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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讓我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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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讓我抱抱

下午的比武沒什麽看法,但柳澤元還是得去。

畢竟明延實在是太過於難纏,要是發現柳澤元不見了,指不定會滿場找他。

上午的動作太過火,把時卿惹生氣了,柳澤元便也沒敢再逗他,一個人托腮盯著擂臺上的弟子打鬥。他看了半晌,一陣困意襲來,忍不住打了一個呵欠,便見明延似有察覺,敏銳地朝著他這個方向看了過來。

柳澤元:“……”

柳澤元額上隱隱暴起青筋,要不是情況不允許,他真想把這個明延按在地上狠狠摩擦。

然而他現在的身份是浮山宗的弟子,便是發火也不好發火。於是他只好強打精神,轉頭朝著明延假笑道:

“師兄,怎麽了?”

“師弟,困了就給自己臉上來一巴掌,你要是下不去手,師兄來幫你!沒事的,雖然打在你身痛在我心,但為了讓你清醒,師兄做出這一點算不得什麽!”

明延說完,臉上帶上痛心疾首的表情,說完就伸出手來準備朝柳澤元臉上呼一巴掌。柳澤元及時閃過,強行壓住心中怒火道:

“師兄,我不困。”

“啊……那好吧,困的時候記得叫師兄,師兄幫你醒神。”

明延臉上出現失望的表情,見柳澤元沒說話,他搖頭嘆了一口氣,便將手給收了回去。

柳澤元被氣得面容抽搐,暗暗在心裏給明延記下了一筆。

可惡,這只臭鸚鵡,等找到機會他一定要把他那身紅得刺眼醜不拉幾的衣服和綠得煩人的發冠全部丟掉!

柳澤元氣極了,幾乎快磨碎了後槽牙。

杜長生聽到動靜,回過頭來若有所思地看了二人一眼,柳澤元感受到他的目光,迅速收斂了臉上的表情。

杜長生的目光在二人之間來回掃視,片刻後,他將目光定格在柳澤元臉上,捋了捋自己的胡子,緩緩開口道:

“明曦,下午比武結束後,和為師一道回去。”

“是。”

杜長生聞聲,點了點頭,隨後才又收回目光,轉過頭去,繼續看著場上的比武。

“哇,師兄,師父是不是要指點你呀?”

知晚聽到聲音,回過頭來看向柳澤元,眼中滿是羨慕。柳澤元見狀,卻頭也不回,面無表情道:

“不知道。”

指點不指點他倒是不知道,但害他肯定是真的。

這臭老頭看起來就不是什麽好人,尤其他身上還有令柳澤元厭惡的味道……

柳澤元想到這兒,攥緊了雙拳。他力氣失了分寸,指甲嵌進肉裏,鮮紅的鮮血自他掌心淌下,一陣疼痛襲來,這才迫使他回過神來。

柳澤元不動聲色地拿出手帕將自己掌心鮮血抹去,隨後以一個不易發覺的動作將臟手帕收回衣袖之中,又神色如常地端坐著,靜靜看著擂臺上的比武。

他沒有註意到的是,對面一直有人盯著他。

那人正是時卿。

他親眼看見柳澤元掐破自己的手心,隨後又面不改色地拭去鮮血。正常人在感知疼痛時面色都會改變,或是痛苦,或是皺眉,但時卿在柳澤元的臉上,什麽變化都沒有看到。

反之,他神色一直淡淡的,就好像……傷的手不是他的一樣。

時卿心中憑空生出了幾分好奇,說實話,他很好奇自己這一百年間到底經歷了些什麽。

不僅性情大變,甚至還入了魔。

時卿收回目光,暗暗思索著。

-

夕陽無限好,只是近黃昏。

天空逐漸爬上暮色,隨著月亮的出現,今日最後一場比武也落下帷幕。

時卿一直緊盯著柳澤元的動向,見比武結束,便迅速離開原地,準備去看看柳澤元的傷口。但柳澤元卻並未等到他的到來,便跟著杜長生離開了原地。

時卿猶豫半晌,隨後下定決心般,從柳澤元給的儲物戒中拿出隱匿氣息的符咒,跟上了二人腳步。

二人所行方向皆向著幽深小道而去,一路上多彎彎繞繞,應該是要交代一些見不得人的事情。

時卿跟著走了一會兒,二人又轉了一個彎,才堪堪停下腳步。

四周清幽靜謐,明明還是春季,樹上的葉子卻已經所剩無幾。風一吹,那殘存的葉子也掉落在地,頗有些蕭瑟之意。

時卿站在原地,沒再往前。

“不知師父找我,有何事?”

“明日的比武,準備得如何?”

杜長生捋著胡子,柳澤元不知他葫蘆裏賣的是什麽藥,思索片刻回道:

“萬無一失。”

杜長生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隨後又說了些雜七雜八的東西,柳澤元雖然心下疑惑,但還是都隨便答了一點。

杜長生問完最後一個問題後,臉色猛地一變,隨後竟是再也不偽裝,手心漫出黑色魔氣,猛地朝柳澤元額間擊去!

柳澤元還未反應過來,便被魔氣侵襲,隨後他再也不掙紮,如行屍走肉般站在原地,雙眼麻木地盯著杜長生。

杜長生見狀,臉上出現了扭曲的笑容,他滿意地看著柳澤元,點了點頭道:

“不錯,好好養身體,以後為本尊所用。”

本尊?

時卿內心大駭。

“是。”

杜長生敏銳地察覺到柳澤元身上出現了一股魔氣,但他並沒有多想,只是皺了皺眉,隨後便吩咐道:

“回去吧。”

“是。”

話罷,柳澤元便邁著腳步離開了原地。

杜長生盯著柳澤元的背影,眼中滿是貪婪,隨後他收斂了自己面上的表情,也緩緩邁著步子離開了原地。

直到兩人離開,時卿才從藏身之處走出來,他背後出了一身冷汗,面色覆雜地看著柳澤元離開的方向。

這件事,應該告訴師父……

但要是告訴師父了,柳澤元的身份不就暴露了?師父一向對魔深惡痛絕,若是讓他知道柳澤元是魔……

時卿眉頭緊皺,始終想不到萬全之策。他深陷思緒,自然也就沒有察覺到符咒已經失效,也沒有察覺到自己身後不知何時多出了一道氣息。

等到時卿下定決心去找雲逸之時,一轉頭便撞上了一道肉墻。他痛呼一聲,捂著自己再次被撞的鼻子,頂著泛紅的眼眶,仰頭看向來人。

柳澤元挑了挑眉,道:

“這次可不關我事,是你自己撞上來的。”

說完,柳澤元誇張地捂住自己被撞的位置,故作柔弱道:

“你把我撞疼了。”

時卿呆呆地盯著他看了半晌,問道:

“你不是被……”

“傻子。”

柳澤元聞聲,再也演不下去,倏地笑了出來。他背著手微微俯下身靠近時卿,眼眸微瞇,悠悠然開口問道:

“我看起來那麽弱嗎?”

說完,柳澤元又直起身來,輕笑了道:

“再說了,我要是就這麽栽了,某只小饞貓可就吃不到桃花糕了。”

時卿睜大眼睛,猛地反應過來柳澤元這話裏的“小饞貓”是指自己。他成功被柳澤元帶偏,顧不得問柳澤元剛才的事情,又羞又惱道:

“我不是小……饞貓。”

大抵是心虛,時卿後兩個字的字音尤其弱。柳澤元被他這反應逗得笑了起來,心情愉悅地展開扇子給自己扇起了風。

時卿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隨後便怒氣沖沖地離開了原地,似乎是因為主人太過生氣的緣故,時卿的腳步也沾上了怒氣,一步踏得比一步用力。

柳澤元笑得前仰後翻,險些站不住。目送時卿離去後,他收起扇子,也離開了原地。

得去摘桃兒給小饞貓做桃花糕了。

柳澤元一邊走,腦中一邊想著那貓兒吃到桃花糕,喵喵露出肚皮任rua的樣子。

太過可愛,柳澤元忍不住彎起雙眸,腳下腳步也不由得雀躍,又加快了一些速度。

柳澤元很快就到了桃林,他環顧四周一圈,最終選擇了一顆枝繁葉茂的桃樹。

他瞇著眼盯著那桃樹看了一會兒,隨後唇角微挑。

-

晚間,明月高懸夜空。

房中燈火明亮,燭影婆娑。時卿托腮看著桌上的宣紙,片刻後,伸出一只手拿起毛筆,另一只手仍然撐著側臉,心不在焉地在宣紙上寫寫畫畫。

門外傳來一聲輕響,時卿聞聲,往門的方向看去,下一秒,一陣風自他脖頸後襲過,他剛準備轉過頭去看,一雙手便覆上了他雙眼。

“劫色。”

那人的聲音時卿從未聽過,但那人身上傳來的香氣時卿卻是認識。

就是柳澤元身上的桃花香。

那股桃花香淡而不濃,甚至帶有些露水的味道,時卿雖然嘴上沒說,但他其實很喜歡這香氣。

“柳澤元。”

時卿回過神來後,說出了柳澤元的名字,便聽得背後人恢覆原本的聲線,驚訝道:

“怪哉。”

話罷,那人收回手,接道:

“怎麽每次你都能認出我?”

“你身上有桃花香。”

時卿說完,看了一眼柳澤元,隨後別別扭扭道:

“你坐下,手伸出來。”

柳澤元微怔,隨後便見時卿推著他坐下,自己站起來,從袖中拿出了一個藥瓶。

他一邊伸出手,一邊胡亂想著。

真是怪哉。

每次他自認為天衣無縫的偽裝,總能被時卿一眼看破。

時卿看著柳澤元手上的傷口,只覺得心莫名其妙有些疼得慌。

那傷口雖然已經被處理過了,但看著還是有一些令人膽寒。時卿手有些發抖,但還是極其平穩地將藥灑在了柳澤元手心,隨後拿出細布將他的傷口綁了起來。

兩人全程都沒有說話。

柳澤元一直垂眼看著時卿,直到他收回手,柳澤元才收回目光。

他經歷過比這更厲害的疼痛,這明明對他來說只是一個小傷口,算不上怎麽疼,可他的直覺又告訴他,這不一樣。

“疼不疼?”

柳澤元聽到時卿問了他一句,他收回心中異樣的情緒,故作可憐道:

“疼。”

“疼你還掐自己!”

時卿瞪了柳澤元一眼,雖然語氣兇了一些,但話裏全是關心的意思。柳澤元只感覺心中湧過一股熱流,但卻燙得他心微顫。

他下意識伸出手將時卿攬入懷中,時卿見狀,剛想伸出手推開柳澤元,便見他悶聲道:

“讓我抱抱。”

時卿手動作一頓,最終沒了動作,就這樣任由柳澤元抱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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