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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我的唯一的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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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我的唯一的溫暖

君湮吃了一驚,伸出雙手想要扶住他,卻忘了自己此時才八歲,身形尚小,根本抱不住墨涼。一個重心不穩,腳下一滑,倒是摔在了墨涼身上。他擡起頭,目光掠過師尊淺粉色的唇,卻又忙忙閃過去。

一只短小而肉嘟嘟的手輕輕覆上墨涼羊脂玉般光潔的臉頰,君湮深深嘆口氣……

……

墨涼只覺得自己像在太空中漂浮。四周虛無縹緲,伸手不見五指。也不知過了多久,一片黑暗中出現了一個朦朦朧朧的身影,微微發著光,卻無法看清。墨涼心下好奇,想要走近他,卻發現離他越來越遠,終於再也看不到光亮,重新陷入黑暗。

茫然而又遺憾之中,耳畔忽然傳來熟悉又陌生的呼喚:“師兄!醒醒!”

墨涼猛然睜開雙目,入眼的便是一張因飽含關切,緊張,焦急等等情緒而糾結萬分的臉,實在算不上好看。翻身坐起,揉了揉太陽穴,感覺腦袋依舊在發眩。

紀無可見狀終於滿面春風,藍色的眼睛閃耀著喜悅的光:“師兄可算醒了。”看了看虛弱的墨涼,輕嘆著又忍不住嘮叨道:“師兄如今已是大陸第一人,何必像從前那般苦練?此次閉關暈了過去,可是你徒兒君湮一步步將你從枯竹山擡回來的!……”

君湮?墨涼突然睜大雙眼擡頭看去——藍眼童顏鶴發,一襲青衣,腰間別紅竹笛,這不是問天宗掌門的慣常裝束?!這……

“師兄怎麽了?感覺如何?”

“……不礙事。”信息量過大,墨涼整了整思路,試探道:“紀無可,問天宗?”

紀無可聞言下意識繃緊神經:“師兄放心,問天宗一切正常,各長老均各司其職,弟子們都在各自山峰修行!”一邊說著一邊小心翼翼看著師兄的臉色,師兄對於問天宗之事可都是十分嚴厲的。

墨涼揉了揉眉心,半響道:“……好。”

紀無可也不再多說,拍拍墨涼肩膀:“師兄好好休息。還有,我看君湮那小子不錯,還是趁早收為正式弟子,好好培養吧。”

“嗯。”

墨涼背手站在洛峰頂,俯視著山腰的流雲,思緒飄飛。

上輩子墨涼是個宅男。小時宅在家中寫作業,長大後宅在家中看漫畫,生活渾渾噩噩,寡淡如水,並無滋味。年過三十,父母雙雙故去,一生的感受也不外乎孤獨寂寞冷,一世平庸之氣纏繞於身,厭惡卻又無可奈何。這時他看到一本小說,名叫《傲天之士》。

這本書陪伴並慰藉了墨涼整整一年。主角君湮,幼時家中貧窮被父母狠心拋棄,流浪街頭搶食被眾乞丐暴揍,受盡欺辱。後來好不容易有了一個養父卻發現他把自己當奴隸虐待,過的生不如死。千方百計逃出養父家後,又一次開始流浪。一天他為了躲雨卻迷失在了一片枯竹林中,尋尋覓覓不得出路,最後昏睡了過去。

不過也是機緣巧合,墨涼尊上恰好路過此地,看到竹林中“微現玉光”,終於發現了擁有罕見光靈根的君湮,將他帶回了洛峰。

“君湮醒來後發現自己躺在純潔柔軟的木床上,耳畔是清晨鳥兒清脆的鳴叫聲,鼻尖縈繞著濃郁又清新的各種花香,鏤花木窗外是飛舞的淡泊雲霧和師尊飄渺而修長的身影,一切都好似做夢般美好。”

(——《傲天之士》節選)

此時的君湮只是一個記名弟子。墨涼留給他一本功法就閉關去了,半年後才出關。這半年君湮滿懷希望,日夜苦練,硬是從零基礎修煉到練氣五階,通過了問天宗新選,如願地成了墨涼的弟子,從此踏上正軌。

而後便是升級流式爽文,因為光靈根的極品屬性,君湮很快從練氣到築基,再到金丹,直至元嬰末期,眼看就要化神了,結果不知為何心魔突發,終於還是化魔了……

“……墨涼追趕而去,碎魂刀已然出鞘……入魔的君湮悲哀而狂妄地大笑:‘我的好師父啊!’”

“君湮早已消失不見,似乎融化在漫天飛雪中……”

墨涼想起了這個所謂傲天之士的死亡,心中還是痛惜不已。君湮陪伴了他無數個寂寞的夜晚,他看的到君湮勇往無前,奮力拼搏的昂揚鬥志;能感受到君湮每一次晉級內心的巨大喜悅;更聽得懂君湮化魔時的絕望和被師尊親手碎魂時的心碎……

雖然知道《傲天之士》並未完結,君湮還會覆活,但是想到那個才八歲的可愛男孩,墨涼就極為痛恨問天宗墨涼尊上的無情狠絕!

不過自己既然重生成了墨涼尊上,還繼承了他化神境的功力,就一定要做一個好師尊,將君湮培養成真正的傲天之士!

君湮盯著墨涼被山風吹起更顯飄逸的衣袂,好一會兒才出聲道:“師尊您找我?”

回應他的是墨涼淡漠卻溫和的聲音:“七天後便是問天宗每三年一度的新人選拔,可能通過?”君湮立刻擲地有聲:“必能成為師尊正式弟子!”

墨涼讚賞地看了他一眼,聲音淡淡:“不可小瞧。練氣五階不過是進我問天宗最低要求。你的光靈根雖然強大,亦有不足之處,那便是等級低則需醞釀多時。宜提前布局,不可貿然進攻。”

“謹遵師尊教誨!”雖然君湮對光靈力的掌控早已熟爛,但內心卻是竊喜。如今師尊願意教自己避開不足,莫非是認可自己了?!

墨涼深深看了眼面前乖巧有禮又可愛的孩子,想到他從前灰暗的童年,聲音不由自主地軟了下來:“明日卯時,為師親自教你。”說罷拂袖而去。

……

君湮一宿未睡。躺在窄小的木板床上凝望著漆黑的天花板,前世的一幕幕從腦海中掠過。第一次在洛峰頂見到墨涼,只覺得師尊是個神仙,高不可攀,心中充斥著滿滿的敬畏;後來師尊說要閉關半年,竟然就有些不舍,而那半年裏每日發了瘋似的修煉,除了想進問天宗,似乎也是為了緩解心底慢慢延伸的思念……日覆一日的相處,竟不知何時就起了不該有的心思,卑微地藏在心底,生怕為人所知……直到十三歲那年,第一次歷練回來正趕上問天宗雙峰之喜……夢峰洛茲憶,不同門的師姐成師娘。

記憶戛然而止。君湮雙拳緊握,咯咯作響。

這一世絕對不能重蹈覆轍!絕對,要牢牢抓住師尊!

翌日天微亮,君湮便已起床。師尊就住在隔壁房間,簡樸的木門虛掩,尚能聽到墨涼綿長的呼吸。君湮輕輕推開門,小小的身子趴在門框,睜大雙眼四處張望。

極幹凈的銅鏡,簡單的木格窗,滿滿當當整整齊齊的書架。房間中央的松木桌上鋪著一張略卷的雪紙,紙旁圓硯內墨汁微凝,細長的毛筆擱在硯臺上。最深處的床白紗漫漫,看不清其中光景。

君湮有些急不可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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