口裏摸出了方才順出來的水杯,貼在了門板上,準備繼續聽下半場,當然是關鍵時刻做好了沖進去救場的準備。

這年代的門跟後世相比,真材實料到令人汗顏的地步,所以即便運用聲音在固體中傳播要比空氣中傳播的速度更快這個物理性質,他們也不過聽到斷斷續續的對話。

“我夢到子修了……”

“……從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幹。”

究竟這件事是曹老板怎麽耍無賴或者其他手段百出才把丁夫人哄回去的,這裏負責偷聽的三只都不知道,原因是在一邊的程昱覺得再也看不下去這蠢兮兮的行為,直接運用他可以偽裝T的體力把這三只拖走了。這件事的後續,當然是郭嘉沒跑掉,被荀彧再次抓了壯丁,在年末這種忙到腳後跟踢後腦勺的時候,再增加曹老板的大婚,明顯郭嘉這種置身事外的態度太過惹仇恨了,哪有其他人忙得要死你卻可以捧著酒壺自得其樂的道理,在眾謀士幸災樂禍的眼神中,郭嘉也被荀彧拖入了年末的加班大軍中。

經此一役,郭嘉覺得這兩只貓的行事風格分外對他胃口,而至少從今天的表現上來看,她們與丁家並無聯系,若不是年齡相差太大,主公還需要擔心自己會增加情敵。

這一次的三書六禮,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完成著,因為從前就是文書俱全,所以現在再重來,這些流程也走的分外的快,不過這嫁衣的事早年丁夫人自己這套在戰亂中遺失,然後荀家運用自己的關系,調動了齊地最好的繡娘來趕工,那一日的十裏紅妝,為冬日的許都增添了一抹亮色。

在掩護下經過三四道程序再回到家中,糖貓依舊維持著白天的興奮之情,跟老貓訴說著沒想到曹老板居然那麽有愛,會玩負荊請罪這一招,丁夫人真是超級大美人,要是離婚的話後悔的只有他而已……

老貓在一旁靜靜的傾聽著,對於這段她一手修覆的姻緣反常的保持了沈默,良久,才吐出這麽一句,“還好今天看來,曹老板還算有點良心,知道糟糠之妻不下堂的道理,如此一來我們倒是沒什麽鳥盡弓藏的危險。他對丁夫人還有幾分情意在,也不枉本貓花費諸多功夫上這層保險了。”略顯涼薄的語氣,與糖貓的興奮之情形成鮮明的對比。

“保險?老貓,你什麽意思?”也許是從老貓的話中聽到了些許微妙的東西,糖貓忽然背後一涼,沒有了之前的那股興奮勁。

“當然指得是曹老板咯,有人說他雄才偉略,也有人說他多疑寡恩,有些史書上說他在女色上問題比較嚴重,雖然不知是真是假,但以防萬一總是沒錯,如今有郭嘉和丁夫人兩人在,多疑到危害我們的性命估計是不會了。至於女色問題,根據歷史記載他是個人|妻控,不過那也不保證他不喜歡別的美人,把丁夫人頂在前面,這樣哪天被發現我們是母的,你也不會上演被收進後宮的狗血劇情。”至於老貓自身的安危,她淡定的表示曹老板的身高略悲劇,還沒有郭奉孝高,往她身邊一站,整個一小鳥依人,當然,曹老板的身高是小鳥的那方,所以完全無鴨梨。

“老貓,難道你不是因為欣賞丁夫人才主動幫忙的嗎?”與老貓超過年齡的理智不同,糖貓的心底還帶著一絲這個年齡應有的對浪漫愛情的向往,白頭偕老,生同衾死同穴什麽,是這個年代愛情感人的地方,對於老貓紅果果揭露這其後暗藏的現實,她顯得有些接受不能。

“那個只是部分原因,還不足以讓本貓冒著被郭嘉懷疑的風險,不過本來確實只是一步閑棋冷子,沒想到倒起了不錯的作用。”老貓伸手摸了摸下巴,向後一仰,“況且不只是我如此,那參合的幾個謀士,哪個又是僅因為單純的欣賞,說到底,還是‘良賤不通婚’罷了,卞氏出身倡家,滿門樂戶,世代賤籍,她上位,與禮不合。而他們也想借此看一看曹老板是否是那個會兔死狗烹的勾踐。”老貓靠在自己房間的沙發上,垂下眼簾,手中的扇子不斷的翻飛著,以漠然的語調掩蓋住一切的心思。對她來說,忠誠是個再廉價不過的詞匯,本來就在書中見慣了世事變遷,最近又和荀爽走得近,荀子人性本惡,提倡制衡的思想更加深了這層置身事外的態度,就連歷史上那稱得上一代梟雄的曹操,在她眼裏,也不過是值得考察的對象,提防永遠勝於敬仰。

“老貓,你話說得太絕對了,你敢說今天他郭奉孝幫這個忙,沒有他自己的感情因素在裏面?那曹操都是丞相了還親自動筆寫的保證都是虛情假意?他們最終重歸於好你都沒一點感想?”糖貓不讚成的搖了搖頭,語調提升強調了她的看法與老貓截然不同。

老貓眉毛輕蹙,對上糖貓的視線,扇子搖了搖,說道,“糖,並不是每次都有那麽巧,能利用歷史的先機達到目的,這次也不過是因為恰好大家的利益一致。就像你上次被那該死的袁熙牽連,萬一我跟仲達沒有及時趕到,弄不好你就死在這個時代了。就算曹操現在又是後悔,又是負荊請罪的,他家的大小老婆一堆也不會瞬間消失,丁夫人的處境也不是就這麽一番風順了。而袁熙家裏的情況跟曹老板比起來,只會更加覆雜,要是你不想被連累,也不想繼承那甄宓的命格的話做曹丕的老婆被他虐戀情深的話,就離袁熙遠一點,他的存在已經威脅到你的性命了。”

近乎冷酷卻又平靜的聲音,揭示著平日裏放任自流,堅信應當保持彼此空間的老貓已經表明了她的底線,也表示在她看來,袁熙的危險程度已經超過了警戒值。盡管滅絕和學校對早戀這種事情持反對的態度,但對老貓來說,每只都有選擇的自由,若糖貓覺得談談情會更有趣的話,她也不會阻止,前提是不能把自己給搭進去。

作者有話要說: 本來應該五一期間就發的,不過打字的時候還是把稿子改了一改,把曹老板和丁夫人之間負荊請罪的具體描寫給刪了,因為那段寫出來之後發覺D的閱歷還不夠,寫不出那種共經風雨的夫妻的感覺,所以決定還是采取留白的方式吧。

上次的關鍵詞其實是最後二十字的劇透,既然大家都不喜歡的話,那以後就取消算了。

老貓和糖貓的矛盾爆發了,覺得裏面還要擴寫一段劇情,加一點貂蟬的戲份吧,另外要不要把公瑾大人放風一下?

此處三書六禮取自《中國風俗通史》關於魏晉時期的婚俗記載,如有謬誤請指正。

另外,看到白宮變成天朝信|訪辦,果然Justice什麽的算是舶來品嗎?這是在鼓勵佐羅的出現,法外制裁替代法律框架?

總結性發言,文下的GN們有空可以看看柏楊的白話資治通鑒,超級長知識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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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改了一下最後的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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