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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司馬八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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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老貓給了兩只司馬每人一張會員卡作為人情,以低廉的成本增加了些許好感度(你夠了)。不過對於老貓提議讓司馬懿買單的建議,讓未來時的司馬BOSS有小小的不滿,“反正今日休沐,閑來無事你也同去無妨,今日難得我家兄弟都在,你也去認識一下,特別是我大哥,不是名氣特別響的人,平常他是不見的。”

“你大哥……?”老貓一時沒有反應過來,“哦——是那個司馬伯達(司馬朗)?也好,可惜在下佳人(杜麗娘)有約,這客還得你來請才行。”老實說,歷史上司馬懿和司馬朗的事跡實在是差別太大,以至於大多時候老貓也只是認為兩人不過是恰好同姓而已,一直到後來因為迷上周瑜特地去仔細研究三國志的時候才發覺這幾只司馬居然都是兄弟。

等到司馬家的兩兄弟騎在馬上看見阿三同學牽來了毛驢,老貓同學以極度不華麗的動作爬上毛驢,又握了一根釣著胡蘿蔔的竹竿在爪子上。頓時,司馬孚的表情僵住了,哢嗒哢嗒的轉過頭來,滿臉不可思議的望向他的兄長。而司馬懿則是右手扶額一臉唾棄,說道:“你別理‘他’,某已經說過很多遍了……”他在心裏發誓這真的不是他品位問題。

這年頭的寶馬相當於後世的BMW,士族子弟用來耍帥拉風的必要工具,想要上檔次一點的就要二十萬錢以上,這還是和平時期的價格,現在世道混亂,各地軍馬都緊張,價格那就更讓人乍舌了,加上馬的飼料等等,一點都不比養一部“寶馬”便宜到哪裏去,除了養路費和牌照沒有對應的支出外,其他的油料洗車等一個都不能少。

然而對於沒辦法也不願意追求馬上速度的這兩只貓而言,這馬和驢的區別也不過就是二十四寸的女式自行車和二十八寸的男式自行車的差別,順帶提一下,騾子是兩用的二十六寸。無論是安全性還是方便性來說,都是毛驢占著明顯的優勢。而且就算她們現在有錢也不會浪費在這個上面。

所以理所當然的,毛驢成為了最為理想的代步工具,雖然說糖貓私底下抱怨這樣看上去非常沒有大俠風度,但在老貓歡樂的舉出了若幹以及現實中墜馬而死的名人後,糖貓頓時聯想到直接被她弄成高位截癱的小白鼠們,不由自主的抖了抖。此外老貓還信誓旦旦的保證,其實在宋以後馬匹一直不足,真正的大俠們大部分時候還是騎驢上路的,隨即被聯想不能的糖貓抽飛。

即便是驢,對於這種沒有保險帶、找不到方向盤、踩不到剎車,油門用鞭子替代而且嚴重缺乏避震系統的交通工具,這兩只依然操控不能,才會想到如此詭異的控制方法,好在行之有效,那麽至於形象問題,只能暫時忽略不計了。

當老貓直面一溜八個司馬八達的時候,她的第一個反應就是司馬懿他爹真是太能生了,整整八個啊,而且從廣義上說個個成才,否則也不會被稱為“司馬八達”,他們分別是司馬朗(伯達)、懿(仲達)、孚(叔達)、馗(季達)(音同葵)、恂(顯達)、進(惠達)、通(雅達)、敏(幼達)。怎麽說呢,基本上雄性人類幼崽的成活率不足50%的情況之下居然還能有八個全活下來,光是這一點上,就足以讓人感嘆一句“佩服佩服”的了。

當然,事實上把這剩下的七只小崽子養大的,並不是他們那食不言寢不語在家說話沒人敢吱聲的父親——京兆尹司馬防,而是那又當爹又當媽把他們拉扯大的長兄,司馬朗。董卓之亂時,司馬防隨獻帝西遷,擔任治書禦史。於是身為長子,比司馬懿年長八歲的司馬朗挑起了重擔,搶先一步在亂局將起的時刻把宗族遷到了黎陽,躲過了戰亂。隨後搬回老家溫縣的時候,面對無人耕地所產生的饑荒,人吃人的困難局面又是他出面穩定了局勢。

