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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如果用偏愛溫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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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如果用偏愛溫養

“尊上!入口處發現了琉璃宮的人!”

前來稟告的魔兵面色慌張,聲音顫抖。藏在紗簾後的柳澤元勾著時卿的頭發在手中把玩,時卿將滑下肩膀的衣服拉上,瞪了柳澤元一眼,才開口問道:“這麽慌張作甚?”

“除……除了琉璃宮的人,還有……還有……”

魔兵“還有”了半晌,才終於想出一個確切的形容詞,“還有獸人!”

“嗯,下去吧。”

魔兵見時卿的反應如此平淡,不禁急切開口道:“尊上,那些獸人都是沖著……”

“本尊知道,下去。”

時卿掀開紗簾,冷冷瞥了那魔兵一眼。魔兵感受到他的目光,肩膀一縮,終是沒敢把話說完,灰溜溜地滾了出去。

“時郎好兇啊,嚶,將來對人家不會也是這般態度吧~”

柳澤元隨手扒開紗簾,趴在榻上笑吟吟地看著時卿。時卿額頭青筋隱隱暴起,“滾起來。”

柳澤元朝他伸出了手,懶洋洋道:“牽我起來。”

“……”

時卿無語地看了他一眼,到底還是伸出手將他牽了起來。柳澤元將衣服整理好,才道:“顧惜的人?”

“嗯。”

“怪不得不給人家好臉色。”

柳澤元伸了個懶腰,才起身走到時卿面前。時卿隨手一揮,便見銅鏡上顯示出了入口處的情況。

一波又一波獸人攻擊著鎮守在入口處的魔兵,慘叫聲接連不斷響起。琉璃宮的弟子紛紛撥弄著手中的樂器,音波控制著獸人的心智,時卿瞇著眼睛看了半晌,“山海恐怕借出的力量遠遠比一半多,明曦究竟同他做了什麽交易?”

“不知道。”

柳澤元移開目光,“百川門和昆侖門那邊,怎麽樣了?”

“談妥了。”

“……昆侖門倒是不用擔心,百川門那邊你做了什麽?”

時卿將目光移到他身上,“可還記得程常樂?”

柳澤元想了想,才皺眉問道:“找我打架那小子?”

“嗯,他爹被明曦殺了,我提取他的記憶,送給了程垣。”

柳澤元挑了挑眉,“倒也真是一份大禮。”

“浮山宗也談妥了。”

時卿說完,話音一頓,半晌後才接道:“只是浮山宗,不大可信。”

“為何?”

柳澤元坐在桌旁,撐著臉看向時卿。時卿聞聲,勾了勾唇,俯下身捏起了柳澤元的下巴,“生得這般貌美,不做爐鼎,可惜了。”

柳澤元一陣惡寒,“就知道那幾個老頭不懷好意。”

時卿“嗯”了一聲,收回手淡淡道:“不用擔心,他們若是敢生歪心思,我便將他們剁了餵狗。”

“時郎好厲害~”

“……再多說一句我也把你剁了餵狗。”

“你怎麽舍得?”

“沒什麽舍不得的,權勢我都有了,孩子我都有了,要你有何用?”

時卿挑眉看向柳澤元,細看眸中還有笑意。柳澤元將他攬入懷中,撒嬌般道:“不缺個暖床的嗎?”

時卿板起臉道:“不缺了。”

柳澤元輕嘆了一聲,低聲道:“那我努努力,勾.引勾.引魔尊大人?”

低沈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和自己聽自己的聲音完全是兩種感覺。時卿揉了揉自己有些發麻的耳朵,嘟囔道:“看你表現吧。”

柳澤元笑了好幾聲,時卿拽開他的手,道:“我出去看看情況,你盯緊顧惜。”

“知道了。”

*

昆侖門。

“師兄,你的傷感覺如何?”

雲逸將藥碗遞給時景安,面上盡是擔憂之色。時景安咳了幾聲,將藥碗中的藥汁一飲而盡,有些狼狽地咳了幾聲。雲逸急忙接過藥碗,幫他順著背。

半晌後,咳嗽聲終於停了下來,時景安虛弱道:“好一些了。”

他的聲音沙啞無比,面色異常蒼白。雲逸將藥碗放到一旁,嘆了口氣,“師兄,你先好好休息,養好身體再說。時卿那邊,有我們呢。”

時景安沒說話,只是神色明顯變黯淡了。

雲逸見狀,道:“時卿那孩子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其實他本心不壞,只是有些別扭,不太能接受突如其來的好。”

時景安猶豫開口道:“我應該怎麽做?”

“把那些虧欠的東西,都補回來吧。”

“……師弟,給我講講他之前的事情吧。”

“好。”

雲逸坐在桌旁,回憶了一會兒,“他七歲的時候,特別喜歡狗,遙川知道了,就偷偷給他抓了一只來,後來他連睡覺也要抱著狗睡。”

“然後呢?”

“……昆侖門不讓養狗,被發現後,狗被送走了,他哭了好幾天,怎麽哄也哄不好,最後我去找山下的木工給他雕了一只小狗,才算把他哄好。”

時景安摩挲著衣角,問道:“他……很愛哭嗎?”

雲逸想了想,“十八歲之前是很愛哭的,十八歲之後……我不知道。”

時卿十八歲就已經離開了昆侖門。

“門中事務繁多,他兒時大多是與遙川待在一起,細細想來,遙川恐怕比我更了解他。”

“……好。”

*

“前輩,您叫我來,是有什麽事嗎?”

陸遙川看著時景安,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時景安咳了一聲,道:“你能給我講講阿卿的事嗎?”

陸遙川聞聲,有些疑惑,但還是開口道:“好。”

“他最喜歡桃花,前幾年每次桃花開的時候,他都拉著我,說想去那兒練劍。”

“他也喜歡桃子,最喜歡的是桃花糕,每次能吃到的時候,他都會很開心。”

“……好,我知道了。”

陸遙川猶豫了半晌,才下定決心開口道:“阿卿小時候很可憐,同門的師弟師妹口無遮攔,有時候會說他……是沒爹沒娘的野孩子。”

時景安手指無意識蜷縮起來,陸遙川嘆了口氣,接道:“同門師弟中,他與我最為親近,我有時候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去哄他,只好騙他說您會找時間回來看他的。”

“後來……也許是長大了,或者是其他原因,他也沒再提起過您,只是每年過年的時候,他會很難過。”

“前輩,阿卿一點也不壞的。只是您在他的生活中缺失的時間太多了,他會忍不住怨您,人心是肉長的,您不能怨他。”

“……我知道,是我的錯。”

陸遙川說著說著,竟有些難受,“不止是阿卿,還有澤元,他這一百年間經歷的事情太多太多了,也變了許多。他受了太多苦,是需要用偏愛來溫養,才能撫平傷痕的。”

時景安只覺心臟傳來一陣鈍痛,讓他幾乎快喘不過氣來。他攥緊手心,指甲深深陷入了皮肉,語氣一時竟有些迷茫:“我該怎麽做……”

“對他們好,不求回報的好。”

“我知道了,謝謝你。”

時景安回過神來,陸遙川搖了搖頭,“我沒做什麽,希望您能對他們好一些。”

“告辭。”

話罷,陸遙川便轉身離開了原地。時景安吐了口氣,松開了手心,喃喃道:“你會原諒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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