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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再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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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再遇

時卿再醒來時,身旁柳澤元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見。他有些仿徨地朝四周環顧一圈,最終視線定格在地上的小桌上。

柳澤元正坐在那裏,手裏寫著些什麽東西。時卿盯著他背影看了半晌,隨後赤足下了床,緩緩行至柳澤元身後,蹲下身抱住了他的腰。

他也不說話,柳澤元見狀,放下手中的毛筆,將他的雙手攏在掌中,溫聲問道:

“怎麽了?”

“……”

時卿還是不說話,片刻後,柳澤元輕嘆一聲,轉身看他,手輕柔地覆上他側臉,又耐心問了一句:

“怎麽啦?”

時卿雙手抓住他手腕,目不轉睛地盯著他的眼眸。

“你會永遠喜歡我嗎?”

柳澤元聞聲,忍俊不禁,一把將他摟入懷中,在他額角輕啄一口,好笑道:

“當然。”

“一百年後,我可是修真界有名的自戀狂。”

見時卿眉眼終於舒展開來,柳澤元俯下身,又親了他眼睛一口,溫熱的鼻息鋪灑在他眉眼間:

“喜歡。”

“喜歡得不得了。”

“喜歡這裏。”

柳澤元說完這句話,朝他額間魔印親了一口。時卿聞聲,眸中浮現茫然,然而還未待他回過神來,柳澤元就又在他唇間親了一口。

“這裏也喜歡。”

柳澤元在他臉和脖頸間落下細細密密的吻,每吻一次就要說一次喜歡。那輕柔的吻和溫熱的氣息交纏在一起,將時卿拉入了醉人的溫室之中,強迫他沈淪。

時卿被吻得有些迷糊,等他好不容易回過神來時,看見的便是柳澤元微彎的雙眸和上挑的唇角。

他盯著柳澤元看了半晌,隨後主動靠入了他懷中,小聲道:

“我也心悅你。”

柳澤元輕笑一聲,話中盡是溫情:

“你不說我也知道。”

時卿聞聲,擡頭瞪他一眼。柳澤元只覺好笑極了,只好又哄道:

“但你說了,我更高興。”

時卿聞聲,耳尖爬上薄紅,有些不好意思地移過了目光。柳澤元用柔和的視線註視著他,將他的手攥緊,放到了自己的心口。

兩人的手貼在一起,都感受到了強烈的心跳。柳澤元將下巴靠在他柔軟的發頂,低聲道:

“我不會愛上其他人的。”

感受到時卿身體微微一僵,柳澤元又拽著他的手,放到了自己的側臉,微微蹭了蹭,似是撒嬌:

“死了也不會。”

“我便是魂飛魄散,也要拉你一起。”

這話說得頗有些可怖決斷,然而時卿聽到這話,卻是愉悅地瞇起了雙眸。他指甲在柳澤元臉上刮出一道血痕,又重覆了一遍柳澤元的話:

“便是魂飛魄散,也要拉我一起?”

“是。”

溫熱的血液淌過兩人嚴絲合縫的掌心,將兩人的手染得通紅。時卿哼笑了一聲,將柳澤元按在身下,伸出艷紅的舌尖,將他玉容上的鮮血舔舐了個幹凈,裹入口腔之中。

隨後他又在柳澤元脖頸間落下幾個輕柔的吻,將那滾燙的鮮血盡數蹭到了唇上。鮮血像是女子的口脂一般,將他的唇襯得嫣紅。

柳澤元擡眼望他,便見他喉結微動,將那鮮血咽下了肚。

柳澤元只覺心中生出了一種莫大的滿足感,他手按在時卿後腦勺上,迫使他低下頭同自己親吻。

他舌尖撬開了時卿的齒關,掠過他柔嫩的上顎,勾著他艷紅的舌尖,強迫他同自己纏綿。鐵銹的味道在唇齒交纏中蔓延出來,不知不覺間,兩人的位置已徹底調換,柳澤元在時卿唇上咬了一口,時卿痛呼一聲,隨後便見那鮮血順著滑下時卿白皙的脖頸,落到侶印間,被那侶印吸收了個幹凈。