值得一提的是,與不幸應了自己那句“小時了了,大未必佳”的孔融相比,作為十二歲正式通過國家考試的曾經的童子郎,在考試時就駁斥過他人懷疑他超齡的傳言,而長大後,董卓挾天子西遷長安,當時司馬防擔任治書禦史,應該一起西遷,而司馬防因戰亂四起,因此要長子司馬朗帶著家人返回家鄉溫縣,但是官兵認為司馬朗想要逃亡,便抓住他去見董卓,董卓對司馬朗說:“你和我已去世的兒子同歲,為何要背叛!”,司馬朗回答說:“明公以高世之功德輔助天子,清除了宦官的穢亂,舉薦了許多賢士,應該要虛心求教,考慮如何覆興治世。但是隨著威德的隆重,功業的壯大,而兵災戰亂卻日漸嚴重,地方州郡有如大鼎煮沸一般,連京城的近郊,人民都不能安家樂業,因此要拋棄住家田產,四處流亡躲竄。雖然已在四方關口設置禁令,以重刑加以殺戮處罰,也不能阻止逃亡的風潮,這就是我為什麽會想回故鄉的原因。希望明公仔細思考反省往事,那麼名聲就可像日月一般的榮耀,伊尹和周公也不能相比了。”,董卓聽完之後亦說:“我也有這種感悟,你說的很有道理。」”這才叫能說會道,順利的保住自己的小命,而相比之下袁紹他們一家甚至還是四世三公,仍舊死了一大串的樣子,這孰高孰低就不言自明了。

所以說,在司馬朗二十二歲的時候,曹操提拔他做司空掾屬,也就是幕僚的意思,等於在他身上貼了他曹老板的標簽,又授予成皐(音同高)令的官銜。

“司馬兄,幸會。”老貓擡眼瞅了瞅司馬懿的長兄,按照記載,他也擅長品評人物,基本上還算說的比較準,怎麽到了自己弟弟這裏就走眼了呢?到底是燈下黑,還是司馬仲達的演技太好?

“你……大概是我記錯了。”司馬朗有些遲疑,分明覺得眼前這只自家弟弟的同窗看上去有點眼熟,不過怎麽可能?

喵?老貓萬幸這句疑問句沒有問出口,因為實在是不熟,而且似乎記人臉什麽的從來都不是她的強項——物種有別嘛。

“那麽,在下先失陪了。”這一大串的司馬都認識了一遍之後,老貓便識趣的欠了欠身,告辭了,人家司馬兄弟的家宴,一個外人湊在裏面總是不妥。就是她自己,也向來看不慣那些自來熟的東西,張口姐姐閉嘴弟弟或是索性一大家子連帶著七大姑八大姨什麽的都湊全了,直覺上只想到那麽一句“暫相黨引以為朋者,偽也。”

不過老貓雖然閃了,向來心思慎密的司馬懿卻是覺察到了他兄長的疑慮,“大哥,耆卿他有何不妥之處?”除了喜歡頂馬甲之外,這只貓還是挺有趣的,尤其是對那些繁文縟節上面的態度,相當和咱未來的司馬宣王的心意,近兩個月的考察下來,挑剔的司馬懿基本上認可了“他”成為值得交往的對象,因而對於兄長的評價還是挺在意的。雖然大哥燈下黑,但在看其他人的眼光還是值得信任的,當然這只是司馬懿暗自腹誹的結果。

司馬朗努力回憶了一下,因為這個年紀他接觸的確實比較少,所以印象還算比較深刻,“對了,上次看到他和另一個孩子同荀令君一道,說是行明算博士。(註1)當時還奇怪,令君領大司農的職責可以理解,怎麽把太常手下的博士都找來了(註2)。後來才知道,要不是他們上個月的俸祿還沒這麽準時結算下來。聽那些太倉令平淮令說,一個時辰就能解決百來斤的帳冊(以竹簡記),後來令君還讓大司農下面的官員跟另一個明算博士學什麽算盤的東西。真是後生可畏啊。嚴格說起來,比起我這個六百石的成臯令來,他這個比兩千石的博士還算是我的上官,(註3)他不主動提起,想是有自己的顧慮。

司馬黑犬了,他瞬時記起臭豆腐帶來的慘痛回憶,令君還是他引薦的。由於條件有限一切從簡,所以目前曹操的手下都是一個人在當幾個人用,比如說荀彧掛著尚書令的頭銜,實際上尚書臺承擔了九卿的大部分責任,內政部分的主要負責人就是荀彧。能力上面是絕對沒有問題,在同曹丕的較量中,居然能夠成功壓制王粲就足以證明。只是沒想到這樣還是低估了“他”,在這麽短的時間之內就成為比兩千石的官員,還一聲不吭的混在學生堆了不動聲色。這樣的表現對於怎麽看來都是年少得志的人來說委實罕見。對於自己的失察,司馬懿做了深切的自我批評,還需磨練啊。

幾乎是習慣性的,司馬朗作出了評價,“此子少年得志卻不恃才傲物,不驕不躁有古人之風,若是再磨礪幾年,倒也是個人物。”

司馬懿想象了一下他認識的這只貓對著孔融彬彬有禮,對待曹丕和藹可親的樣子,不由的感到一陣惡寒——大哥,你又眼花了!

