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章 賣身為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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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是覺得老貓絕對不是一個好說話的人,那物質也沒敢再蘑菇,當下直接了當的說道,“我是來替小妹感謝恩人的救命之恩的。”說著,就把糖貓那日的行為蜻蜓點水的說明了一番,出於糖貓的警告,他並沒有說出起死回生的神跡。不過說的時候,眼神中的崇敬之情是難以掩蓋的。

老貓在一邊聽著,眉頭卻越皺越緊,貓是不會游泳的動物,糖貓當然也不會例外。哪怕她真的會游泳,要在這麽冷的天學習革命烈士羅盛教,那是絕對絕對比連續中上五百次五百萬的彩票大獎的概率還要低得多。如果排除了其他所有的可能性,剩下的,哪怕在不可思議,那也是答案。

既然不是這樣的舍己救人,那就必然是以前電視劇或者漫畫中的經典狗血情節——人工呼吸。那可是用來觸發二硫碘化鉀的好途徑,或者輪到穿越的漫畫,比如像《天草物語》這樣的,就可以直接頂著光圈,插上翅膀冒充天使了。看著那個據說是糖貓親自救活的小女孩,看上去也不過是六七歲的樣子,老貓扭頭,還好糖貓她沒有沒有救某只公的,惹上情債,還好她救得是一只蘿莉,估計也沒有進入青春期,應該不會因為這次的事件要嫁給糖。還好還好。

不過唯一麻煩的是,聽他的敘述,糖貓在救人的時候,袁熙也在身邊的樣子,之前瓊漿玉液已經夠惹人註目的了,今次讓他看見糖貓居然能夠讓已經斷氣的人“覆活”,又不知道要惹出什麽事端來。

老貓知道,無論看上去對人命多不在乎的,糖貓她一家子的醫生,她的行為勢必會受到希波克拉底誓約(Hippocratic Oath )(感謝夜月親的提醒)的影響,有人就要在眼前失去生命的時候,她是不會放手不管的。所以,這樣的習慣,有時候會成為太過明顯的弱點,要是袁熙利用這弱點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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糖貓回到家裏的時候,居然發覺老貓等在了門口,斜倚著門,雙手抱臂,一臉不耐煩的表情,絲毫沒有減損她看上去英俊瀟灑的正太皮,盡管她們的宅子鬧中取靜,這一點都不妨礙路上的雌性生物投來的火辣辣的眼光。

奇怪!可疑!

貓在進入冬天之後活動會減少,習慣性的會靠著暖爐,大多數時間半夢半醒,這一點老貓也不例外,甚至公然違背生物常識宣稱自己需要冬眠。在這種時候,老貓居然沒有抱著湯婆子縮成一團,而是站在門口等她,實在是古怪到了極點。

老貓朝著門的方向揚了揚下巴,“你惹回來的麻煩,自己解決。”估計是由於心情不好的緣故,也沒有招呼跟在糖貓身後的袁熙,在糖貓進了門之後,也順勢跟了進去。

糖貓一邊走了進去,一邊問道,“到底是什麽事,讓老貓你居然一邊吹著西北風一邊等我?”

老貓的嘴角一抽一抽,時間回到了少早些的時候。

“——什麽?你要賣身為奴?”老貓提高了嗓門,語氣中充滿了不可置信,原來聽郭四說的時候心中有一半是不相信的,但真真切切的聽到耳朵裏之後,還是依舊有時空錯亂,如魔似幻,風中淩亂的感覺。依稀間是那年代久遠的古裝片中,善良少女頭插草標賣身葬父,遇到紈絝子弟調戲,然後某個路見不平的俠客拿著大刀殺了出來……

“咳咳……”老貓停止了她詭異的思路,努力恢覆正經的表情,“仲達,這個如果本貓沒有記錯了話,所謂的賣身為奴,就是自願的從庶民等級降一級到隸臣妾那一級,然後按照《漢律》撿到他人走失的牲畜和奴婢應該主動交給警察叔叔——啊不,政府機構,然後大的歸官府,小的歸撿到的人的那種物質吧。”雖然說按照歷史書上,中國早在春秋末年就已經從奴隸社會進入了封建社會,但實際上這個奴隸階層還是一直客觀存在的,而且數量還不少。