柳澤元微涼的指尖落到時卿鎖骨處,紅光在四周散開,時卿呻.吟一聲,一道幻影便自他額間冒了出來,浮在空中。

正是他的元神。

柳澤元舔去他唇間的鮮血,也將自己的元神放了出來。

如雙生子般的兩道元神在空中緩緩融合貼在一起,侶印燙得二人心頭發慌。時卿眼睫一顫,拽緊了柳澤元的衣領。

“別怕。”

柳澤元輕撫過時卿的臉,時卿這才松了柳澤元的衣領,迷迷糊糊地摟住他的脖子。

外面突然下起了雨,那雨先是極小,隨後便演變成了暴雨。原本枝繁葉茂的雨被這暴雨一打,便紛紛掉了落葉,看起來蕭瑟無比。

但等雨過天晴後,那濕潤的枝頭又開始冒出點點綠意。

雨過天晴,念卿揉著惺忪的睡眼起了床,他抱著白雪走到了時卿和柳澤元的屋門口,伸出手敲了敲門。

片刻後,屋內傳來一陣腳步聲。房門被打開,念卿仰頭望去,便看見破了相的柳澤元。他嘴巴微張,問道:

“爹爹,你的臉……”

柳澤元瞥他一眼,道:

“少管。”

“……”

念卿欲言又止,念卿閉上嘴巴。

念卿踮著腳往屋內看了一眼,奇怪道:

“時卿爹爹呢?”

柳澤元抱著手靠在門邊,不動聲色擋住了念卿的視線。門內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穿衣的聲音,半晌後,念卿看見時卿出現在了自己的面前。

他眉宇間盡是疲憊之色,脖頸上還出現了幾道紅痕。念卿疑惑不解地看著他的脖頸,問道:

“爹爹,晚上蚊子很多嗎?”

時卿手上動作一頓,柳澤元聞聲,唇角微挑,接過了念卿的話。

“晚上蚊子確實挺多的。”

時卿聞聲,拿手肘懟了柳澤元一下。柳澤元朝他望一眼,輕笑一聲便不再說話。

念卿滿頭霧水。

“怎麽了?”

時卿又瞪了柳澤元一眼,才微微低下頭,用詢問的目光看向念卿。念卿思索了一會兒,才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

他將懷中的白雪高高舉起,隨後驕傲道:

“爹爹,白雪已經會化形了!”

時卿聞聲,雙眸微彎。他輕輕拍了拍念卿的頭,似是鼓勵。

“說明你照顧它,照顧得很好。”

念卿聞聲,心中更是驕傲。柳澤元抱手瞥他一眼,小聲道:

“還得是我抓得好,一抓一個準。”

時卿:“……”

“啊,對了!”

念卿收回臉上傻笑的表情,正色道:

“爹爹,現在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需要我們去做。”

時卿聞聲,眸中浮現了些許疑惑。

“什麽?”

“吃飯。”

念卿一本正經地說完這句話,便拉上時卿的衣角,將他拽著下了樓。柳澤元見狀,轉身關掉房門,跟上兩人的腳步,也下了樓。

-

“昨日醉香樓的事情,你聽說了嗎?”

三人剛坐下,不遠處便傳來了一陣男聲。那聲音有些小,但三人的耳力極好,將話語內容一字不落地聽了個清楚。

“嘖,這誰沒聽說啊,聽說那明月姑娘死相極慘,像是被鬼附了體。”

“要我說啊,不一定是鬼附了體。”

那男子鬼鬼祟祟地往四周看了一眼,才湊到另一名男子耳邊,小聲道:

“聽說那明月以前便是瘋瘋癲癲的,但是李生死在她床上後……她的瘋病就莫名其妙地好了。”

“你想想,從她好了之後,有多少人死在她床上?”

