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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昔日情敵還有那個像我的家夥碰上了,晦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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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昔日情敵還有那個像我的家夥碰上了,晦氣

現下已經近1月,喬華年每日定時出門定時歸家也不知是做什麽連他自己也不知道,他同以往一樣披著日落餘暉而歸,不過今日倒顯得不同,從信箱裏拿出信來正準備如往常一樣扔掉,只不經意瞥了一眼,原以為是同之前一樣的傳銷,可上頭地址卻是明南大真是久違的幾個字,喬華年望著那幾個字,恍若隔世,嘴角不經意的露出抹微笑,原來還有人記得他這號人物,他覺得這段日子的陰郁散了不少,似乎只是因為找到一點自己沒有被這片土地所遺棄的證據,不過署名那一欄並不熟悉,大抵是故人吧,無傷大雅。

他拆開信細細看來,心情忐忑,像是手中有什麽寶物似的,開頭幾句寒暄,說是聽聞他從英國英國留學回來想邀他出任建築系教授授課……回去嗎?喬華年收好信進屋,回去嗎?像先生一樣當個老師?日子挺平淡的。先生的那張桌子還在嗎?他也不知道為什麽會想到這件事,還挺想再瞧瞧的,至於任教什麽的不去,那樣的生活夠無趣的,他覺得他有點抵觸這個職業,沒由來的,也不想承認自己現在的生活其實更加枯燥無味,再看吧!

冰霜又一次爬上藍色的壁窗結成大片美麗冰花,喬華年整好衣裝裹上圍巾去了,天太冷了,寒風吹過凍的他耳朵疼,他拉了拉圍巾將自己小半臉掩住,他往日似乎從不系圍巾,向來是先生…怎麽又提起來了,那條半舊不新的紅色圍巾與他那身西裝極為不搭,但他並未發現依舊將自己的臉暖和的縮在圍巾裏,說了這條圍巾還是他從先生那裏討來的一條舊的,還留著的原因……或許是念舊吧!

所謂念舊,念的是舊物舊情舊人,昔人已去唯有物存,以物睹人,借物思人。可惜喬華年不承認。

他也不明白自己為什麽執著走向那所學校,這不算小距離,倒不是他改了出行方式,只因為要去的是明南大,他似乎在體會些什麽,比如某些人走這條路時會說些什麽想些什麽,不過到底是什麽呢?寒風凜冽不過好在已經到了,他站在陳舊的題字門牌一下,“喬先生吧!”一個人笑臉盈盈的朝他揮手,一張並不熟悉的臉喬華年默默的點頭跟著他走,他沒有細聽那人的話只是用那僅露出來的眸子打量著周圍周圍,已經變動許多不過大體上還同記憶中一樣,既然如此,那先生那張桌子應該也不在了,他跟著進了間辦公室,屋裏采光不好,以至於現在還早呢,就已經點上燈了,屋裏圍著坐著些人見他進來都禮貌地起身示意,裏頭有他眼熟的也有半點不認識的,他禮貌回應坐下來,可算是舒服些暖和些。

喬華年並未註意到,只有自己的那把椅子帶有靠背,他有些慨嘆果然對這些大無興趣,他倚在椅子上,準確來說是歪在上頭,借著衣服和圍巾的遮擋盡量想將自己隱藏下來,他是這麽認為的,但他可是這裏的焦點。談話的內容都是些老生常談,他也只在必要的地方迎合幾句昏暗的屋內,暖和的衣服,無趣的談話,簡直讓人昏昏欲睡。不過這樣的狀態並沒有持續很久,因為已經到了他做決定的時候,他將埋在為圍巾的半張臉略擡起來,眼眸也緊跟著轉動起來低沈著嗓子說:“我…想想。”

接著又聊了些別的,最終給了他幾天時間考慮,他對此感到疲憊,不過慶幸的是在提出那個問題後討論很快就結束了,他在眾人的目光裏推門走出去,一陣寒風襲來將身上積累的暖氣吹散,他也懶洋洋地伸展著筋骨,他還沒走幾步便又被人叫住,那聲不屬於剛才的任何一個人,“喬華年?喬先生?”