司馬懿看了看這跪在地上的少年,又望了望擺出虛心請教的純良表情的老貓,心下有了計較,隨口應到,“這是當然,而且子孫世代不能出任官職,即便是跟著小吏學習律法也不行,而且除非軍功貴族的兩級爵位來贖。(漢律和三國的律令都沒有相應的記載,此處為比照秦律的結果)當然,其子孫後代也都是賤籍……”這些東西老貓早就知道,在上次的時候還特地問過,現在舊事重提,顯然不可能是“他”得了老人癡呆,估計是想讓某些人清醒一下。

“謝了,仲達。”老貓打了聲招呼,接著轉過臉來,居高臨下的微微傾下身子,俯瞰這跪在地上的少年,嘴角上還掛著冰冷的笑容,“現在你知道了這些條件之後,要不要改變自己的選擇呢?為了這些與你根本沒有血緣關系的弟妹,你願意舍棄祖先的榮耀,斷絕子孫建功立業,青史留名的可能?況且報恩的話,是誰欠下的,就讓她自己來還好了,在下對不能敢做敢當的人類沒有興趣呢。”眼睛微瞇,表情是說不出的危險,“何況糖她伸爪子幫忙,絕對不是因為期望你們的回報什麽的。”估計是因為有上好的實驗材料送上門而歡呼雀躍吧。

讓本貓看一看,你們能夠堅持到什麽地步吧?

毫無疑問的,當老貓揭穿了那隱藏在熱血大義之後冰冷殘酷的現實的時候,那少年遲疑了,猶豫了,個人的姓名,尊嚴很可能在舍生取義的光環下被輕易的舍棄,但是一旦涉及到子孫後代,以及那已經入土的先人之後,再堅定的信念都可能會被動搖。

老貓在這邊玩黑化玩的開心,那裏司馬懿同學頓時就側目了。瞅著面露獰笑(?)的老貓,他頓時覺得自己平時有些在平常人看來離經叛道的危險想法絕對是安全無比,連帶著自己從廣義上也算得上是一個好人。

司馬懿,京兆尹司馬防的次子,現在後人還沒有稱帝的他,沒有那又臭又長足以追溯到啥啥帝高陽之子重黎的族譜,不過在漢朝的時候除了一個征西將軍,算是一個世家。家教嚴格,仁義禮智信樣樣都不能少,他也算做的事中規中矩,“少有奇節,聰明多大略,博學洽聞,伏膺儒教”這樣的評價,不過是後人做的修飾。家裏是這麽教的,聽不聽就是另外一回事了。骨子裏麽,他比誰都不相信這些東西。

二十四孝,臥冰求鯉,扇席溫被,聽上去是很感人,但只要神智清醒一些的人都知道,可以臥得上去的冰層,怎麽看都是用鑿子比用體溫更為有效,再不行還可以用火麽。世家豪強的子弟,到了出仕的年齡,只要有這個意向的,花些錢到鄉裏鄉親大點一番,就可以鼓搗出一件連自己都不相信的“孝行”出來,大肆鼓吹一番,再聯絡一下上級官員,就可以上感天聽,舉孝廉出仕了。目前他的長兄司馬朗就是這麽做的。

這麽做選上去的官員們,往往比的不是誰更無恥,就是比的誰更有錢,雞鳴狗盜還算小事,作奸犯科的比比皆是,這就是大漢道德的表率——孝廉。

“小妹她還是個孩子(= =),如果能讓我們活下去的話,我願意。凡事都要付出代價,這可是你教給我的。”在老貓饒有興致的看那少年掙紮在生存與道德之間的選擇的時候,他居然給出了答案。下定決心之後,他給出的是出乎老貓意料的答案。

“呵呵——”老貓伸出爪子扶住額頭,擋住了真實的表情,“你真有趣。”