男子聲音一沈,陰森森道:

“說不定,她就是鬼修呢?”

另一名男子只感覺自己身後憑空生出一陣冷意,他往後退了一點,道:

“大白天的,你別嚇我。”

“我可沒嚇你。”

時卿又聽了一陣,直到兩人的話題轉到魚水之歡,他才沒再聽下去。

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時卿反射性般聞聲望去,怔在了原地。

門外站著兩位男子,一位紮著高馬尾,身穿白衣,腰間佩劍,氣質溫潤。而另一位頭發隨意地披散著,兩邊還紮了幾個小辮,一襲紅衣艷得像是秋日的紅楓。

這二位正是陸遙川和暮落楓。

和那雙亮晶晶的杏仁眼對上後,時卿率先收回目光。暮落楓若有所思地盯著時卿看了半晌,眼神微微閃爍。

陸遙川見暮落楓突然停下,有些不解。

“師弟,怎麽突然不走了?”

暮落楓收回目光,嘴角又恢覆了笑意。

“沒事,師兄,走吧。”

堂中座位所剩無幾,暮落楓環顧半晌,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和陸遙川並肩而行,正好坐在了時卿身後的位置上。

柳澤元挑了挑眉,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誒,二位是從昆侖門來的嗎?”

堂內有眼尖的,看出了陸遙川的弟子服。陸遙川聞聲,倒也沒有要隱藏的意思,坦然地點了下頭。男子見陸遙川是個好說話的,眼前一亮,便自來熟地坐到了二人身旁,還抽出手給自己倒了杯茶喝。

茶是熱茶,還有些燙,往上沖出些熱氣。男子吹了幾口,待那茶水冷了些許,喝了一口茶,才將茶杯放下,朝二人拱手道:

“在下蘇雅。”

暮落楓盯著他上下打量一眼,饒有興趣道:

“哪個雅?”

“哎呀,就那個,攢眉向月兮撫雅琴的雅嘛。”

蘇雅說完,朝四周看一眼,壓低了聲音:

“二位可是為醉香樓那事而來?”

陸遙川正欲回答,暮落楓便在桌下按住了他的手,率先答道:

“是。”

陸遙川聞聲,不再猶豫,也點了點頭。

蘇雅聽到這句話,面上的笑容瞬間深了些。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膛,驕傲道:

“二位要是為這事兒來,只管問我便是了。”

“在下不才,江湖人稱萬事通。”

暮落楓嘴角笑意深了些,但眸中一片深沈。

“我二位才下山,還未來得及去醉香樓看。萬事通先生不如細細道來?”

暮落楓的那句“先生”極大地取悅了蘇雅,他清了清嗓,挺直了自己的脊背,從袖中抽出一把折扇。只聽得“啪”的一聲,那折扇便瞬間被打開。

折扇上畫著竹君子,上面還題著詩句。

“露滌鉛粉節,風搖青玉枝。依依似君子,無地不相宜。”

蘇雅不急不緩地搖著手中的折扇,和他那一襲青衣相襯看上去倒還真有那麽兩三分“先生”的意思。

“這醉香樓的命案,還得從半個月前說起。”

“客官,您的菜。”

蘇雅剛開了個頭,客棧小二便將飯菜端到了桌上。熱菜散發出誘人的香味,蘇雅眼前一亮,把扇子合上,隨意收到衣袖中。又將衣袖撓起,拿起筷子去夾菜。

“邊吃邊說啊。”

暮落楓笑意更甚,附和性般點了點頭。他狀似無意地和陸遙川對視一眼,隨後竟主動伸出手給蘇雅夾菜。

“萬事通先生,吃這個。”

他並未撓起衣袖,那悄然間散落在菜裏的粉末便也被那衣袖遮掩住,沒被蘇雅看到。

蘇雅樂呵呵地點了點頭,拿起筷子,把暮落楓夾給自己的菜往嘴裏一塞,含糊不清道:

