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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叛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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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叛徒

魔宮。

時卿垂眼將藥粉灑在自己腹上的傷口,隨後將藥瓶放下,將細布撕碎,纏在了自己腰間。

“尊上,帶回來了。”門外傳來路狄的聲音,時卿“嗯”了一聲,便起身將衣服穿上。似是因為動作幅度過大,他手上的細布滲出絲絲鮮血來,他卻連眉頭都未皺一下。行至門口時,似是感受到不同尋常的氣息,他眼眸微動,半晌後,指尖溢出些魔氣來,勉強勾勒出一個人形。

再看時,他面前已然出現了一個和他長得一模一樣的俊美少年。他指尖掐訣,將自己的身形隱藏好後,又施法將那傀儡送出了門外。

路狄正站在門外等待著時卿,聽到面前傳來腳步聲,他連頭都未曾擡,便行禮道:“尊上。”

“人在哪兒?”時卿攏好暗紅外袍,瞥見自己手背上沾上的血跡,不動聲色將其拭去。

路狄終於直起身來,道:“在水牢。”

時卿眉眼微動,緩緩擡頭看了路狄一眼。隨後移過目光,似是誇獎,語氣卻平淡無比:“幹得不錯。”

路狄沒說話,時卿率先離開了原地,朝著水牢的方向而去。見狀,路狄收斂了眸中情緒,迅速跟上了時卿的腳步。

水牢距離魔宮並不遠,稍微繞幾次彎就到了。時卿盯著水牢的門看了一會兒,伸手推開門走了進去。

一進入水牢,一陣幽冷的氣息瞬間侵襲了時卿。然而他不過掃了那氣息源頭一眼,身上的冷意便瞬間逃竄,狼狽地逃回了角落。

身後大門猛地關閉,似是觸動了什麽機關,不過一眨眼,門內的場景便換了一個樣。原本陰暗潮濕的水牢變成了一片血海,時卿一眼掃去,便看見了一片屍體。

“是你害死了他們!”

“是你害了昆侖門!”

一道詭異的聲音在四周響起,似是在引誘著些什麽。時卿卻全然不受這聲音的影響,手中幻出一大把吞靈符,毫不在意地朝著四周扔去。

吞靈符,為邪符。以符中儲存的鬼氣侵蝕對方靈體,傷及對方魂魄,且不可修補。雖然這符傷害性極強,但對使用者本身也有反噬。

不過時卿不怕。

他已然步入煉虛期,有辦法將吞靈符的反噬作用降到最小。

至於明曦……他自然有辦法將吞靈符的作用發揮到極致。

血海之中傳來一陣慘叫,時卿眼神一凜,幻出無塵,將其插入地底,嘴裏喝道:“破!”

無塵周身剎那間染上血紅魔氣,往那陣眼攻去。電光火石間,那陣法終是抵不過高強度的靈力攻擊,瞬間便被時卿破了。

四周的血海終於恢覆了原樣,卻並不是水牢。時卿收回無塵,朝那陣眼中央的女人走去,眼中是毫不掩飾的嫌惡。

那女人正是千月,似是受到陣法的反噬,她跌坐在地上,吐出了一大口血。時卿用劍刃挑起她的下巴,瞇眼道:

“昆侖門十幾年養育之恩,比不過一個明曦?”

“呵,你這個叛徒,也好意思說我?”千月恨恨看了時卿一眼,竟是要直直朝那劍刃上撞去。

時卿及時收了無塵,千月撞了個空,身形一時不穩,竟又跌落在地。時卿抱著手居高臨下看著她,冷聲道:“無可救藥。”

話罷,時卿手中幻出縛仙索,不過隨手一拋,那縛仙索便自動將千月綁了起來。時卿微微俯下身,笑道:“他讓你來,定然是說了些什麽,讓你誤以為,你其實很重要。”

說完,他又直起身來,悠悠然接道:“那我就要讓你親口承認,你只是一顆可有可無的棋子。”

他每句話都往千月最不願相信的方向說,千月心跳一滯,隨後怒聲道:“我才不是棋子!明曦不是這種人!”