喬華年回頭望——那是張稚嫩的臉。他對這張臉很熟悉,但他一時沒想起來,可心頭有股無法抹滅的厭惡,他皺著眉略顯敷衍的朝那邊點頭示意。

那人湊了過來滿臉笑意,但看著喬華年皺眉的表情便明了開口說:“我是喻軒,之前也跟著夏老師的,我們見過幾次,最近聽他們說您要來,我還以為是誰呢!”

喻軒?光聽名字喬華年也只是有些印象,但聽到後半句才徹底記起是誰,之前總跟在先生身邊的家夥,他算是知道那個厭惡是從哪兒來的,關於這個人的記憶也開始在腦中覆蘇。

他和喻軒認識算是意外,那年的他還有些嬌氣,也正是和先生情誼正濃的時候。

那天我已經好久沒見先生了,明南大又放假我耐不住性子向學校打去電話:“您好,請幫我轉接到明南大,找夏鉉卿先生。”我一手拿著電話,一手因無聊而撥弄洗手邊的物件。

良久電話那頭的傳來先生的聲音,“您好,我是夏鉉卿。”

電話那端傳來的聲音撫平了我現在的不耐,我朝著那頭撒嬌般地說:“好啊!先生,我好想你,忙完今天能來嗎?”

“華年?不行,我這一時半會兒走不開。”先生真是好狠的心又拒絕我,還拿我當小孩子哄,這套擋不了我。

當時我以為先生只是躲著不見我,自從見了三姨娘才知道身上都是想著什麽,擔心著什麽。哎,先生為什麽不信我愛他呢,從一開始就打著離開的時候,真叫人難以接受,我的愛人不願我愛他。

先生隨意抵了我幾句便掛斷電話,我不開心當然是要去纏著先生,先生不想帶我回家,可我偏要去,我瞞著他們從家裏走到學校,因為我知道今天那位喬先生和那位喬夫人是沒空回來,所以我敢出來。我坐在學校附近的小攤上和老板打聽先生最近的消息,果然不出所料先生又騙我,他根本就沒有那麽忙,說來也巧先生正好從校門口裏出來,看得出他走得很急,連半分眼色都不留給我徑直從我身邊越過去。

我不開心的咳嗽幾聲,他方才回頭看我疑惑地問:“你怎麽來了?不是放假嗎?”

“是放假不是守活寡。”我同一個深閨妒婦一樣望著他。

先生深深嘆口氣,眼裏透著無奈和寵溺輕聲說:“都叫你別來,偏是個倔脾氣,你司機呢,一會讓他把你送回去。”

“我自己來的,我不小了一定要個人跟的嗎?先生還讓我別小孩子氣,可先生才最把我當小孩子。”我輕哼一聲表示不滿。

“我只是擔心,你出來和家裏說了嗎?別讓他們擔心。”

我有點心虛地嗯了一聲,好在他沒看出來,不然先生一定擒著我說教直到把我送回去,明明就長我四歲,偏要擺出副五六十的長輩樣,可惜嚴肅放在他臉上就…惹人打趣哈哈哈哈。

“我餓了。”

我央求先生帶我回家吃飯,先生卻想帶我在外頭蹉跎一頓打發我回去,本少爺不幹,不幹嘛,好不容易出來都想打發我,本少爺不幹嘛!

先生瞧我賴著沒辦法,才拽著我的衣服往那條通往他家的巷口走,我很得意下意識想去牽先生的手被不著痕跡的避開,先生並不想我們太招搖他剜了我一眼,我有點失落不過只有一瞬,我開心的拉著先生的衣角朝巷子裏走。

路上先生不知又想些什麽到了自家門囗還沒發現,先生回過神一面掏出鑰匙打門,一面問我怎麽知道,這可簡單了,找司機問問就成了,但我不來,家必須是由先生領著才能去的,先生得認可我,不過今日我倒屬實有點死皮賴臉。也不知道為什麽當時那麽矯情。

“就有點面粉看樣子給你弄點,別挑嘴。”先生領我進屋自顧自的圍上圍裙進廚房,我想跟上去打下手叫先生攆出來,讓我別浪費東西。

我無趣的蹲在樹下,先生家不小,聽說之前是經商的具體的我不知道,先生從來不跟我提我也不問,到現在我才知道我對先生知之甚少,先生要將我們分個清楚,不,不是先生的問題我從不問從不了解卻自以為是覺得最懂先生,我不明白他的堅守不明白他的倔強不明白他的拒絕,我只想讓先生順我的意,只想帶他走,不去體會他的想法想讓他成為我的附庸。我簡直混蛋,難為先生還對我有情誼,其實我也不愛先生吧!如果愛我又為什麽要在外躲九年,以時局不穩為借口躲著,一心覺得先生該等我,我真是個混蛋,以先生為借口把自己裝的多麽深情,我最是個虛偽的家夥……