“且說半月前,醉香樓憑空多出了個花魁,叫明月。”

“那明月來歷不明,但因貌美如花,在初夜拍賣夜便聞名了整個風月城。”

“我曾有幸一睹芳容,嘖嘖嘖,此女確實生得閉月羞花沈魚落雁傾國傾城吶。”

蘇雅將口中的食物嚼完,又自顧自地給自己斟了一杯酒。他將那美酒置於唇邊,淺酌一口,面上露出了滿意的表情。於是他又一口氣將杯中酒盡數飲完,才放下酒杯,話音陡然變重:

“但此女竟心如蛇蠍,歹毒至極!”

“醉香樓的第一樁命案,便發生在此女的床上。”

“且說那夜,黑得伸手不見五指,陰風陣陣。這李生在醉月樓,本欲如平常一般尋歡作樂,卻正巧撞上了那妖女的初夜拍賣。”

“他無意間窺得那妖女的姣好容顏,便茶飯不思,輾轉難眠。”

“那妖女受道人所傷,急需吞噬生魂來療傷。於是——她便盯上了李生。”

“李生其人,膘肥體壯,陽氣十足,若是吞噬,必能大補!”

“於是那妖女利用那副好面皮,勾著李生進入她房中。李生本意是欲享那人間極樂,但哪成想,極樂未享,反倒是在床榻之間丟了自己的命。”

“嘖,蘇老三,你說得那麽詳細,難不成你在現場?”

此話一出,堂中瞬間響起了一陣哄笑聲。蘇雅面色一紅,輕咳一聲,正色道:

“我雖不在現場,卻也將那命案聽了七七八八……”

“得了吧你,就這故事你這幾天都講了七八回了,聽都聽膩了。”

“你!”

蘇雅被那漢子的話氣得不輕,暮落楓見狀,假惺惺地伸出手拍了拍蘇雅的肩膀,安撫道:

“先生,冷靜啊。”

蘇雅這才移回目光,冷哼一聲。

另一邊,柳澤元見時卿和念卿吃得差不多了,便起身欲走。暮落楓一直觀察著三人的動向,見其有離開的意思了,便迅速起身,狀似無意地撞到了時卿身上。

時卿險些跌倒在原地,幸虧柳澤元伸出手扶了他一把。暮落楓“哎喲”了一聲,隨後撐著旁邊的桌子站了起來,誇張道:

“抱歉,不小心撞到你了,沒事兒吧?”

暮落楓做出一副關心的樣子,手不老實地往時卿面上摸去。柳澤元見狀,眸色一沈,伸出手將時卿拉到自己懷中,眼眸微瞇。

“不知這是何意?”

暮落楓見自己動作落了個空,眼眸一轉,又將手收了回來,不動聲色朝著時卿走了一步。

“是我失禮了,我只是想看看這位小兄弟有沒有事。”

“……我沒事。”

時卿輕輕晃了晃柳澤元的手,他這才將手松開,但仍是警惕地看著暮落楓。

“落楓,回來。”

陸遙川慢條斯理地擦去自己手上無意間蹭上的油汙,暮落楓聞聲,往後退了幾步。下一秒,陸遙川緩緩起身,目光移到二人身上。半晌後,他移開目光,溫聲開口道:

“我師弟太過魯莽,我替他向二位道歉,還望二位海涵。”

“呵,我二人壓根沒有要責怪他的意思,不知你說這話是何意?”

柳澤元冷笑一聲,接道:

“難不成是在暗諷我二人氣量小?”

陸遙川表情沒有半分變化,聲音仍是溫柔:

“在下並無此意。”

“沒有最好。”

柳澤元淡淡瞥他一眼,虛攬著時卿,又牽著念卿離開了原地。

“嘶,這二人莫不是斷袖?”

蘇雅擦去嘴上的油,饒有興趣地看著三人離開的方向。暮落楓沈吟片刻,和陸遙川對視一眼,兩人便都離開了原地。

蘇雅猛地瞪大眼睛,也跟了上去:

“二位,沒結賬啊!”