之前並不是沒有猶豫,忽然之間,他想起了祖父留給父親的遺言,“我叫你做壞事吧,可是壞事畢竟是不該做的,我要叫你做好事吧,可是我一生沒做壞事,卻落得這步田地。”祖父死後,父親受到牽連,終身不得為官,早早的過身,他是由曾祖母養大的,最後留下的也只是這麽一句話而已。

“既然如此,那你們就等到太白她回來,再自己跟她說吧。”老貓揮了揮爪子,算是同意了他們暫時留下。

一切或許看起來順理成章,但是把這堆物質丟在了一邊之後,司馬懿忽然開口,似是不經意的問道,“老貓,你怎麽這次不嫌麻煩了?前些時候還特地問某哪裏有又省心又好用的隸臣妾,現在這些送上門的,又有救命之恩,可是難得一見的忠仆的好苗子,還不趁早收下。”一邊說著,他一邊瞟了一眼那個下定決心為別人犧牲自己前景的少年,表情甚是玩味。

“隨便答應的話,絕對會更麻煩吧?”老貓隨口這麽應著,折扇在指間翻飛著,繼續著沒有誠意的對話,“因為——本貓是壞人呀。”忽然間轉換的語氣,更是顯示說話方的飄忽不定。

“不過,仲達,有件事情在下還是不太明白。”不知何時又變成了潛心求教的模樣,老貓語氣誠懇的像老實人,與之前黑化的模樣形成了鮮明的對比。要不是近來相處之後,對這種變臉的方式形成了習慣,司馬懿少不了被嚇出心臟病來。

“以老貓你的聰明才智,還有什麽想不明白的地方?”司馬懿低低的笑了,不恥下問雖然在“孔聖人”的典籍中再三提到,不過要這群士族們遵守這點那絕對是奇跡,像是老貓這種一旦有問題不管三七二十一抓過來就問的絕對屬於珍稀品種,也是“他”唯一不像士族的地方,也不知道是真的是小孩子心性還是對這方面的事情全然不在乎。

老貓微微側著頭,似乎是在斟酌著自己的用詞,有些猶豫的,她問出了自己的問題,“對於這個世界的人來說,難道人身自由是一件很廉價的東西嗎?為什麽那麽輕易就可以舍棄?為什麽——”問到最後,她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似乎完全不期待司馬懿的回答,完全是她自言自語罷了。

“哼——”司馬懿笑出聲來,“他還真是聰明,只用這點代價就讓自己和弟妹活命的話,怎麽看都是最聰明的選擇。要是真的照你說的做,你也不會讓他留下了。”他瞇著眼,臉上卻是賞識的表情。比起那些喊著連自己都不相信的大義的士大夫,或者是故作矜持的名士來,這樣努力活下去的人,顯得有趣的多。

“哦?”老貓擡起頭,做出驚訝的表情,揚了揚眉毛,又是一聲輕笑,“啊呀,在下居然沒考慮到這一點,真是失策啊。只是很久之前,聽到有人說什麽‘生命誠可貴,愛情價更高,若為自由故,兩者皆可拋。’一時之間有些感慨罷了。”

聽到這樣的說辭,司馬懿也顯得有些錯愕,然後一臉神往的說道,“聽上去很動人。”隨即話鋒一轉,他的指尖摩挲著自己的下巴,若有所思的說道,“這種一聽就是養在閨中不知世事的女子的妄言罷了。老貓你興致真好,居然還要去驗證一下。”

“仲達你怎麽可以搞性別歧視?”老貓有些不爽,“這世上NC是不分年齡性別毫不界限存在的一種生物,那絕對是擁有像小強一樣的生命力的東西。呃——跑題了。寫這個東西的明明就是一只公的,而且是屠夫和農奴的兒子。這次你可是失算了啊。”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文藝腔的腦抽,為了防止變成小言,俺還是慢慢來吧= =

偶恨司馬懿你個卡巴斯基= =

終於補完了這多災多難的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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