時卿皺了皺眉頭,道:“吵死了。”

他往千月腦門心貼了一張符,才舒了口氣,自言自語道:“現在好多了。”

瞧見千月怒目圓睜的模樣,時卿沈吟片刻,撒了幾張符。片刻後,兩人的身影都消失在了原地。

-

“你要明曦……做爐鼎的畫面?”

柳澤元斟酌了半會兒詞句,才問出這句話。見鏡面上的時卿點了點頭,他沈默了半會兒,才幹巴巴答道:“很辣眼睛。”

時卿眼眸微彎,似是猜到了他的心思,安撫道:“我不看。”

話罷,時卿將十世鏡轉向千月,聲音變冷淡了些:“給她看。”

柳澤元在看到千月臉的瞬間,眉頭忍不住皺了起來。

他上次借用明曦身份的時候,這女子來過。

難不成……

昆侖門滅門和她有關。

想到這兒,柳澤元眼神變冷了些。他也不再猶豫,將幻明珠拿出,便註入靈力。

片刻後,接收到靈力的幻明珠開始勤勤懇懇地工作起來。

-

時卿將十世鏡放在千月面前,隨手拉過板凳,便翹著腿饒有興趣地看著她失控的模樣。

鏡中畫面定是十分瘋狂,千月嘴巴被符咒封上,只能嗚咽幾聲,絕望地閉上了自己的雙眼。時卿懶洋洋伸出手朝她那處一點,便見她原本閉上的雙眼被迫睜開來。她睫毛上還混著淚珠,時卿見狀,面色一沈,怒道:“你憑什麽為他哭!”

“你覺得他慘,他無辜,所以你心疼他,那誰又來心疼昆侖門上下幾百口人!”

千月竟是強行破開了那唇上的符,她吐出一口鮮血,冷笑一聲道:“他們平日裏怎麽欺負你的,你都忘了?可真是聖人吶,入魔了還故作仁慈心疼他們!”

“我不是聖人。”

時卿低頭看了千月一眼,冷聲道:“但我也不是白眼狼。”

見千月仍是冥頑不靈的樣子,時卿止住話頭,道:“罷了,和你說不通。”

“你心裏只有明曦。”

時卿說完,想了想,又補了一句:“那個傻、逼。”

“明曦才不是……!”

千月的話還未說完,時卿便又在她臉上貼了四五張符,強迫她閉上了嘴。

做完這些後,時卿拿著十世鏡出了水牢。

-

柳澤元聽到時卿的最後一句話,挑了挑眉道:“喲,學會罵人了?”

時卿眉眼微動,隨後肯定道:“跟你學的。”

“誣陷我?”

“沒有。”

時卿眼眸微彎,笑吟吟看著十世鏡。柳澤元只感覺心頭一軟,只是盯著那鏡面,一句話也沒說。

屋內的窗子沒關,桃花瓣順著風飄進屋內,正好落到柳澤元肩旁。與此同時,時卿那邊也正好飄下一片花瓣,幾乎與那桃花瓣同時落下。

一模一樣的面容,一模一樣的花瓣,兩人似是照鏡子一般。柳澤元失神伸出手,試圖通過那已然破碎的一半鏡面觸碰時卿的面容,卻只在這指尖感受到了一陣冰冷。

似是鏡花水月。

意識到自己的這個想法,柳澤元猛地清醒過來,有些急切地盯著鏡中的時卿,似是在討他一句話。

時卿只感覺心一抽,聲音又放柔了些:“柳澤元,我在呢。”

柳澤元眼眶紅了些。

想他。

很想他。

半晌後,柳澤元呼吸一顫,啞聲喚道:“阿卿。”

“我在。”

“等你回來,我在你魂魄上打上印記好不好?”

“好。”

時卿毫不猶豫地答應了,柳澤元這才舒展眉頭,心中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在炸開。

“阿卿。”

他又喚了時卿一聲,還未待時卿答話,他便自顧自接了一句:“好喜歡你。”

“喜歡得不得了。”

時卿只覺心跳一滯,他盯著那十世鏡,一字一句道:“我也是。”

“柳澤元,我喜歡你。”

“喜歡得不得了。”

他又將柳澤元的話重覆了一遍,只覺心情苦澀又甘甜,攪得他不得安寧。

二人隔著十世鏡遙遙相望,卻將思念和愛意傳達到了極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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