-

荒郊野外,細雨蒙蒙,迷霧重重。淅淅瀝瀝的雨聲在林中響起,深入土壤之中,混著腐肉的味道在空氣中發酵。

柳澤元手中幻出噬血劍,有些嫌棄地挑開了古樹旁的枯葉。片刻之後,枯葉被清理幹凈,一陣血腥氣彌漫在空中。

那土壤突然開始蠕動起來,似是有什麽東西要破土而出。柳澤元眼神一凜,朝著那紅土狠狠刺去!不過一瞬,那土壤中的東西便猛地破出土壤,朝著柳澤元撲去。

這孽障通體漆黑,犬齒尖銳無比,一雙漆黑的瞳像是布了一層霜雪,在迷霧之中顯得尤其冰冷。柳澤元毫不在意地拿起噬血劍,不過輕松一刺,那孽畜便痛呼一聲,從空中滾落到了地上。

它漆黑的血液灑在土壤上,瞬間將嫩草吞噬殆盡,只留下一陣濃煙!但那孽畜眼中猶存不甘。

柳澤元收起噬血劍,朝那孽畜身前走了兩三步。說時遲那時快!那原本待在原地不再動彈的孽畜瞬間蹦起一米高,它脖頸間噴射出漆黑的鮮血,然而柳澤元卻像是早已預料到一般,不過一揮袖,那鮮血便折了個方向,朝著那孽畜倏地奔去!!

還不待那孽畜反應過來,它便灰飛煙滅了。

身後突然傳來一聲異響,柳澤元眉眼微動,也沒回頭看,便邁著步子離開了原地。片刻後,陸遙川和暮落楓走到柳澤元待過的地方,二人若有所思地盯著那孽畜消失的方向看了許久,才收回目光。

“師兄,會是時師弟嗎?”

暮落楓收回目光,擡眼看向陸遙川。陸遙川眼神微微閃爍,隨後開口道:

“我也不敢確定。”

“……”

暮落楓眸中閃過一絲異樣的情緒,然而不過片刻,那情緒便消失得無隱無蹤。

二人在原地探查了半晌,正欲離開時,不遠處卻突然傳來了一聲野獸的吼叫。那聲音不大,但卻足以讓人警惕。

暮落楓幻出了自己的古琴,瞇了瞇眼。陸遙川手握劍柄,嚴陣以待。

那野獸的嚎叫聲由遠及近,卻在片刻後戛然而止。暮落楓往四周環顧一眼,猛然間像是意識到了什麽,飛離了原地。陸遙川見狀,也瞬移到了另一處。

二人剛撤離原地,便見原地憑空多出了一只奇獸。那奇獸外貌似虎,大小如牛,一雙灰黑的翅膀隨其呼吸微微顫動,卻在原地刮起了大風。

暮落楓神色一變,吼道:

“師兄!是窮奇!”

那窮奇聞聲,又怒吼一聲,便朝著暮落楓猛地攻去!它張開血盆大口,翅膀形成了一個屏障,竟是要直接將暮落楓卷入其中。

暮落楓撥響琴弦,便見那帶著靈力的音波朝著窮奇的雙眸攻去。那窮奇躲避不及,被那音波攻了個正著,跌落在原地,便也給了暮落楓逃生的機會。

陸遙川看準時機,倏地躍到那窮奇的頭頂,將利劍狠狠紮入它眼中。又憑空幻出幾張符紙,貼在那窮奇的發頂,便又拔出利劍,指尖掐訣,消失在了原地。

窮奇眼中瞬間噴出刺目的鮮血,但還不待它去觸碰那傷處,符紙便毫無預兆地炸開。

窮奇痛吼一聲,那火星灑在它周身的毛發上,瞬間掠起一片火海!見狀,陸遙川朝著暮落楓吼了一聲:

“走!!”