身為長兄的司馬朗帶領著一群弟弟對著包廂內的陳設嘖嘖稱奇的時候,司馬孚湊了過來,“二哥,你覺得大哥判斷有誤?”見司馬懿獨自在一邊神色覆雜,身為三弟的他只差司馬懿一歲,對於自己二哥對大哥的微妙心態也有所察覺(好吧,D自己先想歪了),加上方才的接觸中覺得那“柳永”給人的感覺,與其說是謙遜倒不如說是圓滑,與他年齡極不相稱的圓滑。

“不……只是……沒什麽。”司馬懿遲疑了一會兒,終究沒說出個所以然來。他是兄弟中的異類,很早之前他就意識到這點(叛逆期?),嚴厲而死板的父親,對儒學的堅持已經到了一種偏執的地步,即便一直以來支持起家裏的從來就是大哥,但積威之下,即便是他們幾個行過冠禮的,在家中也是“不命曰進不敢進,不命曰坐不敢坐,不指有所問不敢言。”這樣的環境幾乎讓人窒息,所以他才會打著游學的名頭離開溫跑到穎川書院來,反正有出色又聽話的大哥在,他這個二兒子就算浪蕩點也沒什麽。

司馬懿清楚,他的大哥和三弟內弘道義,外闡忠貞,寬厚待人,是不折不扣的君子,對於什麽“聖王之道”是堅信不疑的。可是對於他自己而言,即便做出相同的假象,他對這種東西是不屑的,就像公羊傳、谷梁傳(也做榖梁傳)(註4)把宋襄公作為仁義的典範,那其實是白癡的典範才對。以前因為年少無知,就因為這麽一句話被父親整整罰抄了一百遍聖人語錄,弄得他對聖人雲是了若指掌,但那既然是笑話,就不會因為抄上一百遍念上一千遍聽上一萬遍而變成真話,越是了解,越覺得可笑罷了。當然,這句真話他是不會再說出來徒增困擾。而那只貓可是十足的危險人物,只會比他更進一步——估計是壓根沒把那些個東西當作人話,可是這句話聽起來怎麽那麽別扭?

註1:行是由於資歷不足而暫代的意思,上次不知哪篇資料裏面看見就連周瑜的建威中郎將也是暫代的。

註2:大司農主管全國的賦稅錢財,是漢朝的中央政府財政部,凡國家財政開支,軍國的用度,諸如田租,口賦,鹽鐵專賣,均輸漕運,貨幣管理等都由大司農管理。

太常原名為奉常,漢朝景帝時改名為太常。掌宗廟事,一般不參加具體的行政事務,是九卿之首。屬官主要有太史,太樂,太祝,太宰,太蔔,太醫六令丞,博士祭酒以及諸廟寢陵園,機構覆雜,編制龐大。

註3:實際上最近看到西漢官階的資料,博士只有比六百石,但是寫初稿的時候沒有看到這資料而且涉及後面的劇情發展,所以這個BUG就忽略吧。而且時間變化也會對官職產生影響。比如說令君他的尚書令如果沒記錯的話,應該是尚書臺首領的意思,但是西漢的時候只有一千石,而且還比很多尚書小。(以上資料來自龍空)總之,暫時就把明算博士認為是一個地位比較高但是沒有實權的虛銜吧。

註4:公羊春秋與榖梁春秋,與左氏春秋並稱春秋三傳,是春秋的註解書——寫過作文類似身殘志堅的啥米左丘明大家應該認識吧,前面兩部是和左氏春秋差不多的內容,但是在漢代還是按照董仲舒的說法,把這兩本作為標準,而左氏春秋則在東漢可能是章帝年間才列入太學參考書目的。具體的大家去維基一下吧。

那個宋襄公之前提過,就在第一卷裏面,反正就是一個明明實力差距很大,但非要等到對方軍隊過好河排好隊再打,認為只要頭發花白的就不能抓這類的“仁義”言論,可參考《上下五千年》。

作者有話要說: 覺得還是寫在本子上有感覺,手寫版本卷接近完結,靈感源源不斷,SO文字版就慢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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