喻軒就是這個時候出現的,一個靦腆活潑的家夥,“老師今天回的真早啊!”他似乎是一路小跑來的,他聲音裏止不住的開心。

我蹲在地上並沒註意他,先生喊多了一時沒反應過來直到他站到我面前問:“你是誰?也和我一樣來老師家吃飯?”我擡頭看他,他半蹲著身子看著我穿著學生裝,我不認識他也沒見過他,原本不想理他的可他盯著我怪別扭就隨口嗯一聲。

我扭過頭思索起他方才說的話,他經常來先生家吃飯?先生只領別人回來,唯拒自己,憑什麽。喻軒站在我旁邊說個不停一會誇先生人好,一會誇先生廚藝好,先生的好我能不知道,越聽著他的話就越覺得不耐,我站起身往廚房去先生還在忙,我湊過去從身後半摟住他的腰,驚得先生直問我做什麽,我不太開心地將自己的頭墊到先生肩上小聲埋怨道:“有個叫喻軒的人來了。”

“你讓他先等會兒,你也出去一會弄得全身都是面粉。”

“先生…偏心。”說著我就賭氣出去了。

終於到了吃飯的時候,碗裏似乎是用面捏的小疙瘩,盛了一滿碗。我和喻軒相對而坐,“你叫什麽,怎麽之前沒見過你,老師的新學生嗎?”喻軒笑瞇瞇的問。

“他叫喬華年,比你還大兩歲。”

“我記得先生沒有教他們吧!”

“以往是有教過的,現在不在而已。”

碗裏的東西沒有味道,但嚼起來糯糯的,我埋著頭吃飯聽著他們聊天,他們似乎經常來往說話可親近了,呵呵,呵呵。我吃了小半碗就聽先生說:“我吃飽了,你們慢點吃。”說著就把他的碗筷收拾進廚房。

喻軒傻呵呵地誇:“老師怎麽總是吃的這麽快?胃口真好。”

我似乎意識到了什麽,我停住了筷子也將碗筷端進了廚房,“你怎麽進來了?吃完了?這不還剩這麽多嗎?我知道我做得不好,你就將就吃別餓著肚子傷身體。”先生接過碗看了一眼又開始數落我。

“那先生不餓?”

先生似乎沒有想到我會這麽問,他身形頓了一下又開口說:“我不是剛吃完嗎,怎麽會餓。你倒是個嬌貴的,說帶你去外頭吃,你又偏不?”

“先生是個好心腸,倒顯得我惡人了,寧願自己挨餓也要幫別人,不怕把自己餓壞了?”

“在學校吃了點東西,你聲音小點,別讓喻軒聽到了。”先生趕忙拽住我的衣袖。

“我吃飽了,這碗總歸要浪費,先生不嫌棄我臟幫我吃了吧,總別是浪費糧食了。”

先生吃了。

我從廚房出去喻軒還在吃,真不知道他那一碗要吃到什麽時候去,因為剛剛的事我對他並不喜歡,好在他吃完就乖乖地走了,後來也在學校見過他幾次,他向我打招呼,但我並不搭理,我並不喜歡他。

收拾完碗筷先生打發我回家,我不想走,我不想回到那個宅子裏去我還賴著其實也有對先生的怨氣,先生對誰都一樣好,寧願強撐著也要幫人家,可我希望先生只對我好,我想霸占先生,我抱著先生撒嬌埋怨他的不重視,先生見我打發不走問:“和家裏打招呼了嗎?”

“嗯。”我又撒謊了。

先生不趕我走了,我纏著先生我想要名份磨的先生從櫃子上翻找出一個紅色錦盒給我,我不解的打開是塊翡翠鐲子我仍是不懂,“我娘的,說是留給我娶媳婦用。”

我忍不了了,上回我不懂只是拉著先生相互碰碰摸摸前頭就已經受不得了,今天賴不掉的,我將先生按在身下沖撞索取,因為吃味一聲又一聲喊先生老師,力道不知輕重,沖撞聲抽泣聲混雜在一起,我覺得自己現在真像個瘋子,先生的求饒聲是我預備的號角,我玩的瘋了直到先生半昏過去我才發現瘋過頭了,為什麽瘋,為我爭到了名份而瘋。

喬華年看著喻軒久久不能晃過神似乎又回到了那一夜,我難掩尷尬微抿唇開口:“你…也在這當老師?”

“嗯,你結婚了?看了老師心願也了了。”喻軒盯著他無名指的戒指慨嘆。

又是這個問題,怎麽總是繞不開,怎麽總是先生總是結婚,喬華年看著喻軒的雙眼顫抖晃動,可對方沒發現依舊講著夏鉉卿是怎麽和他說的。

受不了了,喬華年受不了了朝著喻軒吼了一句:“別說了,你tm別說了。”喻軒被他突然的打斷下了一跳才發現對方的眼眶微紅輕聲問:“怎麽了,喬先生?”他不知道自己剛才觸碰到對方的什麽痛處惹的對方失態。

喬華年意識到自己的失態低下頭語氣滿是歉意的說:“對不起。”對方回應句客套話,氣氛冷了下去,喻軒盤算著要不要告別就聽,“那個你結婚了嗎?”喬華年挑揀許久也只能問這個。

“快了,等我在南方那邊安穩下來就打算結婚了。”

一個出乎意料地回答巧合年就讓片刻不可思議地問:“你要走?不在教書了?”

“沒,不過想換個地方,我未婚妻父母在南方,我這邊也沒什麽牽掛了,倒不如同他一起回去照料,也免得讓她在這邊多操心。”喻軒說的很輕快回過神見他小聲喃喃著什麽看起來不太正常,“喬先生,那我就先走了,下次見。”

“祝你結婚快樂。”聲音冷不丁的從喻軒背後傳來,他笑著回頭應了一句:“謝謝,祝您也新婚快樂!”

新婚快樂…真好…

喬華年在原地收拾好心情隨意抹了把臉決定在這校園裏走走,不過有點後悔方才凈傷感去了,也沒問問先生那張桌子的下落,對那張桌子,他還有些執念,也不知道下回能不能再碰見喻軒打聽一下,剛剛落的幾行淚現在被風吹得生疼,身後有人抓住了他的肩膀嬉笑著說:“白教授怎麽換了身衣裳?”兩人四目相對一個疑惑一個尷尬,“你是?”“啊?對不起,我認錯人了,您和我們教授有點相像,我以為是我們教授,對不起啊!”“沒事。”

他們前面的一個人頓住身形轉身看他們,喬華年用餘光瞥了對方一眼覺得眼熟故而又仔細打量起來那個人有點像的他,同時那人朝他們走過來先是對他說了句抱歉,又說叫起身旁那個少年,語氣中嚴厲帶著溫和,這大概就是剛剛話語中的白教授吧,他盯著他呆呆地說:“你…你認識夏鉉卿嗎?”這個人讓他回想起先生信裏提到的那個像他的少年,他不確定是不是他,可見到的時候話還是直直的問出嘴來。

對方的臉上劃過一陣驚愕沈默良久才開口問:“你是……喬…華年?”對方語氣試探也不確定,見他點頭才介紹起自己叫白興尚。

怎麽偏偏這麽巧,偏偏就是今天誰都能遇上。

白興尚很熱情主動邀請一起轉轉,“你也在這裏當老師?”喬華年問。

“是,快三年了。”

“你為什麽做老師?也是因為他嗎?”

“嗯?為什麽會這麽問,外頭比較冷要不去我辦公室裏坐一下,雖然不算太暖和,但比現在好。”白興尚推開門邀請喬華年進去。

“其實我不太了解夏鉉卿先生,我們只在裏頭一起呆過幾天,不過和他聊天我能清楚知道他是什麽樣的人,他跟我提過一嘴我們很像,那封寄給你的信還是我寫的,不過我沒想過能見到您,喝口水吧暖暖身。”白興尚遞給他一杯水,“做老師不全因為夏老師,你聽過’三尺講臺,三寸舌;三寸筆,三千桃李’這句話嗎?”

喬華年不解的望他一眼接著搖頭,怎麽說這麽一句讓人摸不著頭腦的話,“夏老師沒和你講嗎?這是西漢司馬遷寫的,意思是老師整天站在三尺講臺之上,用他的三寸不爛之舌,拿著粉筆傳道授業解惑,致力於培養人才。夏老師和我講的他很喜歡這句話,我覺得也很有道理,他說這個時候需得人才救國,教書育人不比拿刀拿槍弱,身體強健和精神富有,才能真正讓人瞧的起,站得穩。我不因為他一句話就打算站上講臺,自己的想法而已,就像你選擇出國一樣,你尋問別人的建議只是用來堅定自己的想法而已,不是嗎?”

只是為了堅定自己的想法?果然愛的真淺,不想離開先生,舍不得的說法只是為了換取先生讓我走的話而已,真是賤啊,喬華年你真賤啊!

“那個…你知道夏先生之前辦公的桌子還在嗎?”喬華年沈著頭艱難開口,一陣沈寂後只聽他開口:“可能是我這張吧,上頭模糊刻過一個夏字,不太清楚學校又不止夏老師一個人姓夏,不過應該沒扔,明南大一向節儉不是嗎?”

“嗯,謝謝你的招待我先走了。”糟透了的一天,當初就該將邀請信狠狠扔進垃圾桶,就該誰也不見呆在家裏,父母那邊也遞消息了,或許該回英國起碼有親人,反正怎麽招都比現在爛透的生活好,好想離開這到誰也不認識的地方去,真是糟透了,糟透了。

“那個我這有張集體合張裏頭有夏老師,不知道你要不要。”白興尚拉開抽屜將一張相片遞了過來解釋道:“之前集體合照一直掛在辦公室墻上現在都取下來了,這張是我重印的。”

“可…可以嗎?”喬華年顫著聲音問他,我也不知道為什麽那麽想哭,但見到先生那張模糊的照片時我就不住哭了出來,我忍不住先生,真的忍不住。

白興尚看著喬華年的不對勁無措地說:“可以,當然,我還有覆印件,你別哭啊,我沒註意保存有點不清楚,對不起,你先…別哭…”

向他鞠躬道謝後喬華年轉身離開走的飛快眼淚也是,沒有目的逃離這個傷心地,再次調整好心情是才發現到了條小徑,小徑兩旁全是銀杏雖然光禿禿的但也挺漂亮,他在小徑上漫步臉上再次因為淚水被風吹得生疼,他將方才的照片拿出來細照,灰色褂子的先生這才對嘛,真叫人熟悉,又瞧地上的枯葉被風動頗有些感慨:沒想到連以往討厭的人,到現在竟成了能感慨滄桑的故人。

他又是披著黃昏回去的,清姨和彭叔正忙,看著這一幕他心頭想著這也算是在這世上唯二能眷戀的家人吧!有家真好。

“少爺回來了,飯正巧也好了快座吧,外頭可夠冷的。”清姨從廚房探頭喊道。

喬華年將衣服掛好進了餐廳,飯是三個人一起吃的,原先清姨他們還守著舊規矩,如今才習慣。今天的飯桌上格外安靜,他率先開口道:“我記得,春增今年二十四了吧!現在做什麽呢?結婚沒?”

彭春增是彭叔和清姨的兒子,他記得比他小六歲,以往還常帶著玩,現在也不知道如何了,他們一家三口如果在一起應該不會這麽安靜吧,或許多是談笑聲,就算是住棚屋也是幸福的吧!可他沒這麽好的運氣。

彭叔與清姨交換了個眼神,吃飯的動作慢了下來,半響才聽到彭叔開口說:“春增前些年隨軍隊走了回不來了。”

喬華年手中的動作頓住了,回不來了,又一個回不來了,這九年裏怎麽什麽都回不來了,他真的很後悔備開了這幾年時間,他覺得缺失的這幾年時間,他的故人,故鄉,故國都將他拋棄了,他在這九年重要光陰中錯過了太多了,他像外鄉人一樣無法融入這片本該包容他的土地,漂泊在這已無溫暖的土地上。

清姨面露憂慮她緩緩開說:“也原本打算同少爺講的,我們想著離開這回到老家去,這宅子我們倆口子也守了大半輩子,也該回去了人落葉歸根嘛!”