話罷,二人便迅速撤離了原地。

窮奇在原地打滾,試圖將自己身上的火撲滅,卻始終徒勞無功。

片刻後,它停下了動作。

再看時,一把劍正直直插在它頭頂,周身還泛著血紅色的光線。

“這裏……怎會有窮奇?”

時卿看著窮奇的屍體,有些不解。柳澤元將噬血劍拔出,淡淡開口道:

“估計是那老東西的手筆。”

時卿往四周環顧一眼,見那白霧越來越深,不禁皺眉道:

“他布了陣。”

柳澤元輕聲“嗯”了一聲,隨後轉過身看向時卿,挑眉道:

“可能要在這裏待個十幾天了。”

時卿擡眼看向他,唇角微勾:

“我不怕。”

“你呢?”

柳澤元抱著手看向念卿,朝他揚了揚下巴。念卿將時卿的衣袖松開了一些,強裝鎮定道:

“我……我也不怕!”

然而他顫抖的肩膀卻是出賣了他。

時卿和柳澤元二人對視一眼,將眸中笑意隱藏得極好。

時卿將念卿抱了起來,感受到身體突然騰空,念卿反射性般摟緊了時卿的脖子。

半晌後,他終於反應過來,也不再扭捏。找了個舒服的位置,將圓潤的下巴靠在時卿肩旁,心滿意足道:

“還是爹爹好。”

“走吧。”

天色漸晚,整片密林被染上漆黑的墨色。柳澤元將噬血劍抽出,朝它劍柄上敲了一下,便見它委委屈屈地變換著身形,再看時,噬血劍已變成了一根泛著血紅色火焰的蠟燭。

“澤元爹爹,劍還可以變成蠟燭嗎?”

念卿好奇地看著噬血劍,柳澤元聞聲,腳步一頓,隨後又恢覆了正常的步伐。

“不可以。”

“但是在絕對力量面前,我說可以,它就可以。”

“……”

感覺爹爹好幼稚呀。

念卿心裏這麽想,嘴上卻沒敢說出口。

噬血劍勤勤懇懇地工作著,半炷香的時間後,三人到達了一個山洞前。

那山洞周圍布滿了動物的屍體,柳澤元見狀 ,又伸手在那噬血劍上敲了一下,便見那血紅色火焰猛地熄滅。

念卿眨了一下眼,噬血劍便又由蠟燭,變成了劍。

柳澤元拿噬血劍的劍刃將洞口周圍的動物屍體挑開,沈吟片刻,又將噬血劍丟進了山洞。

等了半晌,噬血劍沒有任何動靜。柳澤元便給了念卿一個眼神,示意他進去。

洞內漆黑無比,念卿咽了一口口水,瘋狂眨著眼睛。時卿嘆了口氣,牽著念卿,率先進了山洞。

念卿只感覺手心傳來一片溫熱,他仰頭看了時卿一眼,隨後在心裏暗暗給自己打氣。

待三人行至洞穴深部,那噬血劍便自覺地化作蠟燭,飛到了洞頂中央。洞中瞬間布上明亮的光線,柳澤元往四周環顧一圈,又從儲物戒指中拿出一把符咒,隨手扔在地。

溫暖的火焰落地而燃,將洞中寒意驅了個幹凈。念卿打了個哈欠,昏昏欲睡。時卿把他哄睡後,輕手輕腳地走到柳澤元身旁,順著坐了下來。

“陣法我畫了一半。”

時卿從袖中拿出陣法紙,遞給了柳澤元。柳澤元接過陣法,盯著看了半晌,隨後眼眸微瞇,在另一半空白的地方補了一道。

“好眼熟。”

時卿湊過去看了一眼,隨後眉心緊皺。柳澤元若有所思盯著那陣法紙,片刻後,將其還給了時卿。

“有點像溯天陣,但又有些怪異。”

柳澤元沈吟片刻,沒再說話。時卿指尖描摹過柳澤元添的那一道痕跡,總感覺有些熟悉,但又實在想不起來在哪兒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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