“是嗎。什麽時候走啊,留這過春節再走吧!”喬華年的心像是被人撕扯開一樣疼,能在乎他的人又要走了,可他又能以什麽來挽留呢,落葉歸根,那他的根又紮在哪裏呢?一個人其實也挺好的,就是能不能陪他過個春節,過他回國以後的第一個春節,過最後一個有人陪的春節,拜托了,就一個春節,就七天光陰。

“不了,少爺您回來了,老爺他們想著也快回了,春增的墓在那也孤單久了,我們想回去看看春增,我們已經很沒回去過過節了少爺,況且在這也沒什麽親戚走。”

“好,什麽時候走。”喬華年將頭低埋進碗裏不想被他們瞧出不對,聲音也低沈許多。

“明後天吧!”“這麽急嗎?”

“再晚就沒有車次了。”那聲音很溫和卻又那麽絕決。“嗯。”

喬華年擡頭看向他們勉強擠出抹微笑說:“我真羨慕你們,記得春節快樂啊。”他不再有胃口隨意吃了幾口就上樓了,這個家他依舊融不進去,連他們都要離開了,這裏不是我的家了,沒有了故人的故鄉怎能算得上歸處呢,當初是為了什麽回來呢,為了先生,先生走了連同故人也都要走,他的故鄉不願留給他溫暖像虎豹豺狼一樣驅趕著所有值得他留念的人和事,真是不公啊!他不想留在這了,他或許就不該回來,重新去往英國的念頭在他腦裏盤旋,對,就這麽辦,這個地方留不得了。

半夜,喬華年輾轉反側,這幾個月見到了許多人,但重要的似乎也就是三姨太、喻軒和清姨彭叔他們了,他們都走了,或要走了,這裏還能剩什麽呢,他從懷裏又拿到那張照片輕輕撫摸,先生你能告訴我嗎?我真的好迷茫,或許你也不太想見我了。遇見的每個人或多或許都繞不開關於你的話題,仿佛我的過往與交際是因先生而充盈的,我似乎不能再欺騙自己與先生的過往只不是退去新鮮感的愛戀,我忘不掉,也不想忘,我的心為先生而跳動,為先生而炙熱的,從遇見先生開始便是為先生活的,先生我愛你,原諒我好嗎?陪著我好嗎,先生……先生……

喬華年戴著戒指的手撫上了他的欲望,他不也知道這點欲望是從哪來的,他望著先生的照片加快了手中的動作,戒指的冰涼被漸漸染熱,空氣中的喘息聲回蕩著,他體會不到一絲快感,他有點厭惡這種事了從此刻開始,可停不下來不下來,上癮了戒不了,原來欲和性只有在真正情投意合的人身上才能得到快樂與滿足,他終於洩了回身仰著頭不住喘息著,他自暴自棄似的就手上的戒指摘下扔下床,全都去死吧,他側身躺著枕頭被打濕了幾塊,他擡起手打量起照片,先生的眼神讓他感覺陌生不帶感情,不知道為心中生出股怒火又帶點委屈,連你也不願再親近我了嗎?連你也不再愛我嗎?順著那個怒火他將照片揉成一團扔了出去,心中一片悲涼。

他第二天起得很晚,應當是睡了很久的,但他依舊覺著渾身疲憊,他起身看見地上那團照片依舊靜默躺著,他盯著照片猶豫許久還是顫著手將它撿起來撫平在桌上,上面的折痕撫不平了,他的心也是。“對不起,對不起先生,我錯了,別不愛我,別放棄我,我只有你了,我感覺自己快要瘋了,先生,你可憐可憐我好不好,我不走了,我哪也不去就在這好好呆著,別不愛我。”他將照片舉起緊緊貼在額間顫聲說著,不爭氣的眼淚再次湧出,他感覺要瘋。

當他緩步走下樓梯時,他看見了擺好的早餐,走近觸摸才發現已經涼透了了,他試著叫了幾聲沒人理會,就這急著走了,甚至都沒能好好道個別,看來再難見了,他坐下開始喝起已經不再冒著熱氣的粥,他不知道自己在執著什麽,執著著這最後一次關心嗎?最後還是難忍胃中翻滾跑進衛生間吐了個昏天黑地,胃裏什麽都沒有,他背靠墻壁癱坐下去,身心俱疲突然發現這房子真大啊,也真空啊,只有他一個人了,什麽都不剩。

他有決定了——去明南大當老師。這樣也能